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在天涯》

第33章

作者:云中岳

三位骑士骑马在三岔路口,据鞍向三里外的新安庄眺望。

庄院的廓依稀可辨,似乎隐藏在花木树林中,四周田野围绕,的确是一座十分富裕的大庄院。

三骑士是禹秋田、北人屠、千幻夜叉。

“有侦查新安庄的必要吗?”北人屠问。

“有。”禹秋田笑笑:“想想五毒殃神的口供,再参详贾八的种种反常作为,我已经揣模出其中蹊跷,有脉络可循。”

“我不懂这种用心思的技巧。”北人屠脸一红:“要我提刀上,一句话:奋勇争先。我办事直肠直肚,抓住一条线就一直追到底,穷追猛打一了百了,抽丝剥茧勾心斗角的事,我一窍不通没有耐性,你是说……”

“我的人和梅家的人,回头重新寻踪觅迹,远至砀山、夏邑,没发现任何可疑的人,沿途也没有可疑的人落脚。我问你,按九州神眼向后转的时辰计算,除非他昼夜兼程,他能走多远?”

“这……”

“他一听凶讯便急急忙忙往回赶,按情理,祝堡主一群人,不可能远在一天行程后。”

“应该如此。”千幻夜叉说:“这已经表示,九州神眼是在前面探道的人,一有消息就往回赶报讯,行程应该不多于十里。而我们的人,陆续在这条路上西行,估计约在批里之后。可是,我们一直就没发现可疑的人往返,更没看到九州神眼这位单行骑士往东走。”

“所以,祝堡主一群人,一直就走在我们的前面,所以我们一宜就得不到有关他们的消息,因为这次我们是打听出八表狂生的下落,才急急赶来找他的,并没把祝堡主计算在内,因此也不曾留意祝堡主的消息,忽略了祝堡主这个目标也可能走上这条路。”

“你是说,祝堡主一群人应该在这附近藏匿,八表狂生消息不灵通,派五毒殃神跑冤枉路?”

“不错,五毒殃神追过头了。现在,我们广布眼线,查贸八的底。如果有人知道祝堡主进入中原邀游作案时,曾经在归德逗留,那么,与贾八套上交情就合情合理了。这消息瞒不了人,视堡主邀游时从不隐瞒行踪。”

“可能藏在新安庄?”

“查一查就知道了。”禹秋田说:“看到麦地里的几个人吗?即将收获的麦地,需要如此仔细照料吗?”

“唔!是有点不对。”

“新安庄贾八的眼线。我们已经让这些眼线不安了,我第一颗棋子已下定了啦!回去吧!”

蹄声得得,三人悠哉游哉返城。

文雅台三手准提欧汇源的大庄院,这几天警卫特别森严,甚至请来了几个巡捕坐镇,如临大敌。

勾魂吊客与魔剑无常前往客店,向禹秋田挑战,不堪一击被打得昏天黑地,欧家便开始紧张了。

尤其是南湖群雄一败涂地之后,欧家上下人等更是惶惶然不可终日,每天每夜都怕有黑影出现。

三手准提另有名号,叫不空居士欧长河,绰号准提,表示他对菩萨并不怎么尊敬;绰号居士,却表明他是在家修行的佛门信众。

不空,意思是说,他做任何事也不会落空。豪霸们财足势大,当然所要做的事不会落空,横行乡曲予取予求,想要什么都可以顺利到手。

他早年在江湖做豪门的私人保镖,也曾经在开封中州镖局做过镖师,算是出身白道行业的成名人物,急流勇退做地方大豪相当惬意。

至于他凭什么在短短的廿年间,能成为本城大富豪之一。偌大的财富是如何赚来的,这就无人得悉了,只知他在卅年前出道闻天下时,老家中他父母只有几亩地,他父母是从不为人所知的小小农户。

