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底扬尘》

第20章

作者:云中岳

暗室中,情慾征服了理智。蜂娘子这位曾经沧海的青春少妇,要征服方士廷这种未经入道的小伙子,可说驾轻就熟,手到擒来。

正在紧要关头,这浪女人也许被方士廷生硬的毛手毛脚撩拨得真正动了情慾,情不自禁地娇喘吁吁地腻声叫:“亲亲,你……你怎么……”

亲亲这两个字,令方士廷猛然一震。一切都陌生,这叫声他更感到陌生而刺耳,下意识中的幻影突然消失;猛地将怀中火热的胴体推开,急问;“你……你是谁?”

蜂娘子一惊,讶然问:“你……以为我是谁?”

“这……”

蜂娘子突然打了一个呵欠,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方士廷大感奇怪,伸手一摸,讶然道:“咦!你怎么了?你……”

他也向下一躺,迷迷糊糊睡着了。

小木窗被撬开了,进来了一个黑影,“哒”一声火招子的光芒一闪,照亮了满室春光。

火焰倏熄,来人摸近床边低声咒骂道:“这婬妇真会找人,翘的媚术不知坑了多少年青于弟。怪的是这位方施主居然能悬崖勒马,竟然能在紧要关头脱出她的温柔陷阱。”

不久,室中灯光重现。

方士廷已穿上衣衫,只感觉头面一凉,猛然惊醒,灯光刺目,他神志一清。

他发觉桌旁站着一个似曾相识的老道,赶忙坐起,伸手抓床头属于蜂娘子的长剑。

老道赶忙摇手,笑道:“方施主,贫道来救你的。”

“你……你是……”

“施主真健忘……”

“你不是县岭的太玄老道么?”

“呵呵!原来施主还记得贫道。”

“哦!你不是追踪在下的黄金而来的?”

“非也。有恩不报非君子,有仇不报枉为人;贫道拦路图谋施主的黄金,施主不记仇隙,反而在浙南四义手中救了贫道的性命,更不念旧恶替贫道裹伤,此思此德,没齿难忘。贫道浪迹江湖,第一次碰上施主这种以德报怨的英雄豪杰,因此伤未痊可,便追踪东下,到处打听施主的下落,以便感恩图报在旁照料。”“哦!谢谢仙长的关照。”他感慨地说。

“白天里说巧真巧,恰好看到蜂娘子与她那些黑道党羽们在树林中向你攻击。贫道有自知之明,明里加入徒然枉送性命而已,无济于事,因此在一旁等候机会,跟踪贼婆娘将你带来此地,总算被贫道用黄梁暗香将她弄翻了。”“道长,谢谢你。”他由衷地说。

太玄淡淡一笑,说:“不必谢我,你我恩怨两消,咱们扯平。施主的气门穴已被特殊的手法所制,贫道无能为力。”方士廷的目光落在身旁的蜂娘子身上。

太玄向门口举步.说:“用冷水浇她,她便会醒来。但在你的气门未解之前,必须防备她对你不利。贫道该走了,后会有期。“说完,出门带上房门,扬长而去。

躺在床上的蜂娘子形如死人,赤躶的胴体只用罗裙掩住胸腹。羊脂白玉的四肢暴露在灯光下,令人一见便生非非之想。

方士廷是破天荒第一道看到这种异象,只觉气血沸腾,但生死关头,他日下的难题是该如何追逐妇替他解气门穴的禁制。

他找到自己藏在床脚下的零星杂物,仔细思量应付的良方。

目前,他无法运气,用不上真力,与常人一般,能搬动百十斤的物件已算不错了。

“我得冒险,不然到何处去找人解玄阴逆经穴术的独门手法?”

他自语。他取出一只小瓷瓶,倒一些葯末人蜂娘子的口鼻内,一捏鼻孔,葯末进入咽喉与鼻内。

墙角有太玄老道提来的一盆水,他将水泼在蜂娘子的头脸上。

蜂娘子猛地一惊而醒,挺身坐起。

他背烛而立,面向壁角喝道:“快穿好衣裙,在下有话说。”蜂娘子见多识广,看光景便知有变,并不急于穿着衣裙,以裙掩住胸口,媚笑着问:“咦!你怎么了?”

“咱们来解决彼此之间的纠纷。”“咦!你……”

“快穿好衣裙。”“哦!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我一头雾水,你……”

“在下用水将你泼醒的。“咦!你是说,刚才你将我弄昏了。”蜂娘子惊问。当然,她已发觉对方并未与她鱼水合欢,极感意外。

“不是我,另有其人。”“这人……”

“已经走了。”“他是……”

“在下不知他是谁,反正人已经走了。庄姑娘,快解了在下的气门禁制。”“本姑娘为何要替你解禁制,你已经是我的人,必须听命于我。”“因为你也受到在下的禁制。”“什么?”

