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花印珮》

第28章 贼众火并

作者:云中岳

两天,三天,在左姑娘悉心照料和焚香求菩萨保佑下,右粯终于渡过了难关,高烧开始慢慢降低,最危险期总算过去了。

左婷像是换了一个人,容色憔悴,凤目红肿,眼看要被拖垮。

等四天近午时分,左婷倚在床栏前沉沉睡去,疲倦征服了她,三天三夜不解带忙碌,铁打的人也受不了,何况她还是带伤的身子,以及有一颗受创心灵的人?右粯安静下来,她心中一宽,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右粯一觉醒来,只感到喉干舌燥,嘴chún刺痛干裂,头晕目眩,浑身软绵绵地。

窗外透入的阳光有点刺目,他含糊地叫:“水,我要水。”

左婷霍然惊醒,昏昏沉沉地叫:“江叔,是叫我么?”

“我……我口渴……”右粯叫。

左婷一震,尖叫着跪在床前,捧起右粯伸出的手,泪下如雨喜极而泣,用战栗的声音叫:“谢谢天,你……你醒过来了,你醒过来了,菩萨保佑!”

喝完一大碗水,他完全清醒了,讶然问:“咦!你……你是谁?”

玉颜憔悴的左婷,在他眼中显得如此陌生,不复记忆了。

“我是左婷。印爷,记得么?”她兴奋地答。

“哦!你是左姑娘?你……你怎么如此憔悴?”

左婷摸摸粉额,叹息道:“是的。我变了,我好疲倦哪!”

“你是…”

“你已昏迷了三天三夜。正确的说,是四夜三天半。谢谢天,你已度过了难关。”

“哦!我记起来了,我中剑受伤。”

“是的,吓坏我了。”

“你在照料我?”

“是的,还有赵叔江叔,哦!我去将喜讯告诉他们。”左婷欣然地说。

右粯握住了她的手,感激地说:“左姑娘,谢谢你们。”

“印爷,这是应该的。”

“哦!我记得你也受了伤,手臂,肩膀,好了吧?”

左婷脸一红,说:“谢谢你的关心,快好了。”

“左姑娘,我不知该怎么感激你才好,看你的气色与减损的玉容,便知这几天你的辛苦……”

左婷掩住他因干裂而有血迹的双chún,苦笑道:“印爷,这算得了什么?你对我的恩情,我尚未报于万一哪!”

他一动,剑眉一收,颊内抽搐,创口疼痛难当。

左婷一惊,急道:“印爷,千万不可乱动,免得牵动创口。”

“创口很痛,上的是什么葯?”

“我不知道,是江叔跑了百余里路,到石首县城买来的葯,郎中不敢到此地来。”

“哦!这里是……”

“这里叫马坊镇,其实只是一座小荒村。”她将事急泊岸求诊的经过说了。

他一惊,说:“快清两位大叔来。”

左婷心中一紧,赶忙外出。

不久。赵江两人入室,喜悦地向他道贺问好。

右粯感激地道谢毕,说:“这一带仍是乘风破浪的势力范围,两位爷把那些船夫放了,大事不妙,应该把他们扣留的。”

赵奎苦笑道:“老弟台的伤势,已令咱们乱了手脚,求救心切,忘了船夫是乘风破浪的爪牙,真糟。”

“如果这附近是水贼的巢穴,私枭与水贼之间哪能没有勾结?”

“这……”

“目下要紧的是迁地为良。”

“可是,你的伤势……”

右粯长吁一口气,苦笑道:“恐怕已经晚了,已经过了四天,我想,他们的人该到了,消息可能早已传到了,可能附近的水贼已收到二圣洲的信息。”

江百里急急地说:“我去找船,也许还未得及。”

右粯摇头道:“你不去找船倒还无事,去找便可能立即引起杀机。我们不走,他们便等乘风破浪亲来处理。咱们一动,他们便会出面阻拦了。”

“那……咱们难道要坐而待毙?不!我……”

“目下是什么时候了?”

