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底扬尘》

第15章

作者:云中岳

飞虹剑客穷追戴鬼面具的方士廷,柳宗翰与柳青青也随后跟到,没料到方土廷躲在一旁猝然袭击,击昏了柳宗翰兄妹,然后出现本来面目,擒住了飞虹剑客。

飞虹剑客心胆俱裂,方士廷要割他的双耳以警告群雄,真要被割掉双耳,这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正危急间.慈眉善目的老和尚及时出现。

方士廷吃了一惊,火速戴上鬼面具。老和尚在他身后三丈出声现身,事先他一无所觉,不得他不惊。

他立即戒备,冷冷地问道:“在下不信神佛,有何善缘可结?”

老和尚一双清澈的老眼,不转瞬地、平静地注视着他,沉静地说:“冤仇宜解不宜结,施主被仇恨迷失了灵智,仇恨足以令人疯狂……”

“你说对了。”他抢着说。

“老衲……”

“老和尚,你何德何能?”

“德能二字,出于己口便是狂妄无知……”

“老和尚上下如何称呼?”

“老衲释大悲。”

方士廷心中一跳,冷冷一笑道:“原来是香城寺的方丈,失敬失敬。在南昌,土绅们谁不知大悲方丈是德高望重,道行卓绝的高僧?南昌的会武朋友,谁不知大师是禅功盖世的活菩萨?”

“施主夸奖了。”

“大师大概已经知道他们是来请你下山来的了。”

“老衲事先不知。”

“哦!这次是巧遇么?”

“老衲出关至今,方获得清净,因此信步在山中散步,恰好听到这一带有人声,赶来察看适逢其会,决非老衲末卜先知。”

“大师决定插手管事了。”

“老衲不才,愿充调人,冤家宜解不宜结,施主可否冷静思量?人与人之间,误会……”

“大师,在下已经够冷静了。”

“施主。”

“人命关天,无可化解。除非大师以武力干涉,而武力干涉却反而加深彼此的仇恨与误会。”

“老衲虽然无德无能,但请施主赐给老衲一次化解的机会……”

“不行。”他坚决的摇头,又道:“在下的两个朋友已经含冤九泉!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施主,人死不能复生……”

“因此,他们必须偿命。”

“施主一意孤行……”

他向后退,大声说:“大师在南昌,极获各方人士所尊敬,在下不愿与大师为敌,希望你了解在下的心意。血债血偿,他们不能纠众杀人而不受惩罚。大师如果强出头偏袒这些凶手,在下不在乎多你—个人。这次冲大师金面,暂且放过他们再见了。”

“施主请留步……”

他向草丛中一窜,一闪不见。

飞虹剑客心中大急,叫道:“大师慈悲,不能让他走了。”

大悲方丈长叹一声,苦笑道:“这人已被仇恨蒙蔽了灵智,满怀忿恨如同山洪汇积。用武力与他解决,只能增加他的怨恨,像是火上加油,山洪引决。为害更烈。”

“大师,有解决之道么?”

“解铃尚需系铃人。”

“这个……是必须将云龙双奇请来么?”

“不行,双奇来了反而坏事,决非解决之道。”

“那……”

“找出他仇恨之源。你们千里追杀他,似乎不至于令他积恨难消,他这种激烈的报复情绪,必定另有原因。”

“弟子明白了,他同行有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是鄱阳的独行水盗翻江鳌张玉山,女的不知是谁,这两人可能皆已身死。”

“这就难怪了,刚才他就说你们不能纠众杀人而不受惩罚。这两个人真的死了么?”

“可能死了……”

“生见人,死见尸……”

“施主还有希望,,快去找这两个人的下落。”

“大师……”

“老衲无能为力,佛门弟子相信因果,此事……再说,老衲一个人,想替诸位护法,事实上有困难。目下除非诸位皆至敝寺暂避,不然老衲力不从心。”

飞虹剑客一咬牙说:“好,弟子即返府城,知会众人一声,看他们是否愿意同至贵寺暂避。”

“老衲亲送诸位返城。”大悲方丈慨然地说。

这时,柳祯已带着人向下寻来,见到大悲方丈,不由大喜过望,救醒了柳宗翰兄妹,众人返回路中,扶了受伤的人,狼狈返城。

方士廷带走彭小凤,柳祯心中发慌,一面走,一面思量返城之后,彭家前来兴师问罪时,该如何向彭家解释这场误会。

方士廷将小凤带离现场三里外,将小凤解了穴道放下笑道:“你这小丫头会闯祸,是不是想造反?”

