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汉屠龙》

第28章

作者:云中岳

江宁府龙江关江南船场所制造的官船,是相当有名的。狂龙的三艘官船,就是从江宁获得的。两舱,两桅,平稳轻快,每船附拖两艘小艇。

船泊在钞关码头,从城子营的箱笼行李搬上船,远得很呢:召回派到各地潜伏的人,也需要一段时间。

这就是人多的缺点,行动不够迅速。狮子搏兔,通常挨饿的九成九是狮子。

狂龙的下一站原来就订定湖广武昌,王一鸣逃向湖广,真是天意。

三霸天的档案中,记载着王一鸣的籍贯是湖广岳州。

神龙常宏两霸天,就是追赶王一鸣南下途巾被杀的。显然,被猎的小兽,被迫急了便注窝里逃。

为了赶时间,狂龙毫不考虑地带了一群走狗扬帆穷追,三艘官船驶离码头,已经是近午时分了,猎物的船。已经走了两个时辰以上。

官船比货船速度快,狂龙并不耽心追不上、逆水航行,风向又不太对,航向转折,两个的辰最多仅能上航三十里,逃不掉的。

狂龙乘坐第一艘官船,船上带着三名码头混混,是五爪蛟的得力眼线,他们认识王一鸣劫持的货船。

五爪蛟是很聪明的,码头事故发生之后,他就躲起来了,谁也不知道他到何处去了。他是九江的地头神,离开九江,便成了失了水的鱼,游浅水的龙,所以找到他,狂龙并不在意。

天寒地冻,大江正属水枯期,船只皆放乎中流,容易辨识。

一艘官船破浪疾驶,向上又向上。

进人兴国州水域,这才完全脱离江西地境,进入湖北的水域。这一带江面辽阔,江心也经常出现沙洲,有些大洲甚至有二三十里的长度,将江面一分为二。

虽然没有九江下游的沙洲多,那一带早年将大江分隔成九条河道,所以称为九江。而这一段江面直抵武昌上下游,洲上经常生长有草木,也有民居,即使洪水为灾,也淹没不了这些已经成了岛的洲。

有些有名的大洲,往昔曾经是两军决战的古战场呢!

上航速度缓慢,一天走不了五六十里。虽则不禁夜航,但大型船只谁敢夜航冒险?只好沿途泊舟打听消息。

这天一早,船过黄石港江面,驶向武昌县境(不是武昌府)。

“你们看,就是前面那艘船。”在舱面搜寻船只的泼皮,兴奋地大叫。

一名走狗在旁相陪,不由大喜过望。

“是哪一艘?”走狗向波浪滔滔的上游江面眺望:“船只大小都差不多,样式也差不多。你怎么分辨?怎知道是他们的船?”

“那艘帆右上角,有一块颜色稍内的地方。”泼皮说:“看到了没有?那是补了不到一年的新帆布,一看便知,错不了。”

烟水蒙蒙,辽阔的江面,上下行的船只甚多,视界可及十余里外。

那艘船,远得很呢!江上目视,易误远为近,似乎就在上游不远,但足有十里以上。

“唔!看到了。”走狗说:“没弄错?”

“小的敢弄错吗?”泼皮苦笑:“当然。小的只敢保证他们劫持的货船是这一艘。至于他们是否还在那艘船上。小的就不敢保证了。”

“不敢保证,你这是什么意思?”走狗沉声问。

“追了好几天,谁敢保证他们不在中途下船了?小的能保证吗?”

“去你娘的!”走狗笑骂:“但愿你这张乌鸦嘴不灵光。”

走狗急急入舱禀报。全船一乱。

已经是满帆,船速不可能加快。即使再催也是枉然。只能钉紧前面货舱的帆影,逐尺往前面拉近。

货船是空舱,速度比官船仅慢了些少,一个时辰,仅拉近一二里,穷追的人只能眼睁睁空焦急。

追了两个时辰,舱内的狂龙憋不住了,“得设法靠岸,从岸上追到前面去,找船在前面拦截。”他向在舱内侍候他的人叫嚷。

“长上,那是慾速则不达。”坐在下首的其河使者苦笑:“道路不随江岸走,有时离江数十里,不可能看到江上的船。如果半途他们的船靠了岸,岂不是追过头了?如果他们上北岸,那就更糟,黄州那一带的山区,到处都可以躲藏。我们的人已损失了一半,目下能用的人手,也不过一百五十人左右,再一分开水陆并进,永远休想捉住他们了。”

“那小杂种已被我的撼山拳重创,不会半途泊岸逃走的。”

“那就由我带人上岸追好了。”冥河使才只好放弃己见,他知道这位拜名子的脾气,决定了的事,是不容别人反对的。

“章兄只能带人直奔武昌府城。”吴天一笔说:“走小径沿江追,七弯八转绝对追不上的。”

“那就算了。”狂龙反而不再坚持:“依你们估计,今晚可以追上去吗?”

