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花印珮》

第16章 金梅援手

作者:云中岳

六指邪神屹立在广场中,不时打量四周的动静,凌厉的目光最后落在走近的一道一俗身上,冷冷一笑。

铁腕银刀独自上前,傲然一笑问:“你是六指邪神钟鸣?”

问得太无礼,几乎把六指邪神气炸了肺,但姜是老的辣,他仍能稳住,冷冷一笑,不予回答,锐利的鹰目,不转瞬地打量着对方。

铁腕银刀将刀挪至趁手处,往下说:“在下铁腕银刀樊斌,樊某出道时,阁下已名震天下。雷堡主一再推崇阁下的艺业与武林声望,可惜在下不曾见识过尊驾的惊世绝学。”

“哼!”六指邪神以冷哼作为答复。

铁腕银刀拔刀出鞘,豪气飞扬地说:“因此,在下来了。樊某只是雷家堡的帮闲。算不了什么人物。在下领教时,阁下不必顾忌,尽可手下不留情,留情也不会有人心领,得罪了。”

声落,人疾冲而上,银光一闪,刀风啸呜,声如龙吟虎啸,身手不凡。

六指邪神冷哼一声,人化狂风,拐杖发似奔雷。风生八步,劲气袭人,切人滚滚银芒中。

罡风厉啸中,人影乍合乍分,传出一声震耳清呜,银芒飞射丈外。

六指邪神屹立如山,跛足似乎已可支地,须发无风自摇,脸上一片冷肃。

铁腕银刀站在两丈外,摸摸右膀右侧,脸色一阵白,但从容地说:“果然名不虚传,领教了。”

六指邪神沉静地说:“你就是当年伴同雷振声闯道的四大金刚之一,如此而已。”

铁腕银刀向后退,大笑道:“长江后浪催前浪,世上新人换旧人;樊某在雷家堡,已是废物一个,比在下高明百倍的后起之秀多的是,阁下到底比樊某强多少,你瞎子吃汤圆心里有数。现在,让老道也接你几招绝学。”

“来也。”青莲羽士大叫,挺剑疾冲而上。

“你得死!”六指邪神怒吼,拐杖幻化重重杖山,向扑来的老道攻去,抢制机先手下绝情。

剑芒突然从侧方逸走,穿透杖山飞射丈外。

六指邪神竟然无法阻拦,脚下不够灵活。

老道远出两丈外,怪笑道:“哈哈!你也不过如此而已。瞧,咱们的少堡主来了,老邪神,小心了。”

两人各向邪神试招,有备而来,从容脱身毫无困难。

不远处一株大树后,踱出毒剑雷奇峰,身后跟随着千手猿,从容不迫向!”场走来。

六指邪神强抑心头怒火,严阵以待。

雷奇峰迫近至丈外,徐徐撤剑说:“在下已先礼后兵,前辈休怪在下撒野,前辈内功火候纯青,拐势如雷霆,在下不才,领教领教。”

剑指出,杖徐伸,逐渐接近,双方皆冷静肃穆,都不敢小看对方。

徐徐移动,各找空门。

“你是雷振声的儿子,看相貌便知。”六指邪神说。

“区区雷奇峰……”

“接招?”六指邪神喝声似沉雷,杖排空直入,“毒龙出洞”势如排山,下一招“怪蟒翻江”犹如倒海,千百条拐影飞腾暴射,霎时风吼雷鸣,罡风骤发。

雷奇峰八方齐进,攻招化招剑疾如潮。

三十招、四十招……尘埃滚滚,走石飞沙,人影急进急退,冲错盘旋疾逾电闪,一场好凶狠的恶斗,棋逢敌手各展所学抢攻,险象环生,招招辛辣致命,令旁观者心惊胆跳目眩神移。

五十招……

人影向侧急闪,剑气乍敛。

雷奇峰轻易地脱出拐杖的威力圈,“嚓”一声收剑入鞘,抹抹额面上的大汗,冷笑一声道:“好了,到此为止。日落后,金蛟阳老伯与你还有一场死约会,说不定咱们还得碰头,希望你不要栽在阳老伯的蛟筋鞭下,不然在下便没有再向阁下领教的机会了。打扰打扰,日落后见,告辞。”

说完,扭头大踏步离开。

千手猿断后,怪笑道:“哈哈!晚上见。要不是金杖客替你说情,你的老命该已断送多时了……”

六指邪神一声怒啸,急跃而上。

两人哈哈一笑,如飞而走。

退在远处的青莲羽士叫:“回去养养神,不劳远送啦!”

