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底扬尘》

第26章

作者:云中岳

一个练了气功的人,一百皮鞭小意思,可能皮肉也不致受伤。但被制了气门,便与常人并无不同,不能运气护身,气功再精纯也毫无用处。

一百皮鞭,把晴天霹雷和商大娘,打了个皮开肉绽,一鞭一条缝,一记一条痕,死去活来,昏厥了两次,浑身衣裤凌落,血肉模糊。

大厅人群已散,但灯火依然明亮。所有的人皆已返回居所就寝,连闹新房也提不起兴趣了。

杜元戎带了龙姑娘,兴匆匆地返回后院的新房。

所有的人,皆认为今晚决不会再有人敢来生事了,戒备已然加强,暗桩已密布的寺四周,山上山下皆有人潜伏,想接近难似登天。因此,寺内部反而疏忽了。

大厅的大柱上,吊着浑身是血气息奄奄的晴天霹雳。两人分别吊在一根大柱上,相距两丈,想互相帮助也力不从心,毫无机会逃生。

有两个人看守,不断地在附近巡走。

晴天霹雳睁开老眼,向两丈外的商大娘低声道:“大嫂,我靴底有枚开锋制钱。”

商大娘叹口气,绝望地说:“有制钱也派不上用场,我荡不过去取出应用!”

“我们就此等死么?”

“不等死又能怎样?”

“把看守诱过来,踢死一个算一个。”

“你试试看。”

“喂!看守,我要水,水!”

两个看守扭头回望,阴森森地走近。

晴天霹雳一怔,向走近至丈外止步的老看守叫:

“咦!你不是黄山天都峰逸园的黄山逸士蒙光源么?饱……”

黄山逸士冷笑一声,问道:“怪,你怎么认识老夫?”

“在下曾经多次到黄山走访慧净老尼,怎不认识你?只是彼此未曾交谈而已。”

黄山逸士打一冷战,悚然地说:

“没料到你这老匹夫竟然认识我,但你已死定了,认出老夫也无所谓!”

“你怎会与这些宇内邪魔鬼怪混在一起?”

“哼!你少管闲事。”

商大娘突然叫道:“姓蒙的,你不是与云龙双奇约会仙人峰的人么?云龙双奇以为你遭了不幸,会到逸园去找了你好几次,原来你这狗东西是他们的人,难怪有人在仙人峰替双奇挖下填墓,布下陷阱计算双奇!”

晴天霹雳目毗慾袭,厉声问:

“姓蒙的,你曾经是白道英雄中不可多得的人物,为何要自甘下流,不保晚节与这些凶魔鬼怪混?你并不是低三下四的人,居然委屈自己替他们做使唤小爪牙,你不惭愧?”

商大娘也恨声道:“如果不是为了仙人峰血案,江湖何至如此不可收拾?姓蒙的,你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黄山逸士杰杰笑,说:“现在告诉你们,已无伤大雅不妨事了。”

“你说吧。”

“事情简单得很,起因是敝友九尾狼在安庆府杀人越货,事先说好了等他们得手之后,送给在下一些珍宝金银养老。你知道,在黄山隐居,无田无地,不耕不织日子是不易过的。但事后半年之久,九尾狼竟然绝迹不至,老夫以为他食言,一发狠,便差人送信着手侦查此案的云龙双奇;约他们在三月初三在仙人峰下会面,有重要大事相商,他们曾与老夫有数面之缘,老夫且是慧净老尼的近邻,自然会到仙人峰赴约了。”

“原来是你捣鬼,是你……”

“别急,反正会告诉你的,不想九尾狼在老夫将信送出后的第三天,便带了五百两金银与一些贵重珍宝登门拜望践约。”

“所以你就反悔不赴约了。”

“不赴约怎行?老夫不是失信的入,如果引起双奇动疑,岂不糟透?因老夫略展奇谋,便了却这场麻烦。”

“你派人偷袭计算双奇?”

“哈哈!老夫岂会傻得派人自掘填墓?”