小凤一跳三尺高,惊喜地叫:“你……的声音好熟,你是土廷哥。”

他除去鬼面具,伸出双手笑道:“小妹,我没有死。”

小凤大声。忘形地扑入他怀中,又哭又笑,断断续续的叫:“老天!天……天可怜你,你……果然是你,你……并未丧身在……在马鞍山。我……”

他温情地轻抚小凤的秀发,也感到心中发酸,怆然地说:“我幸亏能逃过他们的毒手,但两位好朋友皆为我而含恨九泉。因此,我要回来,生死见交情,我不惜与天下人为敌,我要替他们索回血债。”

“大哥,你为何离开庐山,不辞而别?”

“云龙双奇已找上庐山,我不走便会连累你们,我是被龙飞远离庐山的。”

“大哥.你到了南昌,为何不来看我?”

他将小凤扶至树旁坐下。苦笑道:“小妹,我已经连累不少人,我怎能一而再拖朋友下水?尤其是你。”

“我……我怎么了?”

“我将你看成我的小妹妹,南昌彭家名重武林,侠义武林钦同,你以为我会拖你下水么?我宁可死掉,也不会连累你的。”

“大哥……你……你把我看成外人……”

“小妹,你说这种话,我心好痛……”

“大哥……”她伏在他怀中酸楚地饮泣。

“不要哭,小妹。说真的,我似乎已成了—个不祥的人,与谁接触谁便遭殃,我必需孤军奋斗,便可一无牵挂,无往而不利。小抹,让我们保持这份真挚的友情,以免伤害了任何人。我,生死算不了什么,一个众手所指活该被人宰割的亡命,早晚会激起天下英雄的公愤,死无葬身之地。我宁可挨上千刀万剐,也不愿爱护我,信任我的人伤及一根汗毛……”

“大哥,求求你别说了……”她悲泣着叫。

“小妹,我怎能不说?你瞧,如果今天我不恰好在此,他们会如此对待你?”

“我……”

“我不敢想像。”

小风拭掉泪痕,切齿道:“我回去告诉爷爷,他柳家必将付出惨烈的代价。这姓柳的畜生!他……”

方士廷却笑道:“小妹,你不能怪柳祯。”

“不怪他?”

“这叫狗急跳墙。你爷爷闭门谢客,拒不出面帮助他们,他们只好出此下策,迫你爷爷来对付我。当然,柳祯并不敢对你怎样,但只要他将你秘密软禁起来,令祖便不敢坐视了。”

“大哥,爷爷正要找机会惩戒他们呢?”

“小妹,千万不可……”

“哼!爷爷上次正与九指狂乞李老爷子,同到庐山去看你,却在途中听到你已逃过南昌的消息,赶回想追上你,岂知仍然晚了一步。回来使得到你已被他们迫死在马鞍山的消息,爷爷恨死了他们,正因恨死了他们,才要找机会教训他们呢,这次……”

“小妹,你必须阻止爷爷他老人家介入此事。彭家是南昌世家,与城内外的名门大族多少皆有些交情,为了我的事与全城的人反脸,想想看,划得来么?”

“不是划不划得来,而是……”

他拉过小凤的手,笑道;“风妹,你又不听小兄的话了,女孩子任性,对不对?”

小凤凤目中仍有泪水。却羞赧地含泪笑了,说:“土廷哥,我听你的话,只是,你……”

“你回去之后,请向爷爷他老人家察明今天的经过。不必和他们反脸,只要求他们公开道歉,让他们终究紧张一番,我也可乘机再弄到几个人。等南昌事了,我再去拜见爷爷,可好?”

“这……好,我依你。”

“小妹,听说你与他们冲突了多次……”

“我在迫他们走极端,要替你报仇,士廷哥,你……你知道这些日子以来,我是怎样过的?我……”

方士廷爱怜地将她挽入怀中,额声道:“凤妹,我……真不该。只是我,我身不由已,在我艺业未能胜过云龙双奇之前。这一段日子是十分难过的,我不能不东逃西躲,为保全性命而奋斗.而且还得避免伤害爱护我的人.希望你谅解我的苦衷。”

“士廷哥,干脆你就隐居吧!不必……”

“不行的、风妹,我怎能抛弃我那温馨的家?做一个不孝的浪人?”

