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底扬尘》

第7章

作者:云中岳

南面,是一个腹大如鼓.高大肥胖,袒着胸中年大和尚,毛茸茸的胸膛委实今小姑娘们心惊胆跳。手中的浑铁方便铲委实唬人,重量大概不下八十斤。

东面,是一个佩了剑,竹竿似的高瘦中年人。

西首,是一个只有一条右腿的老花子,左手支着拐,腰带上带了一把短剑。虬须如戟怪眼似铜钟,像貌威猛,令人不敢正视。

小虎吃了一惊,向矮瘦的老人叫:“咦!你……你不是在府城南楼的看守人么?”

老人嗤嗤笑,举步走近说:“咱们四个入已经来到贵地快一年了,你们大概多少见过咱们四个人。老夫正是南楼的看守人,真名号该叫矮他翁葛元。你们不知老夫的来历,但你们的长辈大概曾经听说过而已。”

胖和尚呵呵笑,拍着大肚皮说:“佛爷叫欢喜佛百戒和尚。在府城东山法华寺挂单,整整挂了一年。”

东面的佩剑中年人冷冷地说:“太爷无情剑柳如是,在青龙并曾家做了八个月三流武师。”

狞恶老花子干咳了两声,顿着铁拐说:“我独脚狂乞牛成章,在湘夫人庙吃残羹冷饭半年有余,受尽了冤气。”

小虎又是一惊,问道:“你们都有绰号?”

“你没有听错。”矮仙翁狞笑着说。

“那……你们该是风尘奇人了。”

“就算是吧,反正咱们四个人名震天下就是了。”

“你们……至此地何贵干?”

“嘻嘻!你问得好。”

“是……是为了……”

“你们谁是泰和栈唐栈主唐鸣远的公子千金?”

“我……”

“哦!你是他的公子,难怪像貌差不多,不是杂种,你娘没偷人养汉。”

话说得粗野,姑娘们差得粉脸发赤,笑虎心中大骇,也无名火起,怒声问:“老不死,你的嘴太脏,有何用意?”

“嘻嘻!等会儿你便知道了,茂源栈栈主蔡熊飞,有—位千娇百媚,含苞待放的掌上明珠,是那一位?举手给老夫看看好不好?”

没有人做声,你看我我看你,但大多数人的目光,皆落在小芸的身上。

矮仙翁这个者狐狸。岂有不知之理?但却不点破。嗤嗤怪笑:“蔡熊飞家财万贯.他的财产得来不易,三代男盗女娟……”

话未完,小芸一声怒此,飞纵而出,到了矮仙翁身前,猛地挫腰出腿扭身猛扫。

矮仙翁一声怪笑,伸手一抓,便抓住了小芸的足胫,轻轻一抖。

“哎……”姑娘惊叫,砰然倒地,浑身都软了。

矮仙翁一把将她拖过,放在脚下笑道:“任何人也不肯被人辱及先人,你当然是蔡小姐了,妙哉。”

小虎大惊,急冲而上。

蓦地人影如电。无情剑电闪似的射到,伸手便抓。

小虎大骇,一掌斜挥“啪”声击中伸来的手。

无情剑咧嘴一笑,捉小鸡似的夹背抓住。小虎的手抬不起来了,“哎唷唷”鬼叫连天。那一掌像是劈在铁钻上,痛得掌骨像已碎裂了。

欢喜佛拍着大肚皮,怪笑道:“谁是唐鸣远的女儿唐绮玉?站出来。如果你不站出来,佛爷把所有的女娇娘全带走轮番快活,我欢喜佛不嫌女人太多的。”

唐小虎的大妹扭头便跑,只跑出五六步,便被独脚狂乞一把擒住了,连叫都叫不出声音。

矮仙翁一把挟起小芸,向这些脸无人色的少男少女嗤嗤笑,说“你们去告诉唐蔡两家的人,老夫四位潜伏贵府,要在贵地创基业,必须借重永州府六大栈的财主们雄厚的财力与声望,先把他们的子女带走,叫他们等候老夫的信息,嘻嘻!你们可以走了。”

躲在一旁的方大郎不再胆怯了,丢下包裹上前叫道:“且慢!诸位,在下听说过你们这四号人物。”

“你是干甚么的?”矮仙翁厉声问。

“我是过路的。你们不是江湖四凶么?”

矮仙翁脸色一变,讶然道:“咦!你也知道咱们的名号?”

“呵呵!怎么不知道?你们去年初夏,在河南郑州被云龙双奇赶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对不对?”

