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蛟索缚龙》

第19章

作者:云中岳

破晓时分。

客院中的四海游龙开始拾夺行囊。

孟姑娘也在替他收拾,神色惶然,凤目中隐有泪光,依依之情形诸于外。

“永泰,真……真的要走吗?”盂姑娘一面替他摺叠一袭宝蓝色劲装,一面幽幽地问。

“是的,念慈。”他在整理百宝囊,语气充满怒意:“再不走,我花了两年光阴,辛辛苦苦在刀山剑海中,所闻出的英雄声誉与建立的形象,都会被你们这些假侠义之名,进行枭霸勾当的人葬送无遗。”

“人一多,难免会犯错的。”孟姑娘叹息一声:“其实,紫灵仙长的顾虑,并非毫无道理,风云会是黑道凶枭所组成,却有不少邪道魔道的高手名宿明暗中支持。

那九天飞魔正是魔道中的代表性人物,随时都可能接受风云会的礼聘,紫灵仙长希望藉机逼他置身事外,阻绝他做风云会帮凶的途径,容或手段有欠光明,但情有可原,永泰,我相信以后……”’

“以后,必定有同样的事故发生。”他摇头苦笑:“任何事有一必有二,我已经看出,你们这些人中,对这件事没有一个人不以为然,都认为理直气壮……”

“因为风云会的人,掳人肋迫在先呀!”

“念慈,不要替他们作说客,好吗?”他面对着孟姑娘,轻拍姑娘的肩膀:“不要以为我不过问其他的事,便像个张眼瞎子,毕竟我是一个有志闯道扬名立万的英雄,我会留意重要的征候动静。”

“你是说……”

“许姑娘被掳,确是华山正邪决斗余波的延续,但与这次风云会、正义锄姦团、侠义道群豪各方精英,三方面大会开封对明争暗斗,可说风马牛不相及。”

点龙一笔与无双秀土那些掀起风暴的人,时运不济恰好赶上这场明争暗斗,而被风云会的人因势利导胁迫投效,目下进退两难。

华山决斗余波算不了什么,十年来那一天没有人寻仇报复?紫灵丹土实在没有利用余波的必要,最近他甚至忘了这件事只字不提,我没弄错吧?

“我们的注意力,已完全放在替被杀的罗家兄弟,与四方行客报仇。”

“你们仍然认为是姜步虚杀的?”

“这……”

“念慈,我不希望你说谎。”

“从来福老让找出了线索,附近街道也找到那天晚上,听到街上有打斗声的居民,证实是风云会的人,冒充正义锄姦团眼线,引诱姜步虚至文吕阁胁迫入伙的人所为。

所使用的暗器,很可能是断魂钉和问心针,是天下十大暗器名家中,一钉百了温武鸣,与天下一针曾文兴的霸道暗器。

这两外人,有人知道早在风云金君山聚会之前,已和一见魂飞走在一起,而一见魂飞却是筹组风云会的元老之一,所以……”

“所以,你们仍然不肯与姜步虚善了。”

“水泰,是姜步虚不肯善了。”孟姑娘眉梢眼角流露出忧虑:“他不会放过我的,天哪!你一走,我……我我……”

“我愿意护送你回湖广桐相。”

“骑虎难下,我爹能一走了之吗?”孟姑娘的泪水终于流下香腮:“道义在肩,生死与之,情势不由人,在数者难逃,你知说一旦风云会与正义锄姦团结盟,将有多少人遭殃?。”

风云会人多势众,消息灵通,正义锄姦团的杀手刺客神出鬼没,每个人都是不世奇士,武功深不可测,两者联手结盟、今后除了向他们低头归顺的人之外,谁也休想平安苟全,我孟家名列武林五世家,恐怕第一个糟殃的人就是我,我……”

这一番话极有份量,理由充分。

按情势论,事实也是如此,侠义道群这次大会开封,主要目的就是阻止该两个会团结盟,假使失败,日后必将人人自危,想邀请天下英雄奋起自卫,恐怕也没有几个人敢挺身而出响应了。

女人的眼泪,具有无穷的威力,四海游龙对孟念慈极有好感,孟念慈对他更是一往情深,情人的眼泪威力更大,四海游龙想剖舍谈何容易?

