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矫燕雄鹰》

第二十六章

作者:云中岳

南阳的府城小巧玲珑,附廓同称南阳县。称府城相当唬人,其实方圆仅六里多一点点。城倒是方整,四座城门外建关,关的规模更小。城外濠宽仅及丈,连顽童也可以跳过去。城关外的小街巷与居民,甚至比城内多。

葯材集中处在东关外大街,从东大寺(弥陀寺)绕温凉河,那一带的栈房,各种葯材满店满仓。据说这里是尊称医圣,世所共尊的东汉名医张仲景的故里所在地,自然而然地形成葯材的集散地。各地前来搜购葯材的商贾,也在这一条河边市街落脚。

前来凭吊一代人龙诸葛亮,游卧龙网诸葛草庐的騒人墨客达官贵人,则落脚在东门外府学大街一带旅舍,与读书士子多少有些关连。

各地来游丞相祠的一般人士,则在西门或南门的客店投宿。卧龙冈在城西南约七里左右,是本城的名胜区,因此市面相当繁荣。这里,也是南来北往的大埠。

追踪的三十余名鲜衣怒马,不可一世的特殊旅客光临这座城,引起全城惊疑。但由于是大埠,市民并没感到太意外。

他们在离开唐县之前,便已失去罗远的踪迹,盲人瞎马循大道不死心穷迟,追得一个个肚子冒烟大不耐烦,落店的态度就相当恶劣,引起不少人的反感。

人生地不熟,如何打听八极雄鹰的下落?

他们落脚在南关外,这里是下襄阳的起站,已明白表示如果再无消息,便打算南下了。

打听消息必须找地方蛇鼠。这些北宋的京都大汉,首先在语言上就有了障碍,一开口就把蛇鼠吓咆了。蛇鼠们招子雪亮,知道惹不起这些京都权贵人士,不是财神爷,避之为上。

犯了追踪的大忌,追到目标的前面去了。

他们却没料到,目标反而成了蹑鼠的猫。

天时地利人和三要件,他们一件也沾不上。没有熟悉本地蛇鼠的人才,冉加上他们表现那么不可一世,气焰高张的过江强龙姿态,反而引起本地蛇鼠的反感,虽则不敢公然表示怀葛,暗地里却大造谣言乱人耳目。

一连三天,毫无头绪。向从桐柏、唐县来的旅客查询,也毫无所获。

从瑞云谷留置人员不断传来的消息中,知道桐拍山区已经没有任何江湖人士活动。向瑞云村取得建宫观寺院土地的事,正在顺利地进行,但由于七子三佛已大半死伤残废,未来住待观主等等人才,必须另行设法罗致了。

京华秀士非常活跃,找蛇鼠的工作落在他头上。终于,他发现南阳不是一座复杂的城,也不怎么真的繁荣,谈不上富裕,但却是一座对他们这些来自京都的人,怀有敬畏和敌意的城,

他们分住两家客店,街西的鸿福客栈,和街东的高升老店。前者规模大,车场马厩特别广,后者格调高,算是南阳的最高尚旅舍。但真正沾有文味的人,比方说上京赶考途经此地的士子,宁可到东门外府学舍附近,颇有名气的冠抡老店投宿。

这天,他带了四名随从,踏入南郊光武庙旁,专门贩卖染料的石青作坊。

作坊的店面并不大,车场栓马桩形成店门外的大广场,所有的人,对这五位神气的外地贵客,皆投以异样的眼光,以走避作为表示敬畏的反应。

当然他们不会是来谈染料交易的,不是好主顾。南阳出产的丝。绢、土布颇有名气,他们不像交易丝布的商号东主。

接待他们的是帐房夫子和二掌柜,在款待贵客的雅厅沏茶招待。二掌柜郑大牛身材粗壮,长相老老实实,脸上一团和气,怎么看也不像个曾经涉入江湖行业的人;染漂作坊不是江湖行业。

“贵客光临,小店十分荣幸。”郑大牛说话的态度恭谦,甚至近乎阿谀:“但不知公于爷玉趾光临,有何指教?如力所能逮,愿效微劳。”

京华秀士打扮像书生文士,郑大牛居然说的话也带有文味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是负责接待外客的人,酬世的技巧之一。

“郑掌柜,你知道我们的来历,是吗?”京华秀士也一团和气,但问的话却有骨有刺。

“公子爷这些人一到敝地,便已轰动全城了。”郑大牛的奉承口吻不像是敷衍客套:“府城只有这么一点点大,客店的旅客流水簿不是秘密,旅客的来历一笔记下去,便立即传出了。公子爷大驾光临,小的确是感到荣幸,也感到惊讶,可否明示来意?”