“在半炷香的时刻内,你如不解了在下的禁制,便会上吐下泻,形如疯狂而死。”蜂娘子大惊,厉声问:“你说什么?”

“在下给你服了湘西毒蛊三娘的蛊毒。”“啐!你那来的蛊毒?”

“上次在庐山受到龙飞的追杀,与在下做伴的那位姑娘,便是毒蛊三娘的女儿,她曾经送给在下一瓶蛊毒九。”蜂娘子惊得毛骨悚然,一跃下床一把将他扳过,“啪”一耳光,怒叫道:“你说谎。哼!你敢信口开河吓唬我么?”

他哼了一声,冷笑道;“信不信由你,反正你可以等蛊毒发作,那时候你便知道在下是不是虚言恫吓。”“砰”一声响,蜂娘子将他推倒在墙角下:“你可恶!你打的是甚么鬼主意?”蜂娘子怒声问。

他狼狈地盘膝坐下,冷笑道:“好吧,咱们等等看。”“我得好好教训你,免得你日后反脸无情。我警告你,你快死了摆脱我的愚蠢念头,我是不会上当的。”蜂娘子一面穿衣一面说。

“在下已经警告过你,你不信不久便可分晓。首先,你将感到腹中隐痛……”

蜂娘子尚未穿着停当,突然向门后一闪,喝道:“什么人?”

外面声息全无,蜂娘了火速抓起了剑。

没有任何动静,久久,蜂娘子方放下剑,重新穿着衣裙,刚弯上身躯,便“嗯”了—声,直不起腰来了,接着便叫“哎……哎哟!我……我的肚子疼!”

“快解开在下的气门禁制;不然你后悔已来不及了。”方士廷冷冷地说。

‘你真的那么狠心?我……我杀了你。”蜂娘子厉叫,抓起了剑,痛得额上直冒冷汗,直不起腰,衣裙撤了一地,成了一个躶人,脸色全变了。

“杀了在下,你同样是死,咱们……”

“杀了你,你我不能做露水夫妻,你我好在黄泉路上做伴。”蜂娘子用剑指着他尖叫。剑在方士廷的胸前抖动。

方士廷毫不动容,嘿嘿怪笑道:“我一个江湖亡命,生与死何足道哉?如果怕死,在下岂敢找龙飞拼命?你一个大名鼎鼎的蜂娘子赤条条死在此地,那才好看呢,你动手吧!”

“你……你快给我解葯……”

“解葯在下已藏在任何人也找不到的地方,除非解了在下的穴道,不然咱们死在此地好了。”“你……哎……”

“砰”一声大震,木门被人撞倒了,潮水般涌入十余名大汉,全都是青衣劲装的中年江湖人。

“妙啊!竟然有躶体的女人在此地杀人,哈哈哈哈!妙极了。”有人大叫。

一名大汉鬼魅似的抢进,一把抱住了蜂娘子。

“噗!”蜂娘子一肘后顶,用上了大力。

“哎……”大汉狂叫,放手后退。

另一名大汉冲到,一脚踢飞了蜂娘子的剑,双手扑上将蜂娘子抱住,同时滚倒在地。

再上来两个人,蜂娘子疯狂的挣扎,最后被捆上了双手,成了俘虏。

为首的大汉走近,取过烛伸到蜂娘于面前,看清了像貌,狂笑道:“哥儿们,你知道她是谁?哈哈!她是大名鼎鼎的雨露遍施活菩萨蜂娘子,妙极了!咱们要在此地侯消息,前无村后无店,长夜漫漫真不好过,有了这位活菩萨,岂不皆大欢喜?老三,去做十二只阄。”“放开我!你是谁?”

“哈哈!不要管是谁?”

“哈哈!不要管咱们是谁。听说你喜欢俊男,从不与粗野的男人打交道,今晚,哈哈!恐怕由不得你选择了,咱们保证你快活受用,十二个人侍候你,保证不今你失望。老三,快去做阄。”“做阄?你……”

“咱们十二位弟兄,做事一向公平,拈阄分先后,以免伤了弟兄们的和气。你陪咱们一夜,明天也许会放你。”“混帐!你……”蜂娘子厉叫。

“啪啪!”大汉给了她两耳光,哼了一声说:“你这贼婬妇,倒会摆出三贞九烈的神气像呢。瞧你身上一丝不挂,脱光了用剑迫人成姦.这时却装腔做势,是瞧不起咱们兄弟么?”

