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风飞燕》

第24章

作者:云中岳

返府城的路,通过新河的小桥。

老村夫坐在桥栏上,目迎青衫飘飘泰然赶路的晁凌风,老眼突然全睁,冷森的光芒一闪,随即恢复要死不活的原状。

“这小子像个鬼,出没无常精得很。”老村夫自言自语:“还以为青龙帮的人去追他的船了!岂知他却在相反的方向出现。唔!很可能是来找冷剑的。哼!可不能让他们走得太近了。”

其实,青龙帮已撤回追踪晁凌风的船,因为晁凌风已和公冶纤纤打过交道,已证实晁凌风并没离境。

所有的人,皆对晁凌风雇船的事莫测高深,弄不清他在玩什么玄虚把戏,出动了许多眼线,却无法把握他的意向和动态。

晁凌风从容踏上桥,目光扫过安坐在桥栏的老村夫身上,老村夫恰好向晁凌风阴阴一笑。

他心中一动,突然站住了,脸上也涌起怪怪的笑意,目不转瞬地捕捉老村夫的神色变化。

老眼瞪小眼,谁也不想先开口,僵住了。

“你来干什么?”老村夫终于忍不住冷笑着问。

“来看看那些侠义道名宿,是不是真的聪明了。”晁凌风笑答,神情依然是怪怪地。

“聪明如何,愚蠢又如何?”

“聪明,就得赶快溜之大吉;愚蠢,是留在武昌,等柏大空那些从前的朋友宰,等天绝谷的人杀。”

“他们并没有离开溜走,那些侠义道名宿是相当固执的。说他们不聪明也不正确.至少冷剑父女已经宰了西极神熊,弄清了柏大空的阴谋,认识了谁是朋友准是仇敌,所以并不愚蠢。”

“通常,最要好的朋友,才会变成誓不两立的死仇大敌。为名为利,甚至为了一点点好处,不但可以出卖朋友,甚至可以出卖父母妻子。”

“你会吗?”

“我不会,因为我很笨,对名利兴趣缺缺。呵呵!老伯,你似乎不是监视我的眼线吧?”

“何以为证?”老村夫阴笑着问。

“因为你的口气,显然同情冷剑那些人。”

“你料错了,我立即纠正你的错误。”

声落人动,老村夫突然一闪即至。

矫捷绝伦.双手齐出来一记快速的上下交征,上取五官下攻腹阴,强劲的内力如山涌发,正面强攻毫无顾忌手下绝情。

晁凌风哈哈一笑,在指尖前斜飞而起,似若凌风飞去,远出三丈外,单足一点桥面,再次飞出四丈外,飘落桥头点尘不惊。

“好强劲浑雄的内力。”他脸色一变:“好家伙,我知道你是谁了。”

老村夫吃了一惊,没料到他竞然能脱出内力的控制,脱身的身法如此惊人,一怔之下,失去连续出招通攻的机会,眼神一变。

“你小子果然高明,居然轻而易举地脱出老夫上下两种奇劲的控制,劲道着体即消,有如泥牛入海,吸与吐两种劲道皆无着力处。”老村夫一面说一面逼近,双手一屈一伸,掌心炽红如火:“我不信你能禁受得起老夫全力一击,准备了。”

“你无奈我何,呵呵!”他大笑,开始游走:“你的三昧真火要出来了,要恼羞成怒了。宗老,你的化装易容术很高明,但压箱子的绝学一动就露出马脚。你是杨姑娘的长辈,我不好得罪你,最好见好即收,我让你一步。哈哈!走也!走也……”

老材夫急剧地多次想冲上近身,皆劳而无功,他躲闪的身法快得匪夷所思,明明左闪却出现在右方,真像鬼魅幻形,无法预测动向,抓不住出招的机会。

这时说走便走,眨眼便出现在四五丈外,沿小径冉冉而去,但见他大油飘飘,身形如行云流水飞泻而逝。

“这小子可恶!”老村夫宗老脱口大叫,其实叫声中丝毫不带怒气:“看来,我是操之过急,弄巧成拙啦!得设法补救才行。”

     ※    ※    ※    ※

强敌来得比想像的更快。

两艘快舟靠上了洲岸,二十余名箭手与八名三山五岳好汉飞跃登岸。

船是从上游来的,来自陈公套青龙帮总舵,主事的人迫不及待,出动精锐明火执仗了断啦!