“差不多,问题是,晚上他们会不会夜航。”冥河使者说:“夜间江亡追踪,太难了。”

冥河使者曾经是大河两岸的悍寇司令人,水上功夫超尘拔俗,熟谙水上技艺,说夜间追踪困难,那就一定有困难,行家的估计当然少有差错。

“如果他们泊舟呢?”

“他们就成了瓮中之鳖。”冥河使者说:一旦如果找所料不差,他们必定夜航。”

“为何?”

“他们一定已经发现我们船追踪了。

“可能吗?”

“可能的。不过,天一黑,我们就可以拉近至四五里以内,即使夜航,至迟明早就可以超越到前面。三艘船前后一夹,他们就成了煮熟的鸭子啦!”

“好吧!那就继续追赶。水中擒人的事。得劳驾章贤弟了。大冷天,我想,他们不会跳水逃命的。”

“包在兄弟身上,在水中,他们逃不掉的。”冥河使者拍胸膛保证:“就算他们是鱼,我也会把他们捞上来。”

大江洞庭以下的江面不禁夜航,但规定必须悬挂灯号。小船张前舱灯,大船则加张舵楼灯,以免发生意外碰撞江滩。

天终于黑了,贷船却不张灯。这表示两种意义。是货船的人已发觉受到追踪,一是避免引起官府的巡江快船注意。

官船确已追及四里左右,但天一黑、江面风高浪急,夜黑如墨,没有灯,视界有限,即使风帆商大。也不可能在两里外被发现,更何况四里以上?

而官船却不能不悬挂灯号,三艘大船势难鱼贯而行,每一个艄公的驾驶技巧都不同,何时转帆何时操舵各有主见,因此三艘船白天尚可保持一贯的方向,天一黑就各走各的啦!不悬灯必定走散。

这一来,速度不得不馒下来,晚间行船不得不慢。

因此,当前面货船的朦胧形影,消失在黑茫茫的视线外时,狂龙这些人的失望与焦急愤怒,是可想而知的。

相反地,当夜色将退,晓色刚露,监视江面的人,突然发现那艘货船,出现在前面不足一里的江面时,狂龙这群人欢呼雀跃之情,也是可想而知的。

货船也发现了后面的官船,知道大事妙,蓦地风帆一转,向右斜风疾驶。

这是江右的主航道,后面是一座黑黝黝几十里长的大洲,洲上凋林处处,间或生长着常绿的松树,衰草连天,将江面一切为江左水势凶险,沙滩矾石星罗棋布,船行十分危险,因此只有小舟往来,大型客货船不敢冒险航行。

显然,货船要冒险驶人危险的航道,以便摆脱穷追的官船。

狂龙一群首脑门,全都出舱站在舱面观看。

“他们的确发现被追踪了。”冥河使者欣然说:“居然想驶入凶险的江流逃走,煮熟了鸭子,飞得了吗?”

“追得上吗?”狂龙问。

“那是一定的。”

“我们的船不会有问题吧?”

“不会的,我们的船比货船平稳,更经得起风浪。一进入急流,他们就会慢下来啦!”

货船突然风帆再转,竟然掠头斜冲。

“好家伙!他们要往下放。”冥河使者大笑:“往下放,我们的船比他们要快一倍。”

