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莽原魔豹》

第三十二章

作者:云中岳

张家全倒下了,他本来就存心要倒的。

摩云手更是砰然摔落,身上最少也嵌入三枚暗器。

尹香君也倒了,她仆伏在张家全身上。

商定也倒了,双足已折。

在倒下的前一刹那,勉强打出了第二次暗器。

最后扑下的人是金鹰,头下脚上,双手扣住了商定的双肩,大拇指制住了肩井穴,双脚踏在商定的肚腹上。

飞虹剑客晚一刹那到达,气愤填膺。

“留活口!”到达的飞虹剑客狂吼。

尹香君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伏在张家全的身上,已经无力爬起,手脚可能因惊恐而发软,也许是伤势使她失去活动能力。

她的右背肩,嵌入一枚暗器,发出栲青色的金属闪光。

是星形镖,径有两寸,幸而是斜贯入两只星角,不算击实。

也幸而星形镖的劲道不够。商定最后打出的两枚星形镖,是双足胫骨折断之后才发射的。

而且身形正仰面倒下,不但劲道不够,也失去准头,不然姑娘不但要被击实,而且必定两枚皆中。

张家全也中了一枚星形镖,只有一角锋刃嵌入左肩外侧,他利用扭身的机会,用左肩硬接星形镖。

变生仓卒,护体神功仅能在仓猝间发挥二成功力,挡不住高手全力打出的霸道暗器,但也减去了不少暗器的劲道。

摩云手最惨,用身躯阻挡射向张家全的暗器,商定第一次共打出六枚星形镖,倒有三枚被他挡住了。

“香君……”张家全狂叫,翻身将姑娘抱住。

旱天雷到了,一眼便看到张家全肩上摇摇慾坠的星形镖。

“是银河飞星屈永平的淬毒暗器绝命星。”旱天雷惊叫:“快,我衣服内边缝藏着夺命神医的解毒丹,快帮忙取水来吞服。”

一面说,一面撕开内衣的肋缝,跌出九颗暗褐色的豆大裹胶丹丸。这地方藏得隐密,难怪没被侍卫们搜走。

摩云手伤及内腑,但能克制毒性就死不了。

张家全和尹香君的伤势不重,尤其是张家全,这点伤并不比被一根枣刺刺伤更严重,毒一离体,他使激怒得跳起来。

金鹰已经把商定用绳困住双手,吊在一株大树下。这位老前辈的鹰爪功十分惊人,咬牙切齿誓言要用双手把商定的一身骨肉碎裂掉。

“你这忘恩负义的畜生,为何要这样做?”飞虹剑客厉声问。

商定呸了一声,怒目而视不加理会。

“对付这种汉姦,不能好好的问。”金鹰伸出了左手:“先撕下他两块肉再问。”

“哈哈哈哈……”商定凄厉的怪笑刺耳极了。

“你笑什么?”张家全挡住了金鹰抓出的手,冷然地向商定问。

“我可怜你们,笑我自己死得其所。”商定厉声说:“你们这些釜底亡魂,不识时务的余孽……”

“你这汉姦口气我受不了……”旱天雷怒吼,咬牙切齿冲出,要动手宰人。

“雷前辈,听他说。”张家全拦住了旱天雷,语气平静了许多:“他有权说。”

“他是江湖上名号响亮的银河飞星屈永平,名动京师、山东、淮南一带的颇有侠名暗器名家。”旱天雷恨声说:“他行刺鞑子皇帝是应该的,但……”

“老前辈认识银河飞星吗?”

“这……我不认识,但这淬毒的星形镖我见过,镖两面各加刻了三颗星形图案,确是银河飞星的成名暗器。

他可以双手连续发射十八枚,像是满天星,而且可以用快速的身法收回,所以绰号叫银河飞星。”

“他不是银河飞星,但星形镖确是屈永年打造的。”飞虹剑客转动手中的星形镖说:“他双手同时用六枚袭击张小哥,可知屈永年并没有将发射的精髓传给这个人。

不然咱们这几个人中,可能有一半人死在这家伙的镖上,他对张小哥心怀恐惧,所以倾全力施展,无暇对付我们这些人。”

