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莽野神龙》

第24章 夜入庐山

作者:云中岳

永旭却踏着晓凤残月,进入庐山深处。

他又换了装,青劲装英气勃勃,外罩内是有灰绿块斑的淡青披风,随身便带了一个盛了食物和杂物的大革囊,手握一根三尺短竹杖,小心翼翼越野潜进,攀山越崖透入封锁线,神不知鬼不觉,在天亮前越过了白鹿升仙台,接近九十九盘大道。

他发觉龙角丛以南一带,似乎不再发现伏桩,但猜想九十九盘登山道必定有人埋伏,走不得,只好辛苦些,仍然攀藤援葛越野而走,步步提防难行。

峰峦起伏,林深草茂,偌大的山区,想搜几个人谈何容易?

难怪龙角丛以南不见伏桩,必定是人手不够照顾不及,妖道不会愚蠢得把人太过分散,外围的所谓封锁线,只是虚张声势吓阻被困的人不敢外逃而已。

以妖道在九华的举措猜测,庐山各处寺观与有人住的地方,必定派人潜伏监视。山中人烟稀少,游客也不多,食物必须仰给各地寺观,断绝粮源该是最有效的方法。

庐山他不陌生,但还不算熟悉,山区周围数百里,想熟悉每一角落是不可能的事。他猜想千幻剑也许熟悉主要的名胜区,不至于在名胜区附近潜踪,他只能听天由命到处碰运气,或者跟随一些爪牙组成的搜山队行动。

他在护国寺伺伏两个时辰,仅发现除了僧人之外,三五游客皆在聚仙亭舍身岩一带走动,似是在寺内寄宿的人,看不出异处。

护国寺也就是天池寺,是明代大仙周颠进葯给朱太祖的赤脚神谱修持处,太祖加以重建,赐名护国寺,为庐山三大丛林之一,规模宏大,寺僧数百,大殿上覆铁瓦,劲烈的山风亦无可奈何,所以也称做铁瓦寺。

有数百名的寺僧古刹,居然甚少看到僧人在外走动,岂不奇怪?

他心中大感诧异,妖道难道迄今犹未发现千幻剑的踪迹?

已经合围了三四天,似乎全山寂寂毫无动静呢?

“不行,我得捉一个人问问看。”他想。

要捉人有两个办法,一是伏路,等候往来的信差;一是现身引人来追踪。他决定采用前者,这样可以造成混乱的情势,间接可以减少千幻剑的压力。

他突然在舍身岩现身,在舍利塔略为停顿,然后沿石旺道急步而下,最后消失在文殊岩方向。

舍身岩距护国寺仅半里地,监视的潜伏眼线当然发现了他。

暗讯传出了,风雨慾来。

这一带风景奇绝,短短的三四里地,便有文珠岩、狮子岩、清凉台等等名胜,怪石嗟峨,岩莽遍布,峭壁飞岩气势超绝。

“天池之右斗奇骨,拔地参天皆怒立。”就指的这处地方。

他匿伏在一座怪石下,将披风翻转里朝外,颜色与石色完全调和,不走近决难分辨是人是石。

不久,两名僧人过去了,像是有事赴神龙宫的和尚,木无表情埋头赶路,确有几分四大皆空无人无我的寞然神情,不像是武林人。

“这可怜的老和尚!”他心中黯然低叫。

原来走在前面的僧人,赫然是三菩萨之中的蒲团尊者伽叶大师,作为表记的蒲团已不在背上了。

又来了一个村夫打扮的人,挟了一件蓑衣。山中夏日经常有阵雨,带雨具名正言顺,不足为奇。

后面可能有人接应,这人必定是诱饵,动不得。”他心中摘咕。

村夫过去后不久,果然鱼贯下来了三个袍袂掖在腰带上也插着连鞘长剑的中年人.他一个也不认识,匿伏不动。

不久,下面神龙宫方向传来了声息,几个快速移动的人影,开始搜索山崖怪石,在丛莽中忽隐忽现。

护国寺方面,几个人也开始向下搜。

“好家伙,不笨呢。”他想:“前后一堵,然后分开来分段分区穷搜,这些家伙似乎已有了万全的准备。”

不久,身后传来了踏动荆棘的沉重脚步声,来人已距他匿伏的岩石不足五丈了,正向他的匿伏处搜来。

“妙极了,只来了一个人。”他心中暗叫,立即准备出手。

蓦地。

右前方神龙宫方向峭岩,丛莽中传出一声怪叫,有人大喝:“站出来,我看到你了,躲不住。”