三手准提,表示他是多了一只手的菩萨,与他交手的人,最怕他突然冒出来的第三只手。

既然称为居士,定然是一个慈善的佛门信众,所以他壮丽的大宅内,建了一家佛堂,早晚一定会上佛堂供上三炷香,念念经祝祷一番。

所供的菩萨,就是准提佛,据说准提佛可以幻化千手,他只有三只手。

佛堂是唯一有灯火的地方,神案上的两盏长明灯,发出暗黄色的光芒,但如果不从对面的屋顶察看,便看不到透出门窗的灯光。

天刚黑,不是夜行人活动的时光。

佛堂中香烟缭绕,正是欧居士净手焚香,礼佛祝祷的时光,不许奴仆们接近,甚至连家小也回避。

因为他的祷词,不希望让家小听到,那是他与准提佛之间,相互享有的秘密。

两个贴身保镖,远在院子外缘的月洞门附近戒备,附带的职责是禁止任何人接近,当然也留意屋上屋下是否有异样动静。

两位贴身保镖,武功比主人更为扎实,忠心耿耿,是全宅众所敬畏的特殊人物。

一个站在门外,一个站在门内,分向门外门内戒备,两双锐利的鹰目,足以监视内外的范围,远远地也可看清佛堂内的动静。

三手准提跪在拜台上,正在虔诚地合掌念经。

一个黑影贴伏在月洞门的上方墙顶,体积缩小至极限,似乎只有平常人三分之一大小,仔细察看也不易看出是人。

门内的保镖刚将眺望院西屋顶的目光,转向北面的佛堂殿门,透过殿门可看到主人在跪拜台上的背影,没发现任何异状。

这瞬间,一颗飞蝗石从天而降,奇准地击中后脑的玉枕穴,力道恰到好处,昏字诀拿捏得神准无匹,如果稍重一分半分,穴道毁人也会失去记亿成为白痴。

人还没倒下,便被无声无息飘落的黑影挟住了,将人扶至门侧的墙根塞入,脚下无声无息,幽灵似的到了门外保镖的身后。

一声轻咳,保镖不悦地转身,以为是同伴离开门内的把守位置,违反规定。

眼角刚看到黑影,雷霆打击已经光临,一记双风贯耳落实在左右耳门上,咽喉随即被扣住了。

毫无戒心之下受到有备的袭击,天下第一高手也难逃大劫。

念完经,再上香,击磐、礼拜……接着,是向准提佛祷告的时候了。

刚重新在拜台上跪妥,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咳。

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谁敢胆大包天在他向佛祷告时擅入?

猛地扭头回望,刚要张口骂人,便看到贻在身后的黑影,那鬼怪般的脸孔,真可以吓飞胆小朋友的真魂,似乎鼻中也嗅到了鬼怪的气息。

他想叫,叫不出声音;想站起,无能为力;想出手自卫,两手已经僵化了。

鬼怪扣住了他的双肩,中指已制死了肩井穴。

“你最好识相些,不要大呼小叫,没有人会救得了你。我有话问你,所以不掐住你的喉咙。”鬼怪将他按伏在拜台上,拍拍他的脸颊表示他很乖:“我扮鬼怪,以免被人公认我是谁,你指证不能算证据,要第三者证实才算数,我不想落案。你知道我是谁,对不对?”

“禹……秋田……”他心胆俱寒,嗓音大变。

“不错,但你如果在公堂,咬定今晚整治你的人是禹秋田,虽然你交通官府,也算不了数的。你可以咬张三李四,但咬我这个举人公,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你……你你……”

“而且我可以让你无法张扬出去,脑门上给你一掌,一劳永逸。”

“你……你要怎……样?有……有话好说……”

“我本来就在和你好好说话呀!”禹秋田轻松的口吻令他更为害怕:“你派勾魂吊客两个保镖,打上客店要我的命,这笔帐你不会赖吧?嗯?”

“天啊!不……不是我的主意……”他惊恐万状呼冤:“我……我只是表示对……对过江的强龙不……不满,他……他两个就……就自告奋勇去……去找你了,我……我绝不是我授意的。”

“我已经盘问了你两个守后院的打手,他们的口供可不一样,对你这主人大大的不利呢!”

“我发誓……”

“混蛋!我对你们这种拜神拜佛,心中却无神无佛的人,动辄发誓赌咒烦透了。好,如不先把你打个半死,你是不会吐实的……”

“不……不要……”他狂叫,勾魂吊客被打得半死抬回来的惨状,想起来就让他每天晚上做恶梦。

“那你是愿意吐实了?”

“禹……禹爷,我……我真的不曾授意他们去找你,他们之所以自告奋勇,表示曾经有人向他们保证,只要他们一出面亮名号,就可以把你吓跑。据我所知,他俩甚至得了一些好处。”

“保证的人是谁?”

