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在天涯》

第34章

作者:云中岳

天刚亮,守庄门的庄丁,便看到距园门百步的大道两旁,廿余名骑士据鞍高座,似有所待。

警钟大鸣,全庄戒备。

不久,雄伟的庄门楼挤满了人,居高临下看得真切。廿六位男女骑士衣着华丽,女骑士甚至不穿骑装穿衣裙,红红绿绿争奇斗艳。

“咱们枉布了两张网,连一条小鱼也没捞到,真是栽到家了,这些鱼实在够精明够狡猾!”九州游龙似有无穷感慨:“谁也没料到分道逃命的两批人,最后鬼使神差仍然逃到一条路上来了,以至估计错误,失败得真冤!”

“梅叔,咱们已经表现得很不错了。”禹秋田倒是乐观得很:“至少迄今为止,咱们仍然找对了路。有些人追踪仇家几十年,追得头发都白了还毫无音讯呢!”

九州游龙所指的两张网,是梅家与禹家的子弟,都是些江湖追踪的能手,发誓要捉住祝堡主而甘心。

至于八表狂生,禹秋田并不积极,不是两张网的主要目标,关键是祝堡主的下落。

这次得到八表狂生的踪迹,禹秋田对祝堡主下落不明的事深感烦恼,只好转而追踪八表狂生,大鱼网不到,小鱼也不错,没料到居然在无意中,发现了大鱼的踪迹,以为一举两得,便迫不及待来硬的了!

廿六个人,足以踹平与天长堡同样坚固的堡寨。

庄门终于大开,出来百余名好汉列阵,刀枪耀日生光,阵容十分浩大雄壮。

贾八爷贾彪,腰间缠着他那威震江湖的霹雳神鞭,乌光闪亮颇为唬人。

左右八位号称新安庄守护神的保镖,雄赳赳气昂昂不可一世。

廿六位骑士下马,留三个人看守坐骑,廿三个人在阵外三丈止步,雁翅排开泰然自若。

禹秋田一身黑骑装,显得雄壮如狮英气勃勃,背系剑腰挂囊,今天他破天荒以武林健者形象出现。

“你们来干什么?我贾彪不认识你们!”贾八爷嗓门像打雷,态度极为强硬。

“你只是不愿认识而已,贾八!”禹秋田独自上前打交道。

“你们是强盗吗?归德可是有王法的地方!”

“呵呵!贵地真有王法,你能活到现在?贵地的可敬大爷们,在官府的影响力比你贾八大得多,他们讨厌你包庇祝堡主,为他们带来灾祸,所以全都愿意置身事外,任由你我用烈火焚天的手段了断,所以官府已经装聋作哑了。你贾八死了,他们一定大宴宾客三天!”

“你们几个人奈何得了我?”

“祝堡主大概没告诉你,天长堡是如何毁灭的?”

“你……”贾八爷打一冷战,原来他知道天长堡被毁的情形:“你要干什么?””

“我要祝堡主,简单明了。”

“这……”

“我给你数十声决定。一!”

“他们本来寄住在我的南下庄,自从九州神眼匆匆赶回报讯之后,当晚便带了他廿二个扮驮商的人,从南面官道向亳州走了。”贾八苦着脸大声说:“冲江湖道义,我不得不设计逼走八表狂生,也逼你们去追八表狂生那些人,以掩护祝堡主争取时间远走高飞。为朋友尽道义,我不后悔,你要怎样,瞧着办好了!”

“我先宰了你这狗杂种!”禹秋田失望中怒火上冲,投剑怒气冲天一跃而上。

四名保镖大喝一声,—四文剑火杂杂抢出相迎。

风雷乍起,剑气漫天,他盛怒中用上了盖世奇学,狂野的剑招发如电耀霆击!

响起数声惊心动魄的金铁交鸣,激光如金蛇乱舞;

“啊……”第一个人狂嚎着飞摔出两丈外,第二个立即向另一方抛掷。

一冲错两盘旋,四个人分抛向三方,四支剑有两支折断,洒了一地鲜血!