“不要伤心,念慈。”他心中一软,温柔地搂住了颤抖的娇躯:“我在你身边,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你告诉紫灵丹土那,些人,不要招惹我,我不过问他们的事,千方不要在我身上转恶毒的念头。”

“永泰,你……”孟姑娘兴奋地招起含泪的面庞。

“我到客店投宿,暗中在你左近活动。”

“和我爹住在一起……”

“不,我受不了那些玩弄阴谋诡计的人,除了你孟家的子弟,我不和他们打交道,不要勉强我,念慈.姜步虚如果再找你,我要他永远后悔。”

“你……你真的能对付得了他?”

“哼!你会亲眼看到,我用家传绝学送他下地狱,我一定可以找到使用绝学的机会,你等着瞧好了。”

“你的家传绝学是……”

“请不要问,姜步虚在对街现身时,风云会一群该死的混蛋妄想混水摸鱼,紧要关头,被我用准备对付姜步虚的绝学,把乘机偷袭的两个高手,打得吐了一屋顶血,十天半月保证起不了床,要不是我在仓卒间接招,他们那有命在?”

“好,我不问就是。”

“我走了,你要小心保重。”他提起包裹:“我会留意在你左近出没,你只要提防意外,碰上强敌用游斗支持片刻,我就可以赶到现身的。”

“永泰……”孟姑娘投入他怀中含泪低唤。

开封毕竟是众所瞩目的大埠,也是周王府的所在地,治安人员责任重大,对近来的风风雨雨大感愤怒,即将有所行动,暗中调兵遗将准备用雷霆手段弹压。

治安人员也就是所谓白道人士,与侠义道英雄之间,维持有极为微妙的关系。

有许多侠义英雄,改行成为白道人土。

侠以武犯禁,有时候与白道人士有利害冲突,但一般而言,两者之间合作的情形,比为敌的情形要浓厚些。

这与黑道与绿林道的相处情形相差不远,黑道朋友如果落了案走投无路,上山投绿林当强盗平常得很。

同样的,绿林朋友的垛子窑被官兵挑了,四方逃亡做黑道混混,也极为普遍。

所以官方的动静,侠义英雄必定最先得到消息。

近午时分,英雄好汉们分为数批,陆续乘坐骑或步行,悄然出了大南门,沿大官道南下,向南又向南,离开府城是非地。

不久,风云会的黑道高手名宿,也分批仓惶离城,也走上南下的旅程。

姜步虚是最后离城的,一出城便看到周王府的铁卫军,在城门布岗派哨,立即开始盘查,向每一个出入城内外的人搜身。携有刀剑武器的人,当堂上绑加铐押走。

一场风暴,因官方的干预而风止雨息

风雨并没真的止歇,向南掠过豫南的。

九天飞魔的消息颇为灵通,天涯怪乞更是消息来源充足的老江湖,不但知道官兵出动的时刻,而且知道是中州镖局熊局主,利用各方压力,迫使官兵介入干预的经纬。

但老魔并不急于离城,跟在风云会最后一批人的后面动身,两乘轻车,八匹骏马,从容不迫离城南下。

天涯怪乞师徒,买了两匹健驴,人大驴小,悠哉游哉跟在车马后面,相距约半里徐徐南奔。

过了十里庄,前面行旅渐稀,烈日当头,宽广的大官道热浪蒸腾,旅客们都找地方歇息避暑,末牌左右才束装就道。

车马却不顾炎热,徐徐南行。

九天飞魔一马当先,显然仍在生气,债主面孔令人望而生畏,跟在后面的两位随从,不住互打眼色偷笑,大概知道主人生气的原因。

前面道右出现一座松林,缓缓踱出活行尸冷寒,和一个右脚断了小腿,装了木脚支着铁拐的花甲老人,脸色青中泛灰,相貌与活行尸同样难看。

九天飞魔哼了一声,伸马鞭阻止两位随从驱马超越,保持领先、坐骑向前缓缓接近。

活行尸两人往道中一站,有意阴挡车马。

在两丈外勒住坐骑,九天飞魔凌厉的目光,狠盯着马前的两个人,冷冷一笑,不言不动。

“嘿嘿嘿嘿……”活行尸只好先发话,先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干笑:“丘老兄,也要南下吗?”

“混蛋!”九天飞魔突然大骂:“老夫邀游京师,倦游返家,我长春谷惜春宫在潜山,不南下难道反往北走?岂有此理!”