“那你……”

“多年前,双奇行道湘西,把神偷丁彪鬼窃胡林师兄弟俩在沉州的山门,一口气捣得稀烂,两人徒众星散,家破人亡,胡林的次子也被一剑穿胸。”

“哦!你要神偷鬼窃前往……”

“慢点,我可没要他们前往,而是将约会的事告诉他们,他们便是自己欢天喜地前往设伏,与我无关。”

“休……你这可恶的狗东西!“晴天霹雳怒骂。

“哈哈!别骂,你活不到明日午刻,骂也不要紧。本来神偷鬼窃希望多找几个人一同前往,无如时限急迫,他俩人曾经偷到九岭毒魔一些毒疾黎,认为已有把握,便冒失地去了。据老夫所知,被他们约来一同前往的人,有一个阴司鬼判鲁定,是个最会出鬼主意的家伙,与双奇有杀子毁家的深仇大恨,三人一拍即合,一同前往春秋山仙人峰。”

“你没去?”

“别开玩笑,我怎么愚蠢得与云龙双奇比筋骨之能?我还想享几年清福呢。”

“但你并未能享清福。”

“唉!活该老夫倒霉,谁想到神偷鬼窃那两个混蛋,抓人挖填墓,偏偏找了一个方士廷,几乎送掉了老命。为了这件事,老夫不敢回黄山,九岭毒魔也因为丢了毒疾黎,伯双奇指他是同谋,逃入苗区做野人去了。”

“也因为这件事,掀起了江湖风暴。”

“事情的演变非始料所及,这不能怪老夫。”

“你这老狗,你知道因此而枉死了多少人命?”

“天下人都死光了,也与老夫无关,只要老夫活得好好地便成。”

“老狗……”

“你骂吧,明天多吃你两块肉。哈哈哈……”黄山逸士说完,狂笑着退得远远地去了。

晴天霹雳长叹一声。向商大娘苦笑道:“大嫂,这消息如果不传出,双奇可能要死在方士廷手中,完了!”

“完了,你我已活不多久,无法将消息传出了。”商大娘惨然地说。”

不久、黄山逸士重又折回,笑着问:

“方士廷在九江任巡捕,要捉你们风尘三杰归案,到底是真是假?”

晴天霹雳心中一动,说:“不错,他会找你们索人,老夫如果死了,你们便得替老夫上法场抵罪。你何必在此地等死?如果我是你,恐怕早就逃出千里外了。”

“哈哈!你不必枉费心机,我们并不怕方士廷,半月之后,便将天下群雄毕集,你们这些以四明怪客为首的白道走狗,将被一网打尽,九华山将是埋葬你们的坟场,你还是早些安心死罢,早晚都是一样。”

“你未免说早了些。”

“那就走着瞧好了。”

“你们到底请来些什么人物?”

“反正足以应付你们就是了。以你们风尘三杰来说。艺业最高的是老大武夷云中子太清,他已练成罡气,但在沧海客的天玄神罡一击下,云中子将毫无机会。”

沧海客上次在高桥,袭击四明怪客两败惧伤,冥府妖婆与方士廷出现,一场恶斗草草收场。事后,沧海客对那次的经过一字不提,事实在他曾经与云中子拼了一掌,仓卒间出拿,并末将云中子伤在掌下,可知他并不比云中子高明多少。

晴天霹雳与商大娘,皆不知去年高桥正邪双方拼斗的经过,果然被黄山逸士的话唬住了。

黄山逸士正想继续卖弄自己的见闻如何广博。另一名同伴赶忙阻止道:“蒙兄,不必再说了,小心祸从口出,别中了老匹夫诱你近身拼命的诡计,退远些。”

晴天霹雳不得不承认失败,也就不再多说。

一直在冷眼旁观的商大娘,突然低声道:“厅中多了一个人,咱们希望末绝。”

“谁?”晴天霹雷低声问。

“不知道。”

“在何处?”

“在柱后面,可惜看不见。”

“会是我们的人?”

“但愿如此。”

方士廷答应云莹救出龙姑娘,其实救龙姑娘也是他自己的意愿,即使云莹不求他,他也会自行前往的。

他在晴天霹雳大闹喜筵冒失地救人时,便看出这群白道男女不成气候,走险救人不啻飞娥扑火,未摸清对方的实力,凭匹夫之勇贸然而入,已注定了失败的命运。因此一看不对,便现身以小石击灭了灯火,乘乱混入厅中救龙姑娘。岂知灯火熄灭,杜元戎挟走龙姑娘离开原地,他扑了个空,误打误撞将云莹救出魔掌,他算是失败了。

大乱之后,内部戒备反而松懈,他再次光临,神出鬼没如入无人之境。

杜元戎将龙姑娘带回后院的禅房,那是九子寺的有地位高僧所专用的静室。全寺的僧侣,除了早已与九天玉龙勾结的十余名败类外,其他不中用不会武功的僧人,皆被驱至东院的一间大禅房中歇息,白天执役,夜间反锁在内,因此后院十分清静。