“小辈!你好大的狗胆!”欢喜佛怒吼,冲上又道:“佛爷超渡你上录山、”吼声中,方便铲如泰山般压到。

方大郎抱着头,左躲右闪:“救命!救命哪……”

叫声中,他手底下飞出枚制钱,无声无息无踪无影,一闪即逝,恰好击入和尚的肚脐。

“蓬”一声大震,像是倒了一座山,“当啷啷”连声怪响,方便铲掷出丈外去了。

方大郎一脚踏住和尚的肥脑袋。向骇然变色的三名凶魔笑道:“在下是云龙双奇的妹婿,云龙双奇的艺业十分之八出于在下传授。你们简直是寿星上吊嫌命长,今天可找到你们了。你们三人一起上好啦!”

第—个开溜的是矮仙翁,接着是无情剑和独脚狂乞,俘虏都没有敢带走。云龙双奇已令他们丧胆,碰上传授双奇艺业的人,而且欢喜佛无缘无故倒地不起。不跑怎么?

方大郎乘欢喜佛狂傲大意的机会,以一枚制钱出其不意射入欢喜佛的肚脐要害,把欢喜佛击—倒。向三凶声称自己是云龙双奇的妹夫,而且是双奇的授艺人。其他三凶在河南郑州,被云龙双奇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饱吃苦头,可说闻名丧胆,望影心惊。一听对方是双奇授艺人,而且欢喜佛无缘无故倒地,事实俱在,怎不感到心惊胆跳?无暇分辨真假,三人不约而同溜之大吉,丢下欢喜佛不管,亡命飞遁。

欢喜佛下身发僵,只要一动,肚脐内的制钱便牵动的创口,痛澈心脾,令浑身发软,脑袋再被踏住,似乎对方的脚重有万斤,无法挣扎,心中暗叫苦,暗叫完了。

方士廷与江湖四凶无冤无仇,而且四凶今天并未伤人,因此不想下杀手,挪开脚向欢喜佛笑道:“大和尚,你给我站起来。”

欢喜佛心胆惧裂,软弱地叫:“你……你杀了佛爷,将……将死无葬身之地,佛爷认……认裁,你……你不能杀无力……自卫的人。”

“你威胁我么?”

“你……你以暗器偷袭,胜……胜之不武。”

方大郎阿呵笑,说;“你甩方便铲抢攻我这亦手空拳的人。难道胜之算武?好吧,你既然凶性仍在,在下只好宰了你这头肥猪,免得云龙双奇我那两个大舅子花费功夫找你。”

“不!不……”和尚狂叫。

“你这怕死鬼。”

“你杀了我,天南双剑会替我报仇。放了我,这场过节从此了断。”

“天南双剑为何要替你报仇?”

“咱们江湖四凶,是奉他们之命前来先行安排,准备在九疑山重建三十六台,创建天南门的大计。”

“喝!你们的野心可真不不小呢!”

“放了贫憎……”

“你以为在下会受你的恫吓么?”

“不!不!贫憎决无此意……”

“你怕死?”

“这……这……贫僧怕死,谁又不怕死?好死不如恶活……”

“好,你承认怕死,就让你活命。”

“贫僧深领盛情……”

“滚!”

“贫僧肚中的……的暗器……”

“那是一枚洪武钱。”

欢喜佛挺身坐起,吃力地叫:“请……请高抬贵手,取……取出……”

“你不会取?”

“贫僧已……已脱力……”

“那是你的事。给你三声送行,声落不走,在下干脆打破你的猪头!”

“你……你是云龙双奇的妹夫,贵……贵姓大名请……见告……”

“一!”

欢喜佛一咬牙,千紧万紧,性命要紧,想起死,便感到浑身发冷,再想起了活,精神来啦!留得青山在,那伯没柴烧,立即勇气百倍,不知那儿来的力道,猛地挺身而起,方便铲不要了,按住肚腹撒腿便跑,不等三字入耳,已奔出二丈外。

正跑间,突听到身后传来他自己的脚步声,以为对方已追来了,不由自主地狂叫道:“我已经走了。你不能食言,不能……”

在狂叫声中,奔出了松林。

廿余名男女日瞪口呆,像是中了窟。

方大郎抓起包裹,悄然走了。

尚未走出松林,看到远处人影急闪,唐蔡两家的人,已闻声赶来了。

身后,传来唐小虎的大叫声:“那位大哥慢走……”

他撤腿便跑,钻入杂树林一闪不见。

廿余名男女神魂入窍,唐绮玉姑娘首先叫::他走了,快追上向他道谢。”

跌坐在地的蔡芸姑,脸色苍白地道:“你们打他,他却救了你们,他不怕你们恩将仇报对他不利?他不会领你们的情了。”

小虎拍打着自己的脑袋,苦笑道:“我该死,我该死!快回去禀告爹爹,看样子日后麻烦仍多,糟了!一波末平,二波又起,三哥刚碰上笑无常与贾家五虎一群凶魔,几乎丢掉性命。目下又来了什么江湖四凶找上门来,大事不好。快走!”