“在下不是忘恩负义恩将仇报的人,更不是汉姦。”商定厉声说。

“你是谁?”张家全问。

“内三旗正白旗一等一级御前带刀侍卫,舒穆禄兆丰。”商定大声报出名衔:“我族龙与长白,天兵入关之前,我已经化名入关,在江湖活动了十二年之久。

不错,银河飞星名义上是我的师父,但在国贼不两立的君父大义之前,他是逆犯伪孽。张家全没能杀掉你这无君无父的叛逆,在下含恨九泉。有种,给我个痛快。”

众人面面相觑,楞住了。

“是燕山三剑客派你来的?”张家全沉着地问。

“是我自愿来的,苦肉计相当成功。”

“你是条汉子。”

“大清皇朝的大忠大勇烈士。”

“对,你很了不起。”张家全点头:“你身上带有引犬葯物?”

“我什么都不会告诉你,要杀要剐,悉从尊便。”

“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没有带。”

“哼!”

“但你身上的衣裤,全用引犬葯物浸过。”

“唔!你是行家。”

“所以,后面追踪的人,并没有迷失方向。当他们没有向我引走的方向进入歧途,我便有点疑心了。”

“天绝我,非人谋不臧,但我也成功了一大半,你们逃不掉的。”

“你明知我们一定可以逃掉,所以情急下手杀我。”张家全笑笑:“你不但没成功,反而失败得很惨。”

“鬼话。”

“你不啻亲手断送了所有追来的人。”

“哼……”

“你不要哼,事实如此。我是最高明的猎人。太行山有一种最聪明、最凶猛、最机警的独行花面大公狼。

普通猎人是对付不了它的,它会花十天半月工夫,像冤鬼似的死缠住猎人,直至猎人自己精神崩溃才加以扑击。

这种独行花面大公狼,最大的弱点是情发时追逐雌狼。人们只要利用它的弱点,便容易杀它了。

你这身衣裤,等于是母狼的引公狼内脏。花面公狼一嗅到这种气味,所有的机警、聪明,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剩下的只是疯狂的凶猛,凶猛是容易对付的;你跟来的那些人,再凶猛也是奈何不了我

飞虹剑客立即上前,首先剥下舒穆禄兆丰的衣衫。

“不!不……”舒穆禄兆丰发疯似的狂叫挣扎。

“他是条汉子,成全他。”张家全说:“把他的尸体,沉入河底。诸位,请听我的安排,把衣衫放下。你们每个人都在河里清洗一番,以免遗留有引犬的气味。其他的事,由我来安排。”

“张小哥,你打算……”旱天雷问。

“逃,他们会追我们到天底下。”张家全咬牙说:“这一带山野,是决战的好地方,是最好的坟场,活着离开的人,才是真正的强者。”

***

天亮后不久,一群人由两头狼犬领到河边停住了。

狼犬不安静,要向右边的奇峰方向窜奔。

纽钴禄和卓是事实上的司令人,锡伦活佛的经验比他差得太远了。他下令停止追逐,领着众人察看遗痕。

“他们已经在这里制造木筏,沿河下放逃走了。”他一面看一面说。

“可是狼犬并没有失去踪迹。”领犬人拒绝接受他的猜测:“人是沿河岸下行的。”

“你先带犬往前走一段路,再回来把结果告诉我。”

“属下遵命。”领犬人带了两头犬,以及三个人匆匆走了。

众人继续在附近搜迹,察看遗留的树枝山。

不久,领犬人回来了。

“启禀统领。”领大人向右面的山峰一指:“踪迹指向那座山峰,属下远出三里外,踪迹依然保持正确,必须循踪追下去。”

“奇怪。”他眼中有疑云:“按这里的工作遗迹估计,他们制成三艘木筏,按理,一定从水上走了,怎么反而改道走呢?”

“有两个可能。”海山也是一个老江湖,对中原武林人的习性了解甚深:“其一,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他们要我们相信他们乘筏走了,追之不及只好放弃追缉,其实是绕山逃走的。

其二,是我们的人晓以利害,表示水道不安全,山间的河流本来就湍急凶险,所以他们临时放弃从水上走的计画,改从河岸逃遁。”

“冯堡主河流通向何处?”纽钴禄和卓向冯堡主父女问:“水道情形如何?”

“河在万山中奔流,流经四处峪谷,两座山贼的山寨,三处小村落,汇合不少溪流,下流入平定川地境。”

冯堡主有条不紊地说:“水势时平时湍,相当危险,但坚固的小木筏,下放并非难事,翻覆了,人如果谙水性,也淹不死。但筏上的人如果受了伤,那就不易活命。”

“张家全熟悉这一带地势吗?”