这一带共有五间静室,前面便是后殿,附近共派了四名守卫,地方广阔,四名守卫每两人为一组,委实照顾不来。但五问静室中,住的全是顶尖儿人物,根本就不需有人守卫。

杜元戎的静室在最东端,西面最近的一间静室,相距尚在五六丈外,中间还有一座建在花木丛中的涤心亭,彼此之间不相呼应,如不发出音响,隔邻的静室不可能知道各处发生的变故。

最后一个离开这临时新房的人是九天玉龙,含着诡笑说了几句祝福的话,得意洋洋地走了。

门窗完全闭拢,静室与外面完全隔绝。沉重的门,结实坚牢的细格子明窗,连声音也很难透入,这就是高僧们闭关静修的地方,与世隔绝的囚心之所。

室中原来没有床,只有一张蒲团,一只矮脚短几而已。但目下已加添了床褥,一张放茶水的木桌,虽简单却已足供客居人士应用,称得上方便了。

木桌靠窗口摆设,银灯烁发出明亮的光芒,赴元戎的目光,落在枕下的剑,与枕畔的百宝囊上。

龙姑娘的目光,也落在剑靶上。

他开始脱下外衣,冷冷地说:“娘子,那把剑很重,即使给你弄到手,你也无法使用,你已成了一个极普通的女人。”

龙玉雯怨毒地盯着他,恨声道:“即使杀不了你,本姑娘自杀当然不难。”

“你试试看?我保证你自杀也力不从心。”

龙玉雯果然用尽了吃奶的力气,也无法将剑拔出。原剑靶上的云头特制了一只巧妙的钩环,已经紧扣住床柱,坚木制的床重有数百斤,她怎能拔动?

杜元戎在狂笑声中,将她扑倒在床上,“嗤”一声便撕掉她的外袄。

“卟”她一肘顶在杜元戎的左颊上,如中坚革,痛得她整条右臂发麻。

杜元戎将她重重地掷倒又拉起,再不轻不重地给了她两耳光,然后扭住了她的手压倒在床缘,冷冷道:

“你这条野猫,再不服贴,在下要你后悔一辈子。起来,给我乖乖地宽衣解带就寝,别糟踏了良宵吉日。”

龙玉雯只感到浑身的骨头快要散了,眼冒金星天旋地转。但她吃力地挺身而起。顺手捞起桌上的茶壶,向杜元戎砸去。

杜元戎接住了茶壶,重新捉住了她,大笑道:“你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你想谋杀亲夫么?”

她被按在床缘,罗裙被卸下了,罗衫被解……

“啪”一声轻响,明窗破了一个小孔,接着有物坠落桌面,灯光摇摇。

杜元戎反应超人,放下姑娘猛地旋身。

姑娘一咬牙,一脚喘在他的腰眼上。

“哎……”姑娘叫,滑下床脚,她感到象是摔在钢铁上,整条腿象被震断了。

杜元戎似乎丝毫末觉,迅速打开了窗。

窗外黑得伸手不见五指,那有半个人影?

他跳窗而去,巡搜一圈却一无所见,重行跳窗而入,掩上了窗门,目光落在桌上的一个小布团上。

他的目光回到明窗上,不错,有一个与布团同大的小孔,确是有人从外面破窗投入的。

一时好奇,他拾起了布团,小心地打开,里面是一块小石,别无所有。

他就灯下审视那块掌大的黑布,希望从布上可以发现可疑的事物。

葛地,他鼻翼掀动,自语道:“这是什么气味?若有苦无……”

他心中一动,火速丢下布块,脱口叫:

“恐怕是有毒的……哎……我的肚子……”

肚子咕噜噜一阵怪响,也痛得蹲下了。

头上开始冒冷汗,脸色开始变青,额上青筋跳动,下面放出一连串响屁。

“老天,闹肚子。”他尖叫,狼狈地向内间跑。

“哇……”他开始呕吐,吃力地爬入内间门,尚未完全进入,已经上下不禁,满室臭气冲天。

龙姑娘未能将剑拔出,被眼前这位狂傲凶恶的准备做新郎的狼狈象惊傻了,莫名其妙。

接着,她想起了在湘南,乃兄追赶方士廷,突然得了时疫大病半日的情景。那时有四明怪客在场,那场时疫来得太不可思议了。

她心中一动,这岂会是巧合?

“大郎!”她脱口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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