说走便走,登时便有人撒腿狂奔。

小虎走近蔡芸姑,汕汕地说:“小芸,我扶你走……”

小芸一蹦而起,沉下脸冷笑道:“我不认识你唐少爷,从来不认识你这个人;今后也不愿认识你这阴险残暴的畜生!”

说完,流着泪狂奔。

小虎脸色苍白,伸手急叫:“芸妹,芸……”

绮玉伸手急急将他拉住,急叫道:“哥哥。她这时正在激愤中。千万不可再惹她。”

“大妹,我……我该怎么办?”小虎焦急地问。

“慢慢来,等她气消了,再向她陪不是。”

“这……”

“不能操之过急,急必坏事。”

“大妹,你得帮我……”

“那是当然。”

方大郎摆脱了追赶的人,赶到府城,已是晚霞满天,时光不早了。

潇水从道州向北流,流至府城东、然后绕南转西,方再向北流十里,与湘江回合。

城西近水滨,以潇水为壕,全城七座门中,以水西门最为繁荣。由于以水为滨,因此城根已近水际,只有码头而无街市,店栈皆设在城内。

水西码头反而比潇湘镇规模小,正如东安县一样,该县的市况,反而不如东廿里的白牙区繁荣。

方大郎在西大街通向辉山的斜街落店,店名悦来客栈,是一座小型的客店,城中有三座山。万石山是名胜,山上的亭有柳宗元的记,有欧阳修的诗,是游客必登之所。城东是高山,又叫东山,是住宅区。西是辉山,住的全都是破落户和苦哈哈。

店虽小,格局俱全,外进是大统间,两院是上房,后进是四座单院式的独院。

他身上只有十余两碎银,只能住大统间。弄到一张床位,包裹往床头一放,银钱杂物自理,不然便得交柜。他的包裹不值钱,随便一放自去天井中吸水井旁洗漱。

天色尚早,落店的人不多,他取了衣巾洗漱用品,大踏步到了天井旁。

一名褐衣人正摇摇晃晃走向水井旁,看背影像是一个中等身材的中年人,脚下虚浮,情形不大对。

这一带的水井水量足,底部是沙石不致浑浊,用石砌了五尺见方的井栏,栏下尺余是清澈的井水。永州附近的山石土多,居民的使用器物有不少是石制的,建屋少不了石,甚至街道也是五尺长两尺宽的的大石所铺设。天井皆是石板砌成,万一滑到,可能把脑袋砸破。

中年人跌跌撞撞到了水井旁,伸手取井栏上搁着的木制水勺,手在发抖,上伸前倾伸勺舀水。

“这人有病!”他自语。

“扑通!”中年人栽下井去了。

不远处角门旁有两名客人在聊天,其中衣人大叫道:“店家快来,有人跌下井去了。”

他急冲而至,丢下洗漱物,俯身伸手抓住了那人的背领往上提。井深仅六尺,如不是病人,淹不死失足的客人。

中年人已喝够了水,仍在半昏迷中挣扎着叫:“水!我要水,我要……水……”

两名店伙和数名客人奔近,方大郎将人放下,向紧张的店伙说:“这人浑身火热,病得不轻,快通知他的家属找郎中治理,不然麻烦得紧。”

店伙推开双手,无可奈何地说:“客官,这人是三天前独自已人落店的,第二天就病倒了,哪有亲人照顾?”

“他没有朋友?”

“敝处一向太平,落店不必验路引,我们连他姓什么都不知道呢。”店伙无可奈何地说。

“那你们就该找郎中替他诊治。”他正色说。

“是啊,西街的唐郎中已替他留下两服葯,还是小的负责照料他吃。”

“快将人抬回住处,在下替他诊治,快!”

两名店伙将人抬走。中年人的床位恰好与他同房,中间只隔了四张床位。店伙替病人换了衣裤,他一面诊治,一面向店伙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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