六指邪神怎追得上?气得七窍生烟。

屋旁突闪出金杖客,摇头道:“钟老哥,咱们毕竟老了,算了吧,何苦为了两个小辈给自己过不去?”

“哼!原来是你替他们安排好的。”六指邪神恨恨地说,目闪凶光,杀机怒涌。

金杖客摇首道:“这真是天大的冤枉,你可不能把兄弟的心肝当作驴肝肺。雷家堡之所以称为天下第一堡,你以为是白叫的?哪一角落的黑道朋友,不买雷家三分帐?雷家堡查出两个小辈过了江,一猜便猜出他们要投奔你这儿避祸,便到莱公山请出了金蛟,金蛟带他们来找我知会一声,要不是兄弟拦住他们,他们早就像蚂蝗叮住你了。”

“哼!老夫等他们来。”

金杖客苦笑道:“钟老哥,俗语说人多人强,狗多咬死狼。咱们到林子里走走,商量商量。”

“没有什么可以商量的。”六指邪神悻悻地说,但心中却是意动,脚下似乎不听指挥,向外走去。

金杖客跟上,走了个并排,笑问:“钟老哥,那几个小辈艺业不差吧?”

“哼!老夫还没将他们放在眼下。”六指邪神依然嘴硬。

“也许你对,但你不认为确是后生可畏么?即使你有三头六臂,也只是孤家寡人一个,如果他们派两个人缠住你游斗,几个人放把火烧了你的仙居,把那两个小辈赶出来刀剑齐下,钟老哥,你能怎样?”

“哼!老夫……”

“算了吧,钟老哥,不是兄弟长他人志气,你斗不过雷家堡的,即使这次你占了上风,日后如何?”

“你是说……”

“雷家堡肯罢休?保证你寝食难安。”

“你……”

“钟老哥,叫那两个小辈走,不就成了?这年头,谁又不为了自己打算?我看你……”

“哼!老夫不是不讲道义的人,决不做这种犯江湖大忌的事。”

“哎哟,你老兄真是死心眼,你是个避世隐居的人,不留外客,名正言顺,对不对?”

“这……雷少堡主真要将他们两人置于死地?”

“那还用说?”

“这……不行。”

“钟老哥……”

“你去告诉雷少堡主,说我要求他放令狐楚一马,不然免谈,咱们拼了。”

“这……好吧,我去问问看。”

“也好,你去吧。”

金杖客一走,六指邪神便后悔起来了,万一对方坚持不肯,说僵了岂不无法下台?

他心中甚乱,回到屋前,屋内的令狐楚伸出头来问:“老前辈,打发他们走了么?”

他一咬牙,说:“你们快走吧,他们人多,老夫照顾不了你们。你们快从山后走,老夫替你们挡上一挡,快。”

他总算天良发现,亲送两人至后山,指点两人南下安陆的路径,令两人速走,独自留在后面阻挡追兵。

他却不知,无色尚早,一举一动不但全在对方的监视下。而且完全落在对方算中,还以为将人出其不意送走,便可瞒过对方的耳目呢。

令狐楚虽已裹创,但走起路来依然疼痛难熬,走了两三里,已完全难以移步,完全靠印佩挟扶着他赶路,愈走愈心慌。

正走间,后面长啸声刺耳,追的人快赶上了。

印佩回头瞥了一眼,说:“他们追得倒是很快呢,得设法摆脱他们才行。”

令狐楚惶然地说:“还是绕道走,被追上咱们就完了。你不要紧,我只有任由他们宰割……”

“放心啦!在下会尽全力保护你的安全。他们还在里外,要追上咱们还得花不少工夫呢,走。”

右面矮林中突然钻出神色不安的六指邪神,急叫道:“他们快追到了,随我来。”

说完,奔近架住了令狐楚,向印佩说:“我来带一段,你走前面,快。”

印佩落得清闲,领先便走。

令狐楚一面走,一面低声道:“老前辈脚下不便,晚辈也不良于行,伤势……”

“老夫一条腿仍不输于两条腿的人。”

“但……如果把姓印的留下,那……”

“你说什么?”六指邪神颇感意外地问。

“咱们把他留下来,雷少堡主便不会穷追不舍了。”令狐楚姦笑着说。

“把他留下来?如何留法?”

