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汉屠龙》

第19章

作者:云中岳

打击迅疾无比,人影一止,烈火剑客的剑已到了国华手中,退出丈外。

“啊……”烈火剑客躺在地上,发出凄厉的惨号。

“哈哈哈……侠义英雄们。”国华轻拂着长剑大笑:“侠义英雄讲的是英雄气概,一比一公平决斗。现在,我要看你们到底是英雄呢,抑或是鼠辈。”

流云剑客与千幻剑交情深厚,已经咬牙切齿拔剑慾进,双目喷火,眼都红了。

“两位稍候。”芝兰秀士叫,徐徐拔剑。

“你们如果不一拥而上,我不杀你们。”国华笑容可掬,心平气和,但说的话中就杀气冲人了:“否则,我要杀个样子给你们其他的人看看。”

“你的大话说满了没有?”芝兰秀士徐徐伸剑,杀气腾腾,剑上剑气徐发。

“还没有。”国华含笑拂动长剑:“阁下,行侠不是口中说来玩的。官方的案件该由官方处理,你插手算哪门子身份?江湖上流传着有关阁下的两句话:玉树芝兰,人间司命;你能配称司命吗?谁授权给你司命的?你有剑在手,能判定是非吗?我们不管八旗兵以主干的身份做些什么勾当,至少你就不该帮着那些主子来屠杀无辜。

“臣阳村大屠杀有你一份,那些人有几个是真正的天地会会党?天地会的所作所为,比你们这些口曰声声说侠义的人,高贵一万倍。”我的老天,你怎能黑了良心用你的剑屠杀他们?你怎能下得了手?你这叫行侠?这种侠,我宁可你们死绝死光,免得为祝人间。”

“你说完了吧?”芝兰秀士咬牙问。

“说完了,和你这种人说,不窗对牛弹琴。”

“你将为了你所说的这些话,永远后悔。”

“我即使说错了,也决不后侮。”

芝兰秀士的剑向前一伸,激骨剑气在丈外及体。

“乾罡剑气。”国华将剑轻轻一拂,及体的剑气四散,脸上的笑意消失,代之而起的是沉静漠然:“要不了多少时日,阁下真肯努力也能下苦功,武林第一剑大有希望。可是,当你向我递出第一剑的瞬间,你已经没有机会成为武林第一剑了。现在,你还有机会。”

芝兰秀士惊骇了,眼神一变。

自己已经起剑,已经取是出手攻击的最佳部位和机会,而对方却毫无防守的意图,暴露在剑势有效笼罩危险区,竟然轻拂着剑不当一回事。用这种漠然态度面对一个功臻化境的剑术名家,未免荒谬绝伦,如不是白痴,就可能是疯子,极端反常的举动,难怪芝兰秀士失惊。

有些人面对反常的事物,或者出乎自己理解之外的景象,常会因惊疑而失去正常的反应。

芝兰秀士就有这种反应,剑势已经主宰了对方,竟然未能及时发起绝对优势的攻击,对国华毫不在乎危险的反常举动,感到莫测高深。

“什么机会?”芝兰秀士也出现反常的举动,发出反常的询问。

此情此景,此时此地,正常的唯一举动,该是毫不迟疑的抢攻。

“带了你的人走得远远地,便可保全你的令名。”国华的神色依然轻轻松松。

“可恶!你把在下看成胆小鬼……”芝兰秀士怒叫。

“你本来就是胆小鬼,做旗人的奴才就是胆小鬼,比汉姦更汉姦的汉姦。”

芝兰秀士激怒得恢复了正常,一声怒吼剑气进发,闪电似的击出三剑。

电虹飞射,风雷惧发。

千幻剑是剑术名家,剑号千幻诡奇莫测。一看双方交手的景况,旁观者清,不由大吃一惊。

表面上着,芝兰秀士所攻的三极极为凌厉,深得狠、稳、准秘诀,剑势控制的范围空前绵密,剑气更可将对方的剑虚空逼开或震飞,即使功力相等的对手,也难以,逃过这神奥猛烈的三剑抢攻。

可是,每一划的攻势皆半途而废,第二剑转变攻势虽然同样神奥凌厉,但依然急急改变攻势。

这是说,这三剑皆未能全力发挥,半途转变攻势,威力发挥不了五成。

为何?只有一个可能:对方更强更神奥,不容许发挥全部的威力,被逼转变攻势。

国华在对方的凌厉攻势下,轻灵地在电虹中闪动反击,也发了三剑。

他的剑势诡奇绝伦,锋尖每次都险之又险地以极不可能突入的角度切入,逼近芝兰秀士的右小臂或右肘附近。

假使芝兰秀士不半途转变攻势,手臂或手肘必定受伤挂彩。

最后双方一沾即分,互换三剑似乎势均力敌。

芝兰秀士的剑势仍然占上风,气势也极为磅礴,杀气迫人,威风八面。但在眼神里,出现惊容疑云。

“你的剑术邪之又邪。”芝兰秀士不急于进攻:“阁下出于哪位高人门下?”