四个人都是被剑挑飞的,伤势之沉重可想而知,有一个已经有气出没气入,右胁裂开了一条大缝,内脏外流,活不成了。

血迹斑斑的长剑,向人丛一指。

“你们误了我的大事,罪有应得,杀!”他虎目怒睁,杀气腾腾,发出兽性的怒吼,挥剑直上。

百余名高手心胆俱寒,被他的可怖剑术惊呆了,人群大乱,纷纷向庄门退,他那惊人的杀气腾腾脸容,可真吓掉胆气小的人三魂七魄。

贾八连鞭也不敢解,惊恐地在四名保镖保护下急退。

夏姑娘绿裙飘飘,像临凡仙子般飞掠而出,一把拉住了他握剑的手。

“仲秋哥,冷静些,求求你……”姑娘惊惶地急叫:杀死了他们,仍然无济于事。祝堡主已经逃走好几天了,贾八有罪,但罪不至死,他拼了身家性命,掩护朋友逃生,倩有可悯,你忍心屠杀他的庄院吗?求求你冷静……”

“这种恶霸,杀一个不啻积一份德……”禹秋田冷静不下米,但不再冲进。

“天下问,每一座城镇都有这种人。”夏姑娘含泪而笑,知道他的气正在消散:“仲秋哥,你能把他们剑剑斩绝吗?”

“至少,不会有人再敢包庇他这天杀的凶手!”

千幻夜叉到了,拖开脚下一个重伤垂危的人。

“仲秋,我也觉得于心不忍。”千幻夜叉温柔地劝解:“多杀有伤天和,贾八的确值得原谅。我相信祝堡主,一定没将杀害卅九名旅客的事告诉他,他明知天长堡毁灭的惨状,仍然尽道义掩护朋友脱身……”

“罢了!这天杀的狗杂种!”禹秋田气消了。

“我根本不知道你和祝堡主之间的恩怨是非。”在庄门发抖,脸无人色的贾八爷说:“只知道你杀入天长堡,抢了他百万珍宝,我……”

“狗东西!你当然听他的一面之辞。”禹秋田大骂:“你说,祝堡主留了多少金银珍宝在你这里?”

“这……”

“说!小心我剥你的皮!”

“约……约有五柜金银,金六银……银四,每……每柜三千二百两纹银或金锭。以前寄放的两箱珍宝,他都带走了!”

“午正之前,你要把五柜金银,捐给卑田院,不然我会再来。一定来,你准备挨剑好了!”

“那……那不是我的……”

“他不会回来了,回来你活该倒楣!”

“天啊……”

“天也会惩罚你,哼!”

廿六匹健马走了,贾八仍在仰天长号如丧考妣!

廿四匹驮骡,速度不徐不疾的向南行。

仅走了廿里,便折入偏西的小径。天色黑沉沉,领路的人竟然十分熟悉道路状况,可知领路的人是向导。

南下的官道只有一条,连串各乡镇的小径却四通八达。这里的所谓小径,都宽阔得可通车马,这是平原地带的交通特色,与有山的地带完全不同。”

改定小径,如果不熟悉道路,那就麻烦了,一走岔便会南辕北辙,不知何日方能绕到地头。

祝龙就是一个暴躁的人,他扮驮夫的领队,乘马而不必牵骡,也跟着乘马的向导走在前面。眼看绕来绕去,绕了大半夜,举头分辨天上的星斗,紫微星时在右时在后,有时反而在前面出现,那表示反而向北行啦!所以愈来愈感到焦噪。

“施永兴!”他向向导用怀疑的口吻问:“我们到底走对了没有?这里是何处?”

“小地方的村落,我怎知道?”领路的施永兴扭头解释:“路是错不了的,这一带我往来了好些年。天一亮,可以到达一处叫小双楼的小村,有地方安顿。小双楼距拓城七十里,刚好是一日程。”

驮骡一天定七十里,速度已经不错了。

“什么?府城距拓城县城,全程只有九十里,咱们走了一夜。还有七十里?”祝龙火冒三千丈:“你带着我们转磨呀?”

“这样才能完全摆脱可能追踪的人,”施永兴不以为杵,心平气和解释:“昼伏夜行走大道并无困难,走小径就很多了,廿四匹骡加上八匹马,拖长近百步,速度略快些,后面一定会掉队的。咱们走了一夜,其实到小双楼全程还不到五十里。”

“儿子,不要干预你不懂的事!”后一匹健马上的祝堡主说:“咱们抄小径走拓城,绕远些值得的,让禹小狗往亳州迫,天南地北咱们稳可摆脱他了!”

“谁说追的人是禹小狗?九州神眼……”

“九州神眼说,八表狂生他们发现了千幻夜叉!”

“是呀!我们并不在乎千幻夜叉。”

“怕禹小狗。千幻夜叉现身了,那小狗必定隐身在暗处,一明一暗,可伯的程度增加了数倍。”

“爹!并不能证明他们两个狗男女走在一起呀!”