货舱等于是绕过了洲头,顺流急下,从江左的江面飞驶,速度增加了两倍。

三艘官船先后进入江左,速度比货船快得多,下驶五六里,已追了个首尾相连。

跑不掉,唯一的办法是靠岸登陆逃生。

货船再次转帆,船首右冲,左倾是江北岸。水流光涌湍急,而且距岸约有三里地。而往洲上冲。不足一里,往洲上冲是合情合理的事。

官船没料到货船突然转向靠岸,追过了头,等转帆跟着往洲岸驶,距离又拉开了。

众目睽睽,三船船上的人,都清晰地看到两个人伙了一个人,又带了一只大包裹,跳上岸向洲内狂奔,钻入高有丈余的于秸芦丛,形影俱消。

货船共有九句船夫,货船头半搁在洲岸上,一个个脸无人色,叫苦连天。当官船在不远处下碇,用牵带的小艇将人送抵货船搁浅处,货舱的船夫吓得跪下狂叫好汉爷饶命,声泪俱下。

狂龙居然大发慈悲,亮出官员的身份,问消被劫持的经过,命令船夫们在原地等候发落。

男男女女百余名,除了留几个人守船并监督船大之外,分为三路,循足迹狂追。

货船的船夫躲人舱内,听天由命。

三艘宫船的船夫落得清闹,抓住机会休息,整理好帆缆,不片刻舱面冷冷清清,鬼影俱无。

留下看守的有八个人,有洲岸背风处,找来一些漂木,折芦枝生火取暖。

眼看过了半个时辰,天色天明。

宫向在风浪中颠簸不定,船内的船夫们怎知船外有变?等发现舱门被拉开,闯八几个穿水靠的人,已经来不及的抗了。

八名围在火堆旁烤火的人,有两个面向江面,可看到官船的情景,船距岸不足五丈,看得真切。

“老天爷!那是什么?”一位中年人大叫。

“有人登船。”另一人也高叫:“穿了水靠,一定是水贼,快!”

六艘小艇皆拖上洲岸,八个人急急奔向两艘小艇,要将艇推下水。

芦哨声长鸣,从两端的干芦苇中传来。

卅二名黑衣,戴了黑头罩只露出双目,分为四组,每组八人。

“拔刀!”有人沉喝。

卅二把刀,几乎在同一刹那出鞘,训练精良,举动齐一,从两面大踏步合围,脚下稳健,步伐齐一,流露在外的那股杀气,以及只露双眼全身黑的打扮,皆有震慑人心的无穷魔力。

不能再推艇了,八位走狗两面一分。

“什么人?哪一条线上的?”那位生了一双三角眼的中年人撤剑沉喝:“在一卜池州霸剑聂英。朋友,请负责的舵主当面谈谈,有话好说。”

没有人回答,卅二把钢刀加快迈进。

“朋友……”霸剑沉喝:“咱们是……”

“汉姦走狗!”册二寸个人同声大吼:“杀!”

刀阵一发,风吼雷鸣,八个走狗各自为战,怎禁得起刀山的重压?何况这些敢死队是经过严格训练的人,刀阵运用十分纯熟,配合得天衣无缝,一冲之下,八个走狗便死了两双。

霸剑聂英仅刺伤了一个人,双足便同时被砍断了。

风卷残云,血肉横飞。

货船的九个船夫,几乎吓昏了,跪伏在舱内求种灵庇佑,杀声与惨事情声令他们失魂。

终于,有人出现在舱面。

“饶命!好汉爷饶……饶命……”两个胆子稍大的船夫一面磕头一面哀叫。

“我们帮你们把船推下水。”站久舱门外的黑人人和气地说:“打起精神来。回去之后,今天的事,守口如版,以免官司上身。

快准备。”

当他们钻出舱难备时。下碗的三艘官船,已经远在下游五六里外了。

洲很大,有树林,但没有村落,但不时可以发现一些种杂粮的地,种地的人要等春天才能到洲上来。

洲上视野不良,百十个人怎够分配?迫了不久,足迹消失了。

人再次分散,每个个人为一组。半个时辰之后,人都不知搜到何处去了。

吴天一笔郝大光,带了九位一等一的高手,散开成一列,每人相距约两丈,在比人还要高的干的芦苇与篙草中,分荆拔草寻找,慢慢向东移动,枯苇折断倒幅的声浪此起彼伏。这种鬼地方,任何一丛篙草都可以藏人,如不用卷席式搜索,决难发现匿伏的人。

吴天一笔走在中间,他是这一组的司令人。钻出浓密的干芦丛,突然眼前出现一座草棚。

那是夏秋之间,猎禽人住宿的草棚,冬日飞禽绝迹,雁鬼南飞,这些棚屋便成了水贼暂且藏身的地方。

棚中果然坐着一个老妇人,破棉袄,破花巾包头,两鬃花白,满脸皱纹。

三根树枝建成架,吊着一只陶壶,下面用干芦枝生火,可以取暖又同时煮物。陶壶开头像钵,里面蒸气上腾,肉香四溢,煮的一定是肉类。

看到有人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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