“应该熟悉,这一带他一定曾经狩猎过。”

“原来如此。”

“统领的意思……”

“确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组钴禄和卓肯定地说:“他要我们相信他们是乘木筏走的,而且希望我们抄捷径赶到下游去等候木筏,他却带人向右折,往太原方向逃命。”

“那就赶快追吧,”锡伦活佛不耐烦地催促:“我们在这里,耽误得太久了。再拖下去,今天休想追及啦!你总是疑心重重,成不了事。”

“一步错,全盘皆输,错不得。”纽钴禄和卓冷冷地说:“这是皇上必慾得之而甘心的人,我不能不小心从事,毙不了他,我何以向皇上奏覆?所以……”

“再所以下去,那些贱贼又多逃出三里地了。”锡伦活佛火爆地说:“你到底定是不走?”

“好吧!走。”纽钴禄和卓无可奈何地说,真要反起脸来,他还真斗不过锡伦活佛。

锡伦活佛是宫裹的亲信,皇帝面前的红人。

他,却是在外面执行任务的外官,说一百句话,也没有内官放个屁的威力大。

领犬人立即出发,去向直指右面的山峰。

三里、五里……狼犬毫无阻滞地急急循踪直走。

对方是选路走的,经常绕过难以通行的林深草茂地带,沿途也留下不少有人经过的痕迹,有些地方枝折草偃的景象相当明显。

追对了方向,有了正确的目标,速度也就愈来愈快。

十几个人也就愈来愈兴奋,知道要追的人,就在前面不远了,追踪的狼犬一直不曾停下来向其他方向嗅迹。

刚从这一面山峰,急降下对面的山脚,狼犬突然发疯似的向上窜,领犬人几乎被拖倒。

“就在上面……”领犬人鱼叫。

“啊……”领犬人后面的一名中年人,突然发出可怕的叫号。

叫号声中,传来劲矢划空的锐利破风啸鸣。

人群急散,从两侧向上抢。

上面是疏林,古松柏参天,林下野草几乎绝迹,所以只能算是疏林,其实树木并不少。

锡伦活佛身形最快,三两闪便远出十余丈外,庞大的身躯消失在松林深处。

死了一个人,箭贯入右胸上方,通肺出背,气入肺,抢救已来不及了。

山岭起伏,林深草茂,视界有限,人在林下不辨东西南北,只能从日影分辨方向。

狼犬失去作用,满山遍野乱窜,有时猛兜圈子,有时进退失措。

显然,人在这一带山林中藏匿,藏匿时八方窜走,也可能是经过详细计画的迷踪术,所以狼犬也迷失在这附近了,很难找出脱离此地的正确方向。

这些人都是高手中的高手,心中都明白,人并没有逃走,仍然躲藏在这附近的山林中,被射死的人就是最好的证明。

发箭人先前袭击的处所,距他们应该在两百步以内较高的地方,射了一箭便撤走,能走得了多远?

整整浪费了一个时辰,连狼犬也不安地不知该往何处窜走。

纽钴禄和卓站在山峰的最高处,不安地俯瞰着下面绵绵不绝的群山与密林,剑眉紧锁,虎目中有不安的神情流露。

甚至可以看出一些惧意。

“他们躲在这一带已无疑问。”他向左右的人说:“问题是,他们到底躲在何处?是分开躲呢,抑或是聚在一起准备顽抗?”

“我们的狼犬已派不上用场。”领犬人泄气地说。

“他们已经发觉我们有犬前导。”

“分头搜。”锡伦活佛说:“佛爷不信他们能躲在地底下,一定可以搜出来的。”

“方圆数十里,如何搜?”纽钴禄和卓大摇其头:“人一分散,那就势孤力单了。奇怪!后面几批人为何还不能赶到,应该可以赶到的。”

“后面的人显然已经发生意外。”海山不胜忧虑地说。

想起昨晚的法螺告警声,所有的人都感到心情沉重,对必胜的信心和勇气,难免大打折扣。

“你说该怎办?”锡伦活佛总算不糊涂,狂搜一个时辰毫无结果,应该冷静下来了。

“我们别无选择。”纽钴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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