“儿子,你是装糊涂或者真糊涂?”祝堡主不说地说:“到现在你还认为他们不会走在一起,真是可悲,他们在江宁镇一同现身大开杀戒,可不是假的吧?不错,千幻夜叉是个女光棍,戏弄男人整治男人。

“但人是会改变的,尤其是年华渐增的女人,一旦她倾心于某一个男人,便不会恋栈女光棍的生涯了。虹剑电梭就是活见证,那贱货成了百依百顺的小媳妇啦!”

“我认为禹小狗一定还在扬州附近,找五岳狂鹰算帐。”祝龙坚持己见:“咱们真不该闻风远扬的,该干脆毙了夜叉永除后患,再等候机会活剥禹小狗!”

“在实力不足之前,我可不想打草惊蛇。”祝堡主冷笑:“如果千幻夜叉真有禹小狗在暗中撑腰,咱们禁不起一击,我可不想冒无此必要的险。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儿子,咱们不能再输,输不起了!”

“咱们在涡阳有朋友,该引他们到涡阳决战的。”

“涡阳的阴阳鬼手那些人靠不住,儿子。”祝堡主叹了一口气:“白花银子而已。阴阳鬼手那群人的实力,其实还比不上贾八爷!”

“贾八唯利是图而怕死,他会不会出卖我们?”

“会的,一定会!”祝堡主信心十足:“假使禹小狗精明,找上了他,他新安庄那能与咱们的天长堡比?他不催促离小狗往毫州追才怪,所以,我们不能走亳州,亳州也与咱们的归路相反,也许永远回不了山西了!”

又是一声叹息,这位大豪真有日暮途穷的感慨。

父子俩根本没把千幻夜叉看成劲敌,却伯定了禹秋田,经过天长堡与江宁镇两次大屠杀,父子俩提起禹秋田便心惊胆跳。

两次大屠杀千幻夜叉都在场,所以精明的祝堡主,已肯定认为千幻夜叉已放弃女光棍的生程,与禹秋田相恋走在一起了。一想到千幻夜叉,便联想到禹秋田,因此一所千幻夜叉到了归德,便匆勿连夜远走高飞。

他还真猜对了,也料中贾八爷靠不住。

天终于亮了,小双楼村在望。

“歇息一天,晚上动身!”祝堡主向众人宣布。

昼伏夜行,是摆脱追踪的古老而又有效的手段。

拓城的县城说小真小,连县衙门也像一座土地庙,绕城走一圈,要不了半个时辰。

施水兴是天长堡的人,而不是请来的向导,早年浪迹江湖,在这里有朋友。

破晓时分,驮队到达县城东门外。

驮队日标太大,不敢进城投宿,这里也没有容纳他们的大客店,于是便在城外的小村借宿。

施永兴领着祝堡主步行进城,进入东大街的一座小宅院。主人姓朱,叫朱永寿,早些年也曾在江湖闯荡了一段时日,无法出人头地,几经挫折,乖乖回故乡啃窝窝头,不再在江湖鬼混。

双方引见毕,朱永寿深感光采,七大剑客之一的大家,拜会他这个江湖小人物,等于是抬高他的身价,自然小心巴结。

“堡主意慾抄小道赴许州,道路不熟,希望朱兄能替咱们雇两位能乘坐骑赶夜路的向导。”施永兴道出来意:“最好是有武功的人,但不要曾经闯过道的朋友。”

武功并非指在武馆练了几路拳,举过石祖石锁的普通防身拳脚。一般村镇的子弟,练力练掌脚,或者练单刀花枪,以便战乱时编成男壮自卫保乡,并不算武功。

武林人的看法,是武功应该包括专练的拳脚、兵刃、轻功、内外功等等,而且有格斗的经验,才算是有武功的人,不是会打两趟拳便可称会武功的。

“没问题,包在兄弟身上。”朱永寿拍胸膛保证:“但路不好走,你们如带了驮骡,恐怕一天走不了卅里,驮了重货更是不便,山路崎岖……”

“咱们打算把骡换马。”祝堡主说:“其实,咱们并不急于赶路。”

“不急于赶路,何不走大道?”

“请不必多问。”施永兴说;“咱们准备夜间动身,一天必须把行装办妥。”

说不急赶路,却十万火急要在一天之内办妥行装,换骡马易背袋,岂是一天可以办妥得了的?

“哦!”朱永寿有点醒悟,难怪向导要会武功:“向导可以和山贼套交情,但追的人……”

“追的人堡主应付得了。”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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