“这……”

“阴司秀才?”

“你……你怎么知道?”惊诧中,他不打自招。

“我要你将功折罪,不然……”

“你……你的意思……”

“帮我出动所有的人手,包括利用官方的人,严密追查八表狂生一群人的下落。”

“我……我一定全力去……去办。”

“有件事问你。”

“什么事?”

“在府城,你在官方的权势,比横天一剑毕三大得多,你与高阶层的人士走得比他近。”

“我不否认。”

“好,你利用官方的力量,替我查天长堡主,玄天绝剑祝天长,这几年的过境记录。再派你的爪牙,查每一家客店的旅客流水簿记录,看是否有祝堡主投宿的底案,如果有眉目,你我的帐一笔勾销。

如果,你不尽力查不出线索的话,我要你捐一千两银予给府里的卑田院,你办得到吗?”

卑田院,是公办收容乞丐的地方,每府每州每县都必须设立,经费少得可怜,能吃饱已经不错了,每州每县都在闹穷。

“我对菩萨发誓,我一定办到,只是……”

“只是什么?”

“你掏不走我的银子。”

“是吗?”

“我现在就可以把消息告诉你,毕竟我是地方上有权有势的大爷,更是早年扬威江湖的高手,对保护自己的手段相当周全小心。”

“我知道,你三手准提当年也曾是风云人物,江湖上有名气的英雄。”

“老了,所以你不费吹灰之力就吃定我了。”

“你还没老,半百年纪,是内家高手登峰造极的好时光,我就不敢大意和你正面交手。阿呵!你准备保护一千两银子吗?”

“是的。”

“我看你如何保护?”

“那是四年前八月天的事,玄天绝剑不但经过本地,而且住在东门外的丁家洼,随行的有三十多个男女,没落店,所以不用到客店查旅客流水簿底案。”

“丁家洼距城……”

“出城不足两里,向北岔出一条小径,阴森的小小村落位于低地上,那就是丁家洼,一问便知。”三手准提非常合作,详加叙说:“丁家的两个儿子,据说曾经跑到嵩山五虎岭做强盗。你要去查,小心他们的窝弓伏弩,那地方不许有陌生人接近,连地里也装设了陷人的机关消息。”

“好,谢啦!”

“我的债勾销了?”

“对,你不欠我的了,把消息放出去,好吗?”

“一定,哦,你不怕走漏风声?”

“风声不走漏,心虚的人怎会着慌呀!打扰啦!得罪处休怪,休怪!”

微风飒然,双肩一震,穴道已解,鬼怪也不见。

“好险!”三手准提吃力地爬起直发抖,自言自语:“这家伙比鬼怪可怕百倍,难怪横天一剑吓出一身大病,我死过一次了。”

他重新上香礼佛,感谢准提佛慈悲。

城内藏身的确不难,出其不意侵入民宅,以杀绝全家老小相威胁,谁敢不顾身家性命反抗?

八表狂生十一个人,分为两批藏匿,控制了两户人家的老小死活,安安稳稳的躲了几天。

公人们开始逐屋搜查了,躲不住啦!

他失去了一切后援,府城的地头蛇反而掉转头对付他,弄巧成拙,他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这天二更时分,五个人在大宅的后房计议。

风声紧急,必须及早另作打算了。

“明早必须动身离开。”他向虹剑电梭与三名亲信坚决地说:“留在客店的坐骑不要了,必须加快远走高飞,多留一刻便多一分凶险,咱们已经毫无还手之力了,再想行刺必定失败。”

“明早就走?”一名亲信颇感意外:“夜间脱身,不比白天容易?”

“我敢保证他们希望咱们夜间脱身,而且也料定咱们夜间远走高飞,各处也必定有暗桩守候,监视夜行人的活动。咱们即使出城走掉,禹小狗也将衔尾穷追,在路上咱们死路一条。”

“我赞成明早脱身。”另一亲信说:“化整为零,扮成旅客在闹哄哄中出城,绝对安全。”

“我就是这样打算。”八表狂生已经成竹在胸:“但咱们不能往西走睢州了。”

“不去陕西了?”虹剑电棱问:“人杰,我的确不愿你去陕西投奔梁剥皮,毕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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