“你这不是多此一问吗?”国华泰然微笑:“如果在几天之前,你这三剑真有鬼剑莫测的诡奇,以及神异霸道的无穷威力,在下很可能接得十分凶险艰辛。

“你这是什么鬼话?”

“老实话。现在,你一点也威胁不了我,因为我已经看透了你。”

“少说大话。”

“决非大话,你心中明白。你攻出的每一剑,皆在我眼中无所遁形,一所以我能先一刹那,攻你所必救,你无法发挥全力,对不对?瞧,你先剑逼我左闪……”

剑山涌发,排山倒海攻他的右半身。

剑山中,幻发他的一道神奇电芒,射向句芝兰的右肩三角肌,从剑山的几微空隙中电射而入。

没有人能从芝兰秀士的剑势中,看出这处几乎不可能察觉的空隙。

芝兰秀士感到冷冽的剑气压肩,想变招硬架已经来不及了,骇然飞返,惊出一身冷汗。

国华微笑的面容迎面冲到,锋尖排云荡雾,用上了最严密。最神奥的保命绝招。

“铮铮铮!”三声震鸣似乎同时暴响,剑气四散,火星飞溅。

芝兰秀士飞退丈外,挫右膝几乎摔倒。

一颗珊瑚珠被击成粉末,那是芝兰秀士头上的六合帽帽顶珠。

六合帽是大明皇朝的正式平民帽;也就是后来稍加改变的小帽,或俗称瓜皮帽。帽顶珠在大明时代,平民不许用金玉宝石,只准用木珠。

现在解禁了,珊瑚珠是相当名贵的制品。

小小的帽珠被击中,意味着芝兰秀士的脑袋,曾经在剑下历过一次可怕的凶险。

千幻剑大惊失色,发出一声暗号,与三名同伴向前猛扑,四剑乍合,抢救芝兰秀士。

国华脸色丝毫不变,剑起处万虑俱消,六合如一,在他眼中除了漫天剑消之处,别无其他。

而他,要在漫天剑影中邀游、出没、钻隙,改变那漫天飞舞的剑虹——

一道流光自剑山中逸出,人影倏现。

是国华,他垂剑身侧:微笑卓立,神态悠闲飘逸。“啊……”狂号声凄厉刺耳。

“救……命啊……”狂叫声同时飞扬。

四个人,散了一地。

八条手臂,八条人腿,也散了一地。四个没有手脚的人,在地下惨号求救。

说惨真惨,这四个人,比起烈火剑仅手脚骨碎,要不幸多了,至少烈火剑的手脚还在身上。

芝兰秀士炼得浑身发冷,似乎感到自己全身的血液已经凝结成了冰。

“你……你你你好残……残忍……”芝兰秀士举剑向后退,惊怖地嘎声叫:“你……你竟然卸……卸了他……他们的手脚,你……”

“我已经说过,假使你们用群殴,我就杀个样子让你们看看,这就是样子。你要求我在四支长剑全力一击之下慈悲?太过份了吧?四支剑足以分了我的尸。”国华一面平静地说,一面亦步亦趋紧跟不舍。

“你”

“只剩下你一个人了,芝兰秀士。”

“在下认……栽……”

“抱歉,我不能放过你。”国华语气出奇地坚决:“你说我残忍,我否认,因为我曾经在事后到过区阳村。亲眼看到那些善心的和尚收尸,亲眼看到一排尸体,其中大半是老少妇孺。阁下,你看到那排被刀杀死的儿童尸体吗?我看得好心酸,你杀了几个人?”

“我……我只在外……外围,截……截杀外逃的……的人。”

“那又有甚以两样呢?反正你杀了他们。”

“他们是逆犯,如果等他们气候已成,造起反来,死的无辜将成千上万。”芝兰秀士为自己的行为辩护。

“我不同意你的看法,我认为他们生活在自己的家园故土内,他们有权争取他们所失去的东西。我并不同意天地会反清复明的作法,但人各有志,并不因为我不同意他们的作法而不尊敬他们。”

“你……你也是天地会的……”

“我再次告诉你:我只是我,我很自私,我不喜欢钧名沽誉,我做自己认为可以做的事。我不会为匡阳村天地会死去的烈士掉眼睛,也不会为可敬的蓝鹰悲哀,我只做我认为可以做的事,所以我能冷静得近乎冷酷无情,来对付那些想杀我的人。芝兰秀士。你要杀我,我有权以牙还牙,你满意了吗?”