领队是武昌分舵舵主分水犀廖勇,率领分舵的精锐作孤注一掷。

这位分舵主是帮主龙王的心腹,与二少帮主白鲤公孙胜宙是口盟兄弟,对青龙帮忠心耿耿。

这一队箭手,也就是武昌分舵的雷霆小组,除非出了十分危急的情势,雷霆小组是不会出动的。

假使碰上了官兵,很可能被官兵当作造反的暴民来捕拿问罪,后果严重。

从江边到农舍,不足一里,片刻间,农舍前后的竹林树丛,被箭手悄然占住,完成封锁。

这些人十分有耐心,而且经验丰富,当他们潜进蛰伏时无声无息,农舍的人是很难发现他们的。

冷剑一群人在屋内拾掇行装,因此忽略了警戒,也没料到对方来得那么快。

柴门开处,首先出来了两位随从,各背了一个大包裹,他们先在门外的广场向四周戒备着。

片刻,夜游神与景春莺姑娘出来了。

“我们在前面探道。”夜游神向屋内的同伴说:“要留意跟上,不要拉得太远了,以免前后无法策应。”

“途中可能有人拦阻,切记不可被缠住。”跟出的冷剑叮咛:“已经势同水火,没有什么好慈悲的。”

“对!已经大开杀戒了,谁还敢手下留情慈悲?”景姑娘的凤目中煞气腾涌:“假使青龙帮真的胆大妄为,日后,哼!我要连根拔掉他们。”

人陆续外出,夜游神领先便走。

“走吧!春莺,你这个笨鸟先飞。”夜游神居然有心情说笑:“小心路旁隐伏着刺客,可不要又被暗器把你射了来罗:“

“陆叔,侄女对暗器烦透了。”景春莺咬着银牙说:“碰上用暗器的人,侄女必定卸掉他们的手脚,决不让他们痛快的死。”

刚走了五六步,百步外突然传来震耳的狂笑声。

所有的人皆脸色一变,警觉地循笑声传来处留心察看。

小径附近空荡荡,鬼影也无。

竹林树丛毫无动静,宅左有的稻田也毫无人迹。

“这附近怎么躲藏有这么多兔子?”笑声之后传来清晰的语音:“雁来了,快射呀!”

“退回屋里!”夜游神警觉地叫。

只有一个人不曾退入,是景春莺。

她听出笑声和语音是晁凌风所发,心中一动,贴地鱼跃,隐身在晒谷场右侧的一条田垄下。

埋伏失效,人进了屋,弓箭失去作用。

三个相貌狰狞的中年人,出现在最外侧的一组箭手旁,锐厉阴森的目光,透过竹林的空隙,向三十步外语音传来的树林搜索。

这一组有四名箭手,箭已扣上弦,神色皆有点困惑和不安。

“可曾发现胡说八道的人?”一位中年人向箭手问。

“没看到人影。”一名箭手向树林一指:“就在那边狂叫狂笑,人一定躲在树后,或者伏在树干下,所以无法看到。”

“我们不能擅离。”另一名箭手说:“所以不便前往搜查,何况……弓箭在树林内易受反制。”

“你们小心戒备,我们去把那混帐东西搜出来,剥了他的皮!”中年人凶狠地说。

三人一打手式,蓦地飞跃而出。

小径旁的树丛并不茂密,稀稀疏疏的杨或椰,加上一些野桑或不知名的杂树,一目了然,只有树下的草丛可以隐伏。

三个人分三方飞扑而去,三两起落便已进入,按理必可立即发现人踪,草中的人无所遁形。

但深入三二十步,那有半个人影?

三人搜遍左近,聚集在林缘商量。

“怎么可能踪迹不见?”为首的中年人惑然说:“一定躲在附近的狐洞内;咱们留些神,再仔细搜一遍、我不信他会变成蛇鼠躲入洞穴里。”

视界可远及两里外,甚至可以看到江边的芦苇丛,人如果撤走,决难逃箭手们锐利的目光,更难逃过这些三山五岳的精明蛇神牛鬼眼下。

“多叫些人来,非搜他出来不可。”另一名中年人恨声说:“这狗王八坏了咱们的大事,景老狗那些人躲回农舍,天一黑咱们就失去优势了,可恨!”