“近午刚分。”

“天一黑,你们赶快离开,走旱路速奔县城。”右粯说,神色懔然。

“好,我去做担架,你创口在胁助,不能背。”江百里醒悟地说。

右粯沉声道:“带着我,必将同归于尽……”

左婷脸色发白,惊叫道:“印爷你要我们将你留下?你……”

“这是唯一的生路,救一个算一个。”右粯大声说。

左婷惨然地说:“印爷,你为什么说这种话?”

“我说的是实话,你们听不得实话么?”

左婷神色冷厉地说:“你忘了我们的命是你救的,但我们却没齿难忘。要死,我陪你。上天入地,赴汤蹈火,我与你同在,你休想把我赶走,我再说一句,你我是生死同命。”

赵奎淡淡一笑道:“我们把这附近布置好,看有多少来垫咱们的棺材底,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倍。”

右粯一咬牙,问:“两位知道采草葯么?”

“只会采一些普通草葯。”赵奎说。

“附近可有荒野山丘?”

“有。”

“指我去找草葯。”

赵江两人做好担架,抬了右粯出门。左婷后跟,带了剑囊防身。

两名大汉与一位女郎,都带了刀剑恰好向门口走来。

“咦!家里怎么有生人?”一名大汉向同伴叫。

赵奎江百里抬了右粯,偕左婷姑娘至郊外采葯治伤,出门便碰上了两男一女。男的雄壮结实,剽悍之气外露。女的年约二十五六,倒有六七分姿色,有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细皮白肉体态丰满。

三人都带了刀剑,打扮却是普通村民。

江边,泊了一艘快艇,显然这三男女是从水上来的,至于是从上游抑或下游而来却不得而知了。

三男女向大门走来,恰好赵奎三人抬了右粯出门。一名大汉一怔,颇感意外地向同伴说:“咦!家里怎么有生人!”

另一名大汉注视着已远出三二十步外的人,说:“先别管,去问问老头子。”

女的似有戒意,黛眉深锁地说:“咱们小心些,说不定是放暗线的六扇门鹰犬。”

远出数十步外的赵奎,也警觉地向走在前面的江百里低声说:“不要回头,咱们留心些便可。”

江百里问道:“你认为他们是二圣洲来的人?”

“很难说,反正不会对咱们有利,我已从他们的眼神中看出敌意,并非吉兆。”

右粯接口道:“四天了,乘风破浪仍未到来,可能有事耽搁了。诸位先不动声色,能忍则忍。”

赵奎笑道:“当然,咱们不会轻启战端。”

“如果能拖三天就好了。”

“三天?你……”

“三天后我或可自保。”

“鬼话,依你的创口来说,十天半月你也无法动弹。”江百里轻松地说。

他们并未因情势殆危而紧张,可知已抱定必死之念。右粯心中略宽,总算世间还有感恩的人。

“只要我能起床,我们就可动身。”他颇为乐观地说。

采葯回来,陈家大门虚掩,静悄悄地,好像人都出去了。

四个人分住两间房。左婷顾不了男女之嫌,亲自照料右粯,床设于外间。邻室是赵、江两人,一板之隔可以互相照应。

左婷刚以草葯熬制的葯汁,替右粯洗妥创口,邻室突传来三长两短的叩击声。

左婷心中一紧,立即将长剑放在身旁。

右粯也从枕畔取出青锋录,纳入袖中。

左婷将捣烂的草葯敷上创口,一面细心地包札,一面低声说:“印爷,他们不会白天来吧?”

右粯笑道:“会的,这里是三不管地带,无所顾忌。他们如果到达,便会迫不及待赶来下手的。”

“嘭”一声响,室外的门推开了。

左婷便待挺身抓剑而起,右粯却摇手示意低声道:“等他们进内间来,我可以助你一臂互相策应。”

左婷点头会意,强自镇定继续裹缠伤口。

门帘一掀,进来了一男一女,正是午间出门采葯时碰上的人,只少了一名大汉。

右粯与左婷不动声色,未加理睬。

大汉一怔,向女的说:“大妹,好像真是病人,不是假装的。”

左婷缓缓站起,回身,平静地问:“两位有问贵干?尊姓是……”

“你的汉子真病了?”大汉问。

向女人说你的汉子,这是粗俗的称呼,是丈夫的代名词。左婷脸上发烧,说:“不是病,是受伤。”

“你们有剑?”