“贵作坊人手多。”

“不错,师傅学徒店伙加上长工,两百出头只多不少。”

“他们对贵城地头熟。”

“本乡本土的人,应该熟啦!”

“贵东主王栋王东主,听说与西门外的祟善寺,住持百袖大和尚交情深厚。”

“是的,敝东主是祟善寺的挂名护法檀樾。”

“百袖大和尚中年出家之前,是汉江襄樊一带的风云人物。”

“这我就不知道了。敝东主比百袖方丈小三十岁,不会介意方丈在俗世时的如烟往事。”

“是吗?贵东主下乡催货,不是躲到崇善寺避灾去了?”京华秀士脸色渐变:“你没说真话。”

“咦!公子爷……”郑大牛也脸色一变。

“我不想和你废话。”

“那就请开门见山。”

“我要借你们的人手,打听一个人的下落。你知道我们所要找的人,是吗?”

“哦!原来如此。”郑大牛神色一懈,似乎如释重负:“风声是传得很快的。”

“你知道风声,很好。”

“到西门外祟善寺北首,那家小客栈悦来,查一查旅客流水簿,很可能有些形影。至于所登载的是不是罗远,大概店伙计心里有数。去查吧?来踪去迹不难找出线索,值得去查。小店的人不会过问不相关的事。”

“好,谢啦!”京华秀士兴奋地喝于了杯中茶离座:“告辞。”

五个人喜气洋洋出店,经过一个穿得破烂的少年身旁,昂然出店以挺胸凸肚,没留意店堂的动静。

破烂少年脸姜黄,是跟在他们身后进店的,混在十几名谈交易的客人中,像一个小流浪汉。

郑大牛送走贵客,返回店堂入柜后之前。向通向后厅的走道,用手在背后打出一串手式。

走道口有两名店伙走动,其中之一回了手式便走了。

这一切举动,皆落在小流浪汉的眼下。片刻,小流浪汉也悄然消失在店外的人丛中。

悦来客栈的旅客流水簿,记载得一清二楚。五天前,的确有一个来自武昌的小行商,叫罗雄而不叫罗远,二十二岁,相貌堂堂气概不凡。去向是陕西西安府。当天,这人前往北乡的独山(豫山)访友。次日,前往大吕亭一门亲眷处,盘桓一整天。第三天使动身走了,买了坐骑。

大吕亭距城六七里,位于至郑州的官道旁。

打听消息,用不着多派人手。

兵分两路,每路五人五骑。一路走城东北的独山,一路走西南大吕亭。

人已走了两天或三天,查去向不需重要的人手出动。京华秀士已升任第一副门主,当然不宜亲自带了瓜牙前往查下落。而且罗雄是不是罗远,无法肯定。

五匹健马驰上至大吕亭的官道,已经是午牌末,沿途旅客稀少,往来的乡民也不多,可以纵马飞驰,追查线索必须争取时间,六七里路,纵马冲刺也不至于累坏坐椅。

三五、五里……领先策马飞驰的人,正是九幽门的悍将夺命神刀曹英,骑术极为精湛高明。

沿途不时出现树林,大道穿林而过。路两旁也栽了行道树,非榆即柳整齐壮观。这一带的大道,真有四五丈宽,可容双车并行,车马所经处尘埃滚滚。

前面里外林影入目,大道穿林而过。骑士们急于赶路,毫无戒备策马飞驰,即使怀有戒心,也该在进入树林之后。

谁也没留意路上有玄虚,一根绊马索埋在尘上下,当第一匹健马接近至丈外时,藏身在路旁深沟内的人,猛地拉起绊马索,勒在树干所打入的铁桩上。

马翻人飞,尘埃飞扬。

五骑士身手超凡,但骤不及防,反应未免慢了些,也无法应付剧变,总算非常了得,马栽倒人离鞍脚脱镫,飞起再急速翻腾,避免被坐骑所压。

五匹马全倒了,有三匹已无法挣扎爬起,在砰然大震声中,人马飞腾翻滚极为壮观。

仅有一名骑士倒地不起,夺命神刀与三名同伴,连飞带摔冲出路侧。狼狈万分。

“有埋伏!”跃起拔刀的夺命神刀厉叫:“结阵!”

