《江汉屠龙》

第18章

作者:云中岳

这时,应该是安全的,三个女人不会动手向他突袭。

“似乎这名震宇内的女剑客,并不怎么坏。”他心中嘀咕:“狂龙陈家威加宇内,成功不是偶然的,不但本身一门老小都是人才,而且也能用人才。”

“喂!姑娘。”他一面烤衣一面问:“你们到这人迹罕至的地方有何贵干?搜冻僵了的死人吗?”

“搜活人。”紫衣少女说:“人一死百了,活的人才有用,才有麻烦。当然,有些人虽然死了……”

“死了还有麻烦。”他接口:“甚至麻烦更多。比方说,黄宗羲,吕晚村,他们都死了,留下的麻烦仍然汲完没了。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你懂不懂?”

“懂,所以要斩草除根。”

“可惜、你们除不了万里江山的根。”

“你到底是哪一种人呢?”姑娘的口气柔柔地:“你不像是雷霆剑的人,他没有你的超人气概和才华。也不像山东谋逆案柳家的朋党,他们的胆小如鼠只知亡命逃匿。”

“你以为我是哪一种人?”

“不知道,所以我要问你蚜!你真是花拳张奎?”

“花拳张奎又有什么不好?”

“你不应该是花拳张奎,那是一个只能聊算二流的江湖混混。”

“你看我的穿着,我的打扮,我的气概,我的风标,要说我二流的江湖混混……”

“所以你要冒充王一鸣?”

“王一鸣有什么不好?”

“不好,王一鸡是在武昌搜捕逃逆案的重要嫌犯,罪名不小,你又何必白充他呢?在九江日下的混乱情势中,没有人介意花拳张奎,除了我那宝贝嫂嫂。而王一鸣,却是全力缉捕的对象,众所瞩目的目标,势在必得的猎物,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你呢?你也不介意花拳张奎?”

“不错。”

“好吧,你就把我看成花拳张奎,你我之间,岂不是没有敌意了?”

“可借我不认为你是花拳张奎。”

“王一鸣?”

“我必须带你去求证。”

“悉从尊便。要不了多久,衣裤快干啦!”

久久,气氛惭紧,因为国华已将内衣裤烤干了。

你的衣裤穿好了吗?”紫衣少女问。

“别急别急。哈哈!让别人听到,似乎天快亮了,偷情的人必须跳窗爬墙开活似的。”

“不要俏皮。哼!你知道我是谁?”

“狂龙的女儿,江湖三大女剑客之一,魁剑三绝陈紫凤陈姑娘,没猜错吧?”

“猜对了。所以,你应该明白我为何要带你去求证的理由。”

“你们这些人,做每件事都有自己的理由,而没有别人的理由。你有把握带我走吗?”

“有把握,不论拳剑,我都是最好的一个。”

“呵呵!你倒是十分自负呢!不过,你并不是最好的一个。”

“你不相传?”

“从前相信,现在,不相信。”

“理由何在?”

“因为我曾经亲眼目击你嫂嫂凌云燕的身手,她才是最好的一个。”

魁剑三绝一阵娇笑。

“你笑什么?”国华问。

“我哥哥发誓要获得天下第一剑的荣衔,我那嫂子嗤之以鼻,不以为然,她就不服气,因此两人不时拔剑较量,半真半假相当热闹,有时也打出真火。”

“结果怎样?”

“我那嫂子从来就没赢过。在江湖行走期间,我那嫂子也从来没打过一次漂亮的仗。她那两手奥剑术。不客气地说,难登大雅之堂。”

“真的?”

“千真万确。”

“好,咱们走着瞧,假使在生死关头,你有幸看到令嫂因保命而大发雌威,你千万不要大惊小怪。”

“你的意思……”

“令兄决不是她的敌手,你也差了一大截。”

“什么?你……”

“我说的是最保守的估计,夸张些,令尊狂龙威震天下,未必能胜得了她。”

“胡说八道。”

“信不信由你。喂!你可以转过头来了,说不定我要跑啦!”

“你跑不掉的,这小猎屋没有后门,小窗已扣牢了,唯一的出路是这座门。这种木垒的墙,决不怕有人能破壁飞去,人毕竟是人,不是可变化的妖怪。”

“真的呀?”

“自从你出现在门口的一刹那,你已经注定了要跟我跑一趟地守营。不是我夸口,你插翅难飞,信不信?”