“是的,作为防身之用。”

“自何处来?”

“荆州府。”

“往何处去?”

“武昌。”

“在下不相信你们。”

“爷台的意思……”

“你们是鹰爪孙。”

右粯接口道:“老兄你看我们像么?”

“人不可貌相。”

“很好,朋友亮万。”右粯沉静地说。

“你亮海底。”

“在下姓印,名珮初出道,诸位请多照顾。”

大汉怪眼一翻,冷笑一声扭头就走。

女郎神手虚拦,说:“二哥,回慢,问清再说。”

大汉得意地说:“大妹,不必问了,是他。”

右粯,心中一紧,问:“老兄,你听说过在下的姓名?”

大汉哈哈笑,说:“你受了重伤,正好,免得在下多费神。”

“朋友,你还没答覆在下的话。”

大汉得意地说:“你早晚要知道的,先告诉你也好。咱们的头领,与雷家堡有交情。”

“哦!原来……”

“你明白了么?”

“我明白了。”右粯说,他知道大事不妙。

大汉狂笑道:“雷少堡主的信上,说得十分严重,说你是可以飞天遁地的了不起高手,原来却是这么一个毛孩子。”

右粯沉住气,笑问:“你们的头顿是谁?”

“闹海夜叉秦超。”

“哦!原来是洞庭一霸秦大王。雷家堡与秦大王有交情,并非奇事。”

“你明白就好。”

“要把在下交给雷少堡主?”

“不错,明天在下就带你走。”

“你能得到多少好处?”

“当然有重赏。”

“哦!做强盗的人,难道只为一个赏字么?”

“并不全是。”

“那你……”

“在下喜欢紧张刺激的生活。”

“看来,无法以金银来买通你了。”

左婷却不死心,从床下拖出印识取自二圣洲的一大包金元宝,“哗啦啦”一阵怪响,倒散在地说:“这些补偿你的损失了吧?”

大汉一怔,问:“你这是……”

“这是二十两庄的黄金二十锭,你数数看。”

“我数?”

“秦大王赏你的金银,不会比四百两更多。”

大汉哈哈狂笑,笑完说:“小娘子,我明白了,你想用四百两金子,来交换你汉子的性命?”

“正是此意。”

“哈哈哈哈……”

“你笑什么?”

“小娘子,你以为在下为了财方做强盗?”

“不是么?衣食无缺,谁肯去做强盗?”

大汉扭头向女的说:“大妹,这位小娘子说咱们做强盗为的是财呢。”

女的咯咯笑,说:“那是世俗的想法,怪她不得。”

“大妹,劳驾你纠正她的想法。”

女的点头同意,向左婷说:“这座大庄院,以及附近千顷良田,皆是家父的产业,也是咱们兄妹三人的。”

左婷一惊,讶然道:“原来你们是本宅的少主人,你们……”

“你还认为咱们做强盗为的是财么?”

大汉接口道:“即使是为财,你们这些金子仍然是我的。”

门帘一掀,陈老人点杖而入,横怒地大骂:“畜生!要不是我跟来,还不知你们竟然辱及祖先去做强盗呢?气死找也!”

大议转身怪叫道:“老头子,你知道也好,不要你管。”

陈老人气得浑身发抖,女的却说:“老头子你气死了倒好,我们可以把宅院田产卖了,卖三两千银子招一群亡命自成一伙,岂不更好?”

“你们这些无父无君的不孝畜生!”陈老人怒骂,举杖便打。

大汉手一抄,捞住了杖一掀。

“砰!”陈老人摔倒在地。

大汉拍拍手,向外间走,一面说:“老头子,你最好以趣些,少管咱们的闲事。在咱们打出天下之前死了,便没福可享啦!”

兄妹俩出室而去,陈老人咬牙切齿地追出咒骂:“你们这些忤逆孽障,天雷怎不打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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