“你在南昌的用意,好像故意引诱云龙双奇前来,是不是你已经可以对付他们了?”

“目前仍然不能与他们相较,但我在下苦功。我确是在等候双奇前来,在他们到达之前,我已远走高飞了。为使日后在江湖追凶方便,我必须惩戒南昌这些可恶的白道名人,给予他们惨痛的打击。日后我行走江湖追凶期间,那些受到云龙双奇蛊惑,想趁火报复,不敢轻举妄动了。最主要的是,我得替翻江鳌与燕姑娘报仇,慰他们在天之灵……”

他将上次逃经南昌,群雄追杀的经过一一说了。

小凤知道燕小敏姑娘的事,但只限于燕中孚祖孙俩突然出现庐山示警的概略经过而已。

两人细诉别后,无限感慨。据姑娘说,七星盟在九江仍在继续发展。紫燕杨娟对九江秘坛重加整顿,目下仍在暗中扩展、听说已经组成了暗杀敢死队,很可能与云龙双奇算账,必要时派人到浙江,一举铲除龙飞的老根。七星盟的弟兄恨重如山,人人都在积被策划一切。有恩不报非君子,有仇不报枉为人,这些江湖人极重义气,恩怨分明敢作敢为,将采的结局未可预料。

太韧观主仍在白鹤观参修,怪老人孤山一鹤公冶鸿,仍在九奇峰一带隐居,这两位老前辈对方士廷的离开庐山深感遗憾,万分惋惜。

九指狂乞已离开江西,不知流浪何处去了。这位心有内疚—的风尘奇人,四海为家萍踪无定。谁也不知他的下落。

方士廷不愿小凤牵连在内,因此并未将南吕的所为吐露,连落脚处也秘而不宣。他只要求小凤要求火德星君,向柳家兴师问罪,仅须将这些家伙牵绊在府城内,以免他们远走高飞,其他的事。一概不需过问。

两人半日长谈,方依依分手,约定等南昌报仇的事结束后,再图后会。

当晚,飞虹剑客正在召集群雄商讨至香城寺避难的事,彭家恰好派人送来讨公道的书信,信中的措辞自然够强硬,限柳祯与飞虹剑客两人,三天后公开答复,地点是南塘湾外蓼洲彭宅。

飞虹剑客心中着急,慌了手脚。柳宅更是心慌意乱,弄巧成拙不知如何是好。

前往香城寺避难的事,因此而告暂延。

飞虹剑客积极准备,四处奔波,敦请本城有头有脸的人出面打圆场。除了公开道歉之外,别无他途,尤其是柳宅,简直是走投无路。

穿山甲宜威那天被打昏,总算末被带走,返城后吓病了,而且不轻。

摘星手周百禄次日一早,雇了一乘山轿不再等侯结伙而行,独自悄然向西山逃。

他认为坐在轿中,不带任何伴当,便可避人耳目,神不知鬼不觉便可秘密逃至香城寺避祸了。

他却忘了,轿上渡船,人是绝对不许躲在轿中不下来的,即使江中没有风涛之险,人也不许藏身在轿内,行船走马三分险,万一翻了船,岂不是死路一条?

渡船上已由方士廷放了两名眼线。

轿发西山,走了五六里,后面来一个戴了阳帽的人,急步到了轿后,路前后不见人影。路左右林深草茂。两轿夫健步如飞,向西山急赶。

戴遮阳帽的人从轿右超越,突然摘掉遮阳帽,伸手一揭轿帘,向内咧嘴一笑。

摘星手一看对方的脸孔,吓得大叫一声,伸手拔剑,急切问却拔不出来。

轿帘放下了,两轿夫听到轿内的叫声,吃了一惊,同时止步,一个叫:“周爷,怎么了?”

“停下!”摘星手狂叫。

轿尚未放下,他已掀开轿帘窜出外面,扔头撒腿狂奔,奔向回头路。还是往城里逃安全些,至西山香城寺,远得很呢?

奔了半里地,扭头回顾,路上空荡荡,不但不见有人来,连附近也不见有人。

他惊魂初定,脚下一慢,自语道:“万幸万幸,这凶魔并末追来。”

他再狂奔,希望早些赶到渡头,渡头人多,便不怕来人行凶了。

奔了里余,左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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