路两侧的排水深沟中,跃起十名雄纠纠气昂昂,一个个怒目睁圆,神态像要吃人的大汉。

夺命神刀四个人,在路右的草坪列阵,两刀两剑传出隐隐风雷,全是可以功御刃的内家高手。

现身的十个人颇具英雄气概,并没乘乱冲上快速搏杀,成半弧形冷然接近,剑拔弩张气氛一紧。

为首的人,赫然是五湖游龙欧阳天虹。这位当代的年轻剑客。遨游天下名号响亮,迄今为止,仍然没有人知道他是武道门的人。瑞云谷事故之后,真阴阳使者现身,与唯我天君白妖狐打交道,这才暴露身份。

五湖游龙与天涯孤凤,参予罗远在大宁集组成的反击队,夺命神刀当时并不在场;其他四位同伴也不曾见过这位年轻侠客,见面也不认识。

“你们于什么的?”夺命神刀怒吼:“混帐王八蛋?在大道上设绊马索,想扮强盗吗?亮名号。”

“你会有机会,知道在下的名号。”五湖游龙虎目怒睁,威风凛凛:“你们这些狗娘养的又狠又毒,是玩阴谋诡计的专家,你们能扮强盗,我们为何不能?何况咱们本来就是强盗。真可惜,弄倒一个人。说实话,你们非常了不起。”

“咱们有过节吗?阁下知道咱们是何来路。”

“如果无仇无恨,不知道你们的来历,会在这里设伏相候吗?你真蠢。”

“混蛋!既然知道咱们的来历……”

“所以才会向你们讨公道。我认识你,你在瑞云村已经露过面,夺命神刀曹英,没错吧?”

“我明白了,你们是至瑞云谷夺金的江湖杂碎。”夺命神刀傲然地说:“你们的利用价值已经消失,是该清除的时候了。你们该及早远走高飞的,在数者难逃,生有时死有地,跟来这里送死。好吧!成全你。麦大叔,能活捉这个人吗?”

“概不保证。”那位灰衣中年人向前走,徐徐拔出狭锋刀:“麦某是杀人的专家,不想浪费精力活擒人。但我会尽力试试,活不活概不保证。喂,有那一位肯送命的人敢出来和麦某玩命?”

“咱们是强盗,不时兴单挑玩命。”五湖游龙举手一挥,虎目中有强烈的戒意。

唯我天君与白妖狐,曾经把幽冥使者几个人被杀的经过,加以详细说明,对那些可怕的灰衣人,有详尽的描述,搏杀的经过巨细无遗。因此五湖游龙的强烈警戒神色,是冲这位灰衣人而发的。

灰衣人一照面就使用飞刀,浑身刀枪不入。如果五个人的武功皆有同样造诣,十比五太危险了,仅这位灰衣人单人独刀,就可以摆平他们十个人。

出来两名长衫飘飘的中年人,双剑升起两面一分,左手扣指弹剑作龙吟,冷然前视杀气森森。

“只出来两个?”灰衣人冷笑:“麦某刀下无一招之敌,两个人还不够祭刀。上吧!上前挨刀。”

狂傲豪勇悍野的气势,慑人心魄极具震撼力,胆气不足的人,一照面便会心胆俱寒。

一声冷笑,两位中年人并肩挥剑急进,双剑一上一下,一左一右,右方剑发飞星逐月,左方剑攻出一记月落星沉,剑起处风雷齐发。

刀气一迸,灰衣人麦大叔身形右移,马步一动,刀光乍现弧光。

左手先一刹那挥出,飞刀化虹射向左面的中年人,以一敌二,以攻还攻,硬封硬接,表示游刃有余。

知己不知彼,一动命运就决定了。

两个中年人攻的是虚招,招发一半便迅速移位,不但与狭锋刀保持距离,也及时躲避电射的飞刀。

“在下不信邪!”左面的中年人沉叱,闪过飞刀左手疾伸,也用抖字诀扔出一把飞刀。

右面的中年人,也同时用掷字诀掷出一把飞刀。

“哈哈!雕虫小技……”灰衣人狂笑,左手吐出要硬接左右齐至的两把飞刀。

第一把飞刀人手,第二把刀也被食中两指夹住。

可是,灰衣人狂傲的话突然中止。

两位中年人的飞刀,是诱人上当的引媒,致命的武器是袖底的袖箭,飞刀掷出,袖箭在后一刹那脱出袖口,比闪电还要快。

两枝袖箭全中,一枝贯入灰衣人的右眼,一枝贯入灰衣人的左颊穿透齿缝,可能有牙被射断了。

两位中年人随袖箭抢入,双剑一拍耳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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