“天黑他们也走不了,哼!先别管那些侠义狗熊,搜出这个该死的贼王八……呃……”

为首的中年人话末完,向前一栽,砰然仆倒,略一挣扎便寂然不动了。

另两个人相当机警,反应奇快地左右一分,火速转身戒备,剑已在转身时出鞘。

一声轻响,右面那人的右耳门,被一段半尺长寸组的树枝击中,横击的力道颇为沉重,被震得斜掷出丈外,立即失去知觉。

“你骂谁是狗王八?”语音发自最后一名中年人身后,声不大如在耳畔发声。

这位中年人正是提议多叫些人来搜索的人,骇然失惊之下,不假思索急速大旋身,剑出回风拂柳攻击。

这一招即使无法伤敌,最少也可以自保,必定可以有效地阻止身后的人近身。

一剑落空,剑气居然可及八尺外,身后鬼影俱无。

还来不及收招,后颈突然被一只大手扣住了,右肩一震,肩尖骨裂,右手一软,剑失手坠地。

“大声叫救命,叫!”身后的人下令,扣颈的手松了些。

“哎……哎哟……救……救命……”这位仁兄怎能不叫?

当然希望同伴赶快前来救命,肩和颈痛得受不了,腰脊也挨了一记重击,脊骨像要散裂啦!

三四十步外隐伏在竹林下的四名箭手,终于看到这位仁兄身后的人了。

是晁凌风,青衫与这些穿劲装的人不同,一看便知敌我,虽则他贴在中年人身后不易看清。

四箭手不敢放箭,怕伤了自己的人,但不敢不冲去救应,四张弓拉半满,急步向前接近。

其他埋伏在后面的箭手仍然隐伏,但有两个灰衣中年人飞掠而来。

“救……命啊……”被制的中年人,叫声刺耳惊心。

“不要放箭!”到得最快的三角眼中年人沉喝,随即向前超越:“候命行事。”

“哈哈!箭能射透人体,你们真该不顾一切发箭的。”晃凌风大笑着说。

“咦!你是……”三角眼中年人吃了一惊,在两丈外止步。

“哈哈!不要说你不认识我晁凌风。”晁凌风大笑依旧毫无所惧:“你老兄身上,一定藏有见不得人的鬼面具,你们的底细,晁某已经调查得一清二楚了。”

“你……”

“你们是柏大空暗中布置在武昌附近的神秘爪牙,你阁下的地位,比神针玉女冷香仙子高一级。上次在下落在你们手中,柏大空知道在下不是冷剑那些人的朋友,也不是天绝谷的人,所以要逼在下投效,这笔帐在下要和你们算一个清楚。”

“在下不知道你在胡说些什么。”三角眼中年人明显地否认身份:“放了敝同伴,在下要秤秤你这小子的斤两!你在鹦鹉洲出尽了风头,名动江湖,不至于是挟敝同伴做人质,与在下逞口舌之能的人吧?”

晁凌风瞥了左右的四名箭手一眼,四张弓已拉满,四支箭随时可能离弦,三丈距离速度决非肉眼所能看清闪避的,放了人质后果可怕。

他推着人质向前迈步,虎目中神光乍现。

“好,人给你。”他突然将人向另一名灰衣人推出,但见人影一晃,便已到了三角眼灰衣人的身后。

“该死!”三角眼灰衣人扭身就是一掌拍出。

彻骨奇寒且挟着腥风的掌劲,如怒涛般向他涌去,足以在丈外伤人,掌上的功力骇人听闻。

他双掌推出,硬碰硬来一记推山填海。

“腐骨诛心掌!你这狗东西才该死。”他的身形加速冲进。

阴腥寒臭的无情掌劲回头反奔,似乎劲道增加了三倍。

双方的内劲接触所发出的怪异音爆声,也提高了三倍,声势骇人听闻。

“呃……”三角眼中年人倒飞出两丈外,摔倒时喷出一口鲜血,方砰然着地,右手软绵绵像是骨碎了。

同一瞬间,另一名灰衣人刚抱住撞来的人质。

“放箭!”这位仁兄情急厉叫。

不妙,晁凌风两掌得手,正向这位仁兄冲来。一闪即至,近身。

箭手的精神太过专注,闻声发箭,反应出乎本能。

事先箭本来就一直追随着晁凌风移动,哪能分心留意其他的人?

因此发箭离弦,自然而然是随晁凌风移动的身影发射的,应声而发有如电光流火。

晁凌风的目的,就是吸引箭手的注意力追随着他。

一冲之下,人不进反向上升,飞腾而起!

来一记快速美妙的后空翻,倒翻两匝,四支箭间不容发地从他的脚下交叉飞过,向抱着同伴的灰衣人集中。

身形还在空中,已取出插在腰带上的一把尺长树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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