除了木柴燃烧的毕剥声,不见国华回答。

“你怎么不说话?”魅剑三绝追问。

仍然没有声息。

三个女人虽说转身向外,不好意思转头看一个赤棵的大男人,但为了提防意外,不时用眼角的余光,暗中监视在火边烤衣的人影。

国华穿了内衣裤,她们是知道的,当然不可能看得真切,仅看到一个依稀可辨的人影。

魁剑三绝忍不住了,猛然扭头转身。

“咦!他……他他……”她骇然惊呼。

国华不见了,一根木柴插在地上,上面接着国华的玄狐外袄,水气蒸腾,这玩意是不易烤干的。

眼角余光通常靠不住,真会误将这个撑张起来的外袄,看成一个人。

小屋四壁萧条,屋无长物,哪有地方藏人?

“人呢?”一位侍女惊呼。

唯一的小窗仅一尺见方,即使不扣死,也不可能钻出去,除非是一个三岁小娃娃。

她们守在门角,不可能有人进出而不被发现。

“到外面搜。”第二名侍女,扭身拉门向外一窜,反应甚快。

三个女人在急怒之下,行动未兔显得冲动鲁莽,假使人已经出去了,还能追得上吗?人在屋子里尚且无法可施,出去了更不用说了。

结果不问可知,空山寂寂,鬼影惧无,附近古木参天,怪崖奇石猿蹲虎踞,三个人想搜也力不从心。

她们最后回到猎屋前,你看我我看你发愣。

“这怎么可能呢?”魁剑三绝终于说话了。

“他是个鬼。”一位侍女悚然地说。

“胡说八道。”魅剑三绝顿脚说。

“要不,他会五行遁术。”一位侍女苦笑。

“不管怎样,我们是栽了。”魅剑三绝沮丧极了:“光天化日之下,狭窄的小屋之中,一个人从我们三个绝顶高手眼前逃掉了。”

“小姐不该让他烤衣的。”侍女低声埋怨。“如果让他穿着湿衣走,还没进城他就会冻僵了。”魅剑三绝为自己分辨:“应该说,我们太大意了。哼!我不甘心。”

“小姐,我们到别处去碰碰运气。”

“好吧,下次碰上他,哼!”

三人离开猎屋不足百步,后面传来一阵哈哈大笑。

“姑娘们,怎么一声不吭就走啦?”笑声过后,传来国华的叫喊:“真不够意思,等我一等好不好?”

三女不约而同,转身向猎屋飞奔;因为叫喊声是从猎屋传来的。

飞掠二三十步,树林不再挡住视线,可以看清猎屋的全貌。

国华站在猎屋前,提着那件尚未烤干的狐袭,笑容可掬,像碰上老朋友那么喜悦。

“你们走了也不把火灭了,失火怎办?”国华继续说:“可知你们这些人,从来就不为别人打算,这种习惯实在要不得。”

三女飞掠而至,立即把他围住了。

“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没有走。”魅剑三绝冒火地叫:“你刚才躲在什么地方?”

“躲?我没躲呀,我不是好好地耽在屋子里吗?你瞧,我的狐袭还是暖的呢。”

“你……”

“姑娘,你发怒似乎不怎么美丽了。千万别动辄生气,美丽的女人生气老得快。你瞧绷紧了脸,眼角的笑纹会提早出现的。”国华嘻皮笑脸,神情轻松得很。

“你是有意作弄我。”魅剑三绝真恼了。

“天地良心,我说的可是肺腑之言。”

“你……你……”

“我说我是花拳张奎,所以我说的也就是张奎所说的话,粗俗平易,很人口吻不带机心。如果是王一鸣,就不会说这种话,至少也该文雅含蓄……”

“住口!不管你是谁,我要……”

“要押我回城守营?”

“不错。”

“抱歉,我没空。这样吧,改天怎么样?”

“由你不得。”

“我想,你要拉拉扯扯了。美丽高贵的千金小姐拉男人,不知道是怎么拉的?你拉吧,我……咦!厉害!”