“在下认栽……”

“抱歉,我不吃你们侠义门人那一套假仁假义!”

“你……”

“你手上仍有剑。”

一声厉叱,芝兰秀士凶猛地进攻,剑挟风雷走中宫豪勇地硬拼。

传出一声错剑的厉鸣,芝兰秀士的剑被绞飞出三丈外,虎口血出,人影暴退。

“我已经看透了你。”国华与对方保持八尺距离,轻拂着剑步步紧逼。

“你……你要怎样?”芝兰秀士嘶声叫。

“多傻的问题。”国华笑笑:“你想我会怎样?”

“你要赶迟杀绝吗?”

“差不多。”国华说:“这可不是我一个人在做这种事,匡阳村就是例子。”

“我给你拼了!”

一连三记凌厉的劈空掌,全在国华的剑信手挥拂下瓦解。

国华的剑并没有可控散劲道的剑气发出,但劈空掌力丰剑即散,剑上的潜劲十分怪异奇奥,冷流隐隐,韧力无穷,连芝兰秀士比潮气更具威力的剑气,也撼动不了他的剑势。

芝兰秀士完全绝望了,突然倒飞而起,连翻三匝远出三四丈外,要入林逃命。

刚转正身形落地,前面已出现国华神定气阑的身影,剑芒一闪,再闪。

“哎……”芝兰秀士骇叫,跟随急退。

国华失了踪,所使用的剑则插在地上。

“有种你就杀……杀了我……”芝兰秀士仰天狂叫,声嘶力竭,最后发出一阵痛苦的哀号,如丧考妣,显然伤心已极。

右肩筋被挑断了,左耳轮是掉落在脚下。这一辈子,再也休想仗剑在江湖行侠仗义了。

因为他心目中的侠义,与真正的侠义精神南辕北辙,上苍不允许他再滥行他心目中的所谓侠义了。

他还有一双可走动的腿,忍痛向山下走。不知过了多久,眼前出现一条小径。

“我……我还有朋友,我死不了,我要誓报此仇……”他站在小径中向天狂叫:“我……我要……”

眼前出现一个朦胧人影,浑身黑。黑得令他心中发毛,黑得令他做恶梦。

“你什么都不必要,你完了。”黑袍人冷厉的嗓音令他发抖:“你要的只是一副棺材。”

“你……你是……”

“你们不是在找我吗?”

“我……我不认识你。”

“你看,认识了吧?”

黑袍人拉开了袍襟,露出袍内的衣衫。

“天哪!你……你是三……”

黑袍人手一抬,相距在两丈外,一枚肉眼难见的淡芒,贯入他的咽喉。

“呢……”他浑身一震,上身一晃。

黑袍人一闪即至,扳回他咽喉间的暗器,反手就是一掌,咽喉如受刀砍,暗器的遗痕因而消失了。

国华奔上山顶,无影刀已经不见了。地上躺了两具尸体,两把剑断成八段。

“咦!人呢?”他讶然叫。

这两具尸体,正是芝兰秀士的同伴。

他记得,当他痛骂芝兰秀士时,山上有陌生的口音喝彩,这两个家伙是循声上山找人的,却死在这里。

当然不是无影刀杀的,无影刀已无法威付这种名满天下的高手。剑是被击断的,无影刀还没有这份功力。

定然是那位喝彩的陌生人所为。那么,应该是无影刀的同道,无影刀为何不留下来等他?

殷姑娘神秘地失踪,无影刀也神秘地失了踪。

“真不妙。”他自言自语,拾回自己末干的狐袭:“老天爷!我该如何去找他们?从何着手?”

现在,他又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了,他必须孤军奋斗,与狂龙的无数爪牙拼命了。”

经过这次激斗,他对自己参悟的定静心法信心大增。

芝兰秀士的内功与剑术,事实上要比武昌三霸天的神龙常宏高明一分半分,那次他搏杀神龙常宏,

..(本章未完,请进入下一节继续阅读)..

>> 阅读第19章第[2]节

还没有读完?>>点这里设置下次自动从这里继续阅读《江汉屠龙》 或者>>点这里把本页面地址加入到您的本地收藏夹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