怪叫声吸引了所有注意,向永旭搜往的人折向飞掠而走,去势奇疾。

“真不巧,那个被发现的人误事。”他心中感到十分惋惜,失去擒人问口供的机会了。

怪叫声传出处的山岩,全是奇形怪状的苍松,怪石散处松林下,一座座状态奇古,宛若猿蹲虎踞,人藏身其内,的确不易发现,但竟然被人发现了,可知搜索的人必是寻踪觅迹的高手。

那是一个高大的青衣人,伏在一株苍松下的草丛中,对远在五丈外,站在一座巨石顶端的青袍人掷出一块石片,向后面的石丛窜去。

石上的青袍人并不急于追赶,大袖一挥,噗一声卷住了掷来的石片,拔剑出鞘,仰天狂笑道:“阁下,你逃不掉了,哈哈哈哈!除非你会变成飞鸟,那一带峭岩万例,另一面下地绝涧,跌下去必定粉身碎骨,在下等你退回来,哈哈……狂笑声震耳山谷为之应鸣,压下了从石门涧传来的隆然水声。

后面百十步外,右是峻峭的数十丈高崖,峻峨壁立不可攀援,左是下沉十余丈的绝涧,下面怪石如林,跌下去那有搜索的人纷纷赶到,除了蒲团尊者两个和尚外,共到了九个人,两个村夫到得最快。

扮成村夫的人从衣内取出一把尺八银萧,手一挥八音齐鸣,狞笑道:“诸位可堵住出路,在下银萧客陈福进去赶他出来,咱们总不能在此干耗。”

“笨鸟儿先飞;区区金眼彪冯亮和陈兄过去赶兔子。”那名青袍人说,拔剑迈步。

右侧方二十步外枝叶摇摇,窜逃的人去而复来,大概已发现退路已绝身陷绝境,不再顾忌大踏步接近,不久便出现在一座巨石旁。

是一个国字脸庞,留了三绝长髯相貌威严的中年人,左手压住腰带上的连销长剑,神色冷静从容,盯视并肩走近的银萧客和金眼彪。

金眼彪的一只虎眼金睛一亮,狂笑道:“哈哈哈哈!原来是二十年前威震武林大名鼎鼎的无情剑申亮,千幻剑李庄主的好朋友,幸会幸会。申兄,李庄主怎么不来?饿了三四天,熬不下去了吧?

护国寺里准备了食物,就等诸位赏脸。”

无情剑申奇抚髯微笑,镇定地说:“十余年久别江湖,居然还有人认识区区,申某深感荣幸。呵呵!纲兄的话,未免可笑之至,江湖闯荡半生,多艰苦的日子没尝过?庐山遍地是食物,虎、猴、蛇、鱼,任何一种皆可生食,三五天不食烟火又算得了什么?”

“不错,三五天算不了什么,但再过三五天……”

“呵呵!冯兄,你们真以为咱们是逃来庐山的?”

“难道还有其他缘故不成?”

“如果真是逃来的,恐怕早就远出千里外了,要把庐山围住,十万人恐怕也堵不住九江一面,对不对?”

“哈哈!申兄的话不无道理,可是,事实上东西南北四路已被咱们堵了,你们仍在山区,却是千真万确的事。至于你们为何逗留不走,只有请申兄说来听听了。”

“呵呵!很简单,我们也在等你们深入,逐一铲除永绝后患,理由是否充分?”

“看来,这真是一场斗智斗力的盛会了。哈哈!李庄主来了吗?咱们这一路人数不多,恐怕接待不了诸位呢,何不请庄主出来谈谈?”

“该出来时,他就会出来的。”

“这……申兄之意,是先由阁下……”

“你不是说笨鸟儿先飞吗?呵呵!你我都是笨鸟,就先试试飞吧,冯兄是与银萧客陈见联手并肩上吗?”

“喝!申兄英风不减当年,在下恭敬不如从命,就与陈兄联手领教申兄的无情剑术。”金眼彪毫不脸红地说,拉开马步长剑徐伸,立下门户准备进击。

银萧客向左移,银萧引出,脸上有傲然的冷笑,似乎具有充分的自信。

无情剑缓缓拔剑,从容地说:“申某隐世之后,加以上了年纪,内功拳剑皆搁下啦!希望不至于丢人现眼,两位多包涵一二,请。”

附近荆棘丛生,小石遍布,在方圆三四户内行动尚可无碍,但外围便怪石森立,苍松皤虬,移位甚感不便。

站在石上的村夫与一名青袍人向同伴打手式,其他五个人左右一分,堵住了冲出的去路。

青袍人仰天狂笑,说:“冯兄,要活的,先消耗他的精力,免得多费手脚。小心他的反手回风剑,所以从后面进招绝不可大意轻进。”