“出其不意将他打昏,那是最容易不过的事。”

“你……你这样对待朋友的?”六指邪神不悦地问。

“他不是晚辈的朋友,只是路上碰到的人而已。”

“那也不行……”

“如果不这样,等雷少堡主追及,不但他难逃大劫,咱们也将同归于尽。两害相权择其轻,老前辈是聪明人,当知抉择,是么?”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六指邪神意动,迟疑地说:“不好,这会被江湖朋友耻笑的……”

“不需老前辈动手,晚辈自会安排。”

“这……好吧,你打算……”

令狐楚高叫道:“印兄,请稍等。”

印佩走在前面三丈余,闻声止步扭头问:“怎么啦?走不动?”

“请你扶我走,老前辈到后面诱敌。”

六指邪神老脸发赤,放了令狐楚回身便走。

印佩不疑有他,挽住令狐楚说:“这一带林深草茂,其实不怕他们追来……”

令狐楚手一伸,一指头点在他的章门穴上。他毫无戒心,无法及时运功护体,应指发僵。

令狐楚一不做二不休,手肘横撞,“噗”一声正中耳门。接着扣住他的脖子,大拇指扣住他的藏血穴,压力渐增。

片刻间,他失去知觉。

令狐楚手一松,把他推倒在地,向后叫:“老前辈,得手了。”

躲在树林中的六指邪神飞掠而出,掠到挟起印佩,靠在右面树林的一株大树旁,然后向令狐楚举手向左面一挥,示意向左溜,一言不发拔腿就走,心中有愧,神色极为不安。

两人往林中一钻,小心翼翼未留下任何痕迹,阴险的人有福了,平安地逃之夭夭。

第一个追到的人是千手猿,带了两个人向南追。

雷少堡主也来了,带了人也往南追。小径只有一条,向南追不算错。

不久,金仗客偕同一位年约花甲,头戴金色前有蛟形图案的发箍,外表像个头陀的人,快步接近了树林,脚下轻灵健步如飞。

“咦!那株树后有人。”金杖客倏然止步叫。

树侧方可看到一幅袍角,当然是人。

两人左右一分,两面包抄。

金杖客从左侧接近,大喝一声,手一伸便扣住印佩的左肩向外拖,手到擒来。

“咦!是个死人?”金杖客讶然叫。

戴金色头箍的人笑道:“是被人弄昏的,拖出去看看。”

刚拖出路面,后到的铁腕银刀带了三个手下,飞奔而至。

“这里有一个人,樊老弟快来看看。”金杖客叫。

铁腕银刀一怔,脱口叫:“真是他,他怎么……”

“老弟认识这人?”

“正是两小辈之一,这小辈艺业深不可测,怎么轻易地便被制住了?”

“他昏倒在树后,咱们并未打他。”

铁腕银刀向一名手下叫:“快发讯告知少堡主,说人已弄到一个。看情形,两个小辈出了意外,令狐楚那小畜生……”

“可能是老邪神弄的玄虚。”戴金头箍的人冷冷地说,语气颇为肯定。

“这是说……”

“老邪神定然是把令狐楚带走逃出去了,他与大荒毒叟交情不薄,两个人难以照顾,事急只好舍弃不相关的人,把故友的门人带走。”

“对,金蛟阳兄料事如神,错不了。”金杖客向铁腕银刀说。

“把他先带走。”铁腕银刀向两名手下说。

“我要先问问他。”金杖客说。

弄醒了印佩,金杖客笑道:“果然不出阳兄所料,这小子的章门穴被制住了。”

印佩苦笑道:“耳门还挨了一记重击,委实受不了。”

“咦!你这小子还有心情笑?”金杖客颇表惊讶地问,对印佩的无所谓神情甚感意外。

“不笑,难道要在下哭不成?”印佩泰然地反问。

“你知道你的处境么?”

“就因为知道,所以才笑。即使在下哭肿了眼,你们也不会放在下走,对不对?”

“喝!你这小子倒看得开呢。”

“好说好说。”

“谁把你制昏了。”

“令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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