魅剑三绝纤手一伸,无数指影瞬即及体,像是百十只手,排山倒海似的向他集中抓拿。

三绝之一:玉女摘星手,不出则已,出则手到擒来,号称武林一绝的绝技。

可是,国华仅一扭一退,便在指尖前溜走了,身法似乎并不快,但妙到极至,洒脱从容,不带丝毫火气,指尖就是以毫厘之差及不了身。

他的背部,恰好暴露在一名侍女的面前。

侍女也是了不起的高手,早就严阵已待,一看机会来了,不假思索地戟指点向他的督脉筋缩穴,下手相当歹毒,存心给他吃苦头。

人影一晃,淡淡虚影连闪两次。

“哎呀……”侍女骇极惊叫,丰满的胴体飞升而起,手舞足蹈脚向上翻,凌空向对面的魁剑三绝飞掇面下,半空中控制不住身形,可知必定是受到了禁制,是被人凌空摔飞的。

魅剑三绝大吃一掠,急切里伸手相接。

“小姐小心!”另一名侍大惊呼,一跃而上。

国华鬼魅似的到了魁剑三绝的身侧,轻薄地在那吹弹得破红艳艳的脸颊上摸了一把。

“你……”魅剑三绝惊叫,一掌反挥。

碎玉掌,潜劲可伤人于八尺内,可破内家气功,挨一下必定骨碎内裂,十分可怕,也是三绝的一绝。

长笑声震耳,国华已远出两丈外去了。

“你是个还不算狠毒的姑娘。”他将狐袭甩上肩头:“今天到此为止。下次见面,为敌为友就看你的了,毕竟你我曾经和和气气,和平相处过一些时辰。”

魅剑三绝又羞又恼,一声龙吟,拔剑出鞘。“我决不放过你!”魁剑三绝娇叱,剑芒疾射,飞扑而上。

“哈哈哈哈……再见,姑娘,小心别问了小腰儿,蹬断了小蛮靴……”

他一面掠走一面说笑,速度快得不可思议,不但将纵跃如飞的短剑三绝轻易地摆脱,而且冉冉而去,有若电射星飞。

无影刀这阵子真是霉运当头,接二连三碰钉子,一面再死里逃生,吃足了苦头。

如果他聪明,早该远走高飞,逃得越远越好,另找地方躲起来,或者重新做剃头或混饭糊口。

他不聪明,所以注定了要多灾多难。

他沿吴彰岭的小径北行,脚下瞒珊,用一根竹杖助步,走一步喘口气,脸色愈来愈难看。

身上所受到的扑打伤并不严重,但走起路来可就痛得受不了。

他不能躲起来养伤,他必须前往聚会处与国华会合,虽然他知道走狗满山,处处危机步步生险。

以目下的情势来说,他连一个二流高手也应付不了。

后面传来了唿哨声,糟!是不是后面有人追来了?

他脚下一紧,强忍身上的痛楚,奔过一处枯草满地的山坡,奔人前面山腰的树林。

一阵奇痛袭来,他感到双脚发软,再也支持不住了,全身的骨肉快要崩散啦!

他还不算笨,离开小径,往路右的林木深处一钻,谢谢天!这一带的树林枯草高与人齐,加上树林校牙低重,平时连野兽也不愿往里钻,可真是藏身最好的地方,先躲一躲再说。

前面也传来唿哨声。很不妙,前后都有人。

在山区里,他无影刀只有两个朋友:鬼剑张道和张奎。这些用唿哨声呼应的人,决不是他的朋友。

他匿伏在树下的核草荆棘中,透过草隙,可以看到小经上模糊的人影,心中感到紧张,手心冒着冷汗,忘了身上的痛楚。

从北面来的人共有四名,他只认识一个:流云刨客钟千里,中州三剑容的第一剑。

“这该死的王八蛋!”他心中咒骂。

先前芝兰秀士所串领的两个向他递剑,就是另两位剑客千幻剑和烈火剑。如在乎时,中州三刺客岂奈他何?现在,他连一个剑客也抵挡不住。

后面追来的人也出现了,是芝兰秀士和千幻剑烈火剑三个混帐东西。

他心中暗暗叫苦,怎么这样巧?两批人就在他人林藏身的附近会合,老天爷未免真会开玩笑。

“咦!钟兄。”千幻剑大声问:“可曾看到无影刀那老狗?”

“无影刀沈广?”流云剑客摇头:“我是听到这一面的唿哨声赶来的,还不知你们发生了何处变故呢!你们是……”

“别提了,咱们栽了。”芝兰秀士恨恨地说:“本来把无影刀沈老匹夫摆布得魂断命丧的,没料到平空钻出一个见不得人的混帐东西,居然抽冷子攻了在下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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