荆棘杂草高及腰际,地面高低不平,移位相当冒险,一不小心踏入坑洞,便陷入绝境予对方可乘之机,因此三个人皆不敢大意,争取进击的最佳位置速度不敢放快,最后,孩角之势形成。

右前方的银萧客疾进两步,一声冷笑,银萧旋拂中,奇异的种种萧音似乎从四面八方,以无情剑为中心汇聚,有些声音令人气血沸腾,有些令人心向下沉,有些令人心慌意乱,有些令人脑门发炸无情剑不再移位了,长剑徐徐舞动,剑上发出隐隐风雷,神色慢慢从松弛变为庄严,渐渐变为不安和焦灼,脸上渐渐转变苍白,冷汗开始出现在额前,运剑的手已不再稳定了。

银萧拂动旋舞愈来愈急,各种声浪也随之急剧变化。银萧客脸上的傲然冷笑也消失了,神色渐变为抗凝郑重,全力增加萧音的压力。

金眼彪的剑有节拍地沉、升、移、转……脚下一寸寸挪移推进,眼中金芒闪闪,神色狞恶,逐渐推进至最佳的进招部位,气势逼人,已完成雷霆一击的准备。

这种耗元神以神意硬拼气势的缠斗,如果先崩溃的一方无法及时退出威力圈,便会失去抵抗力,再由另一人乘机行致命一击,便可稳操胜算。金限彪就在等无情剑精神崩溃,以便行致命一击。

一声长啸,已知不能长久支持的无情剑突然发起抢攻,大敌当前,怎能以内力驭神抗拒萧上所发的魔音,损耗有限的精力。

剑芒如匹练,随着震天长啸猛扑大外的银萧客,发出了凌厉无匹的剑气,剑芒疾射对方的胸腹要害。

同一瞬间,金眼彪也发起攻击,身形急旋,紧地在无情剑身后,吐出了无数耀目电虹。“铮铮!”银萧封住了两剑,风雷聚发。

金眼彪的剑及时长驱直入,锋尖及体。

这瞬间,生死须臾,无情剑一声沉叱,剑虹似流光,以不可思议的奇速回旋,嘎一声刺耳的双剑交错声传出,人影碎然三面飞射,同时传出银萧着肉的沉闷敲击声。

无情剑旋掠出两丈外.突然屈左膝挫倒。剑尖及时拄地稳住倒势,剑身上的鲜血流沁入地。

金眼彪仅退出八尺,踉跄稳下身形,左手掩住右胸,鲜血从指缝中向外涌流,胸襟血迹在扩大。“当!”剑失手坠地,火眼金睛瞪得大大地,突然口一张,血泡涌出.摇摇晃晃向下栽。

银萧客不管金眼彪的死活。向无情剑逼进冷冷地说:“挨了在下两萧,你阁下居然能挺得住,甚至还能一剑击冯兄的要害,无情剑名不虚传。”

无情剑吃力地籍剑挺身而起,似乎左腿已失去支撑能力,苍白的脸全是汗水,咬牙说:“阁下的夺魂魔音火候之精纯,大出申某意料之外,但还不至于令申某精神崩溃,如不是以二打一,你还不是申某的敌手,”

村夫打扮的人跃下巨石,抱住金眼彪回到石下,向石上的青袍人苦笑道:“崔兄,老冯完了,中了反手回风剑.一封致命剑下无情。”

“等会儿我要姓申的偿命。”青袍人崔兄冷冷地说。

“铮铮!”无情剑封住了两萧,单足着地,仍然把银萧客震退八尺。

“陈兄,舍长用短,智者不为,何不省些劲,仍用夺魂魔音擒他?

和他硬拼不会有好处的。”青袍人崔兄亮声叫:“这狗东西剑术不让千幻剑专美,内功修为也十分惊人,目下已受了伤,决难抗拒魔音了。”

银萧客从善如流,一声冷笑,银萧再次舞动,魔音以雷霆万钧之威向无情剑汇聚。

片刻间,无情剑终于屈身挫倒。

最外侧戒备的另一名青袍人,无声无息地飞跃而上,人未到掌已抽出,一声问响,劈空掌把刚倒地的无情剑,拍得连翻两匝。

银萧客到了,一把抓住无情剑的背领纵回石下,将人往石下一丢,说:“崔兄,要不要再带回去问口供?”

“好,回寺再说,问出口供再碎割了他。”

无情剑已奄奄一息,但知觉仍在,吃力地抹掉一嘴鲜血,强提元气说:“除了要申某肝脑涂地,要口供万万不能。”

“姓申的,咱们走着瞧。”青袍人崔兄阴森森地说;“铁打铜浇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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