“你……”

“你再不认好歹,咱们十二条好汉每人服一颗*葯,看你吃不吃得消?”

一名大汉握了一把大竹梗.上前叫:“大哥,阄做好了,员短的第一,最长的居末。大哥先抽。哈哈!看谁抽到最长的抽到最后面拣破烂。”蓦地,门口传来了怪笑声,有人发话:“嘻嘻嘻嘻!见者有份,要多加一枝阄,让老汉也沾些光,嘻嘻嘻……”

十二名大汉闻声转身,不由一怔。

一个老花子倚门而立,毗牙咧嘴怪笑。

为道的大汉,怪眼一翻,厉声叫道:“老不死的臭花子,你活腻了么?”

老花子嘻嘻笑,转动着打狗棍,说:“老汉已活了七十岁,还想多活七十岁呢,怎会活腻了?嘻嘻!老汉……”

一名大汉突然冲上,莽牛头猛地顶出,双手也同时抓出,奇快无比。

老花子鬼魅似的向侧一闪,伸脚一勾。大汉疯牛似的冲过,“蓬”一声大震,栽倒在门外。

老花子打狗棍一点,不偏不倚点在大汉的尾闾骨上,重新倚在门旁,笑道:“嘻嘻!不用加阄了,十二根够用啦!这位爷疫劳过度,想睡得很,他弃权了!瞧,他迫不及待地睡着了。”

“你想怎样?”为首大汉骇然地问。

“分我一杯羹。老汉人老心不老,美色当前,当仁不让。”老花子色迷迷地说。

“冲出去分了他的尸。”大汉怒吼。

另一个几乎同时拔刀,鱼贯前冲,吼叫声震耳,硬向窄门冲去。

门口,乱成一团。

方士廷掏出一颗丹丸,纳入蜂娘子的口中,替她解了绑,低声道:“你快走吧,肚子不会再痛啦!”

蜂娘子一掌拍飞了烛台,室中伸手不见五指,她一面穿衣一面问:“你……你给我吞服解葯?”

“不错。”“你为何要这样做?”

“你如落在他们手中,虽则你是个……不必说了,你走吧。”

“你呢?”

“在下一个大男人,怕什么?”

蜂娘子一把抓住他说:“我带你走。”“不要脸!到今仍不想放过我?”他怒骂,奋余力勒住对方的脖子。

蜂娘子双手一崩,便崩开了他的手,一手将他扛上肩头,一手提了他的包裹,悄然闪出破门,溜之大吉。

门外,躺了三名大汉,哼哼哈哈鬼叫连天。

老花子狂声震耳,八方游走,把九名大汉迫得乱成一团,指东打西飘掠如风,打狗棍着肉声此起彼落,惊叫声与怒吼震耳慾聋。

蜂娘子带了方士廷向西急走,从河桥镇的北面超越,奔上了至杭州的道。

星光灿烂,平坦的官道上鬼影惧无,夜风料峭,寒露沾衣,看天色,已是斗转星移三更将尽,寒露太浓,夜空寂寂,连秋虫的鸣声也听不见了。

不久,前面出现三两栋屋影,原来是路旁的荒村野店,门前没挂门灯,因此来至切近方可看到屋影。

怪,怪!怎么没听见犬吠声?这种荒村野店,绝对少不了三两头家犬的。

蜂娘子将他放下,低声道:“你等一等,我去叫门找地方安顿再说。”“不要脸的婬贼货。”他咬牙切齿地咒骂。

蜂娘子深深吸入一口气,说:“别骂别骂,我答应释放你。”

“哼!”

“玄除逆经制脉手法所制的经穴,解制十分麻烦,必须找地方安顿,你以为容易么?你这人不简单,值得爱惜……”

“哼!”

“其实你也真傻,即使你肯与我结成露水夫妻做我情人,对你并无害处,男女之间吃亏的该是女人……”

“我不听你这些脏话。”

“好,不说,你等一等,我去找地方安顿?”

蜂娘子放下包裹,上前伸手轻推大门。

只有两间瓦屋,一间是可以投宿的所谓野店,招牌上不写店号,只有客栈两个字,赶不上宿头的人,只有在这种野店投宿。

门应手而开,原是虚掩着的。

“咦!”蜂娘子脱口低叫。

店堂空寂无人,壁上一盏油灯,发出暗淡的光芒,显得鬼气森森。

“里面有人么?”蜂娘子站在门口向里叫。

没有回音,唯一活着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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