“丘老兄,先别生气好不好?”活行尸吓死人的尊容,居然绽起邪邪的嘲弄神情:“你好像吃了一桶火葯,犯得着吗?不错,咱们的入,以往的确曾经对令嫒不怎么礼貌,好在彼此都不曾造成伤害,实在没有再计较的必要,冷某代表敝方的人道歉,成了吧?”

“蚁多咬死象;该死的!你们似乎吃定我了。”九天飞魔居然不生气,居然捋须微笑:“我九天飞魔声誉不佳、口碑差所以称魔,一向没有容人雅量,甚至被人看成睚眦必报的魔头,但时势不由人,是吗?”

“丘老兄,人是难免会有所改变的,是吗?”

“对,有道理,不但人会有所改变,连大石头也会改变,物换星移,同样是变,好吧!你们人多,我九天飞魔如果不识相不改变,恐怕就永远回不了潜山惜春宫了,我接受你的道歉,不计较往昔的过节。

冷老兄,你大概还有什么话要说,极乐天君派你断后,给不会仅要你老兄,简简单单灭自己的威风,道歉了事的,是吗?”

九天飞魔一家,有三部双头轻车,八匹坐骑,车内的女眷不算,可看到的八骑士、六车夫。就有十四个人。

而活行尸只有两位,怎么老魔反而说对方人多?

“丘老兄,人际间办事,利害攸关,应该是互惠的,互惠才少是非。”

“我完全同意你的看法。”

“兵老兄是明白人……”

“该说是明时势的人,说啦!我在听。”

“留驾在这附近,短期间请勿南下。”

“唔!好像并没苛求。”

“本来就没有苛求哪!丘老兄,紫灵丹士与伏魔剑客那些儿死了三个同伴便誓在必报、打算在前途与敝会敞开来算,很可能与正义锄姦团的人破除成见联手,因此,多一个外人在场,任何一方的人都会多一分顾虑。”

“对,等于是多一个目击证人。你们任何一方。都不希望自己的见不得人手段,落在目击证人眼中,以免日后证人在江湖胡说八道,好,我九天飞魔明时势,知禁忌,到前面找村落打尖落脚,休息一段时日。冷老兄,应该满意了吧?”

“嘿嘿嘿……”活行尸没料到九天飞魔人老变性,竟然采取低姿势,有点不知所措:“假使……假使丘老兄能……能改道,走归德转徐州再南下,远不了多少,敝会将……将深感盛情。”

意思很明显,要求车马向后转,或者抄小道东行,改走陈留小官道。

远不了多少是场面话,不远千里也远八里。

“哈哈哈哈……”九天飞魔反常地大笑、向后面的人打出自己人才知道的手式:“好,我说过我是明时势知禁忌的人,该让步时时就il步,后面里余,向东岔一条右通车马的小径,老夫这就转回去,冷老兄,有件事请记住。”

“丘老兄,什么事?”

“老夫接受贵会的道歉,不计较往昔的过节,你说过,办事应该是互惠的,因此,贵会从现在开始.约束你们的人,离开我丘家的人远一点,我说得够明白吗?”

“这……”

“哈哈哈哈……咱们山长水远,后会有期。”

一声吆喝,老飞魔兜转坐骑向后转。

卅年来,九天飞魔从没如此低声下气。

卅年来,没有人敢如此逼迫惜春宫的人。

按理,活行尸已占尽便宜,面子十足,目的已经达成,已没有任何挑衅的藉口和理由,应该满足地走人,神气地返报佳音。

可是,活行尸却僵在当地,没有任何兴奋的表情,却有迷惘不安的神情流露。

光棍打九九,不打加一,这是成名人物应有的修养,得意浓时便好休,这是禁忌。

官道宽广,车马开始调头。

“这老魔在搞什么鬼?”活行尸向同伴低声问。

“我也不知道。”装了假脚的人摇头。

“他性情大变。”

“不错,变得阴沉难测。”

“咱们怎么办?”

“这……”

“不是咱们预期的情势。”

“问问里面的人吧!你我如果找藉口,毕竟有损咱们的声誉。”装了假脚的人似乎爱面子,不愿在对方完全示弱后再藉故生事。

活行尸立即向松林打手势、原来林内有人潜伏。

一声怪啸,松林人影涌现。

九天飞魔哼了一声,跳下坐骑。

轻车内,老魔的妻子飘渺仙子尚惜春一身劲装,首先下车怒容满脸,随后下车的小魔女更是凤目喷火。

共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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