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天炼狱》

第12章 梦幻绛宫

作者:云中岳

柏青山睡得很香甜,一觉醒来,不由大吃一惊。

“咦!我身在何处?”他讶然惊呼。

这里不是地狱,而是天堂。他不曾死去,到了太虚幻境。

这是一座异香扑鼻,豪华雅洁的静室。牙床,锦衾,珠罗帐织锦地毯。四面绣帘深垂,五斗檀木橱上搁了一盆剑兰。

中间的雕花书案上,金猊炉香烟袅袅,摆设着精美的茶具,纯金果盘上放了四碟蜜饯,金枣银莲子,蜜橘,水晶银杏。另三色果品,嫩藕,荔枝,福柑。床头的妆台有女性的化妆品,上面放着他那价值万金的三样珍宝。

一个艳丽如天仙的盛妆侍女,俏立在床前含笑向他注视,笑得好甜。

床柱上,挂着他的辟邪剑。

侍女含笑万福,媚声道:“公子爷在地底绛宫,请安心下床梳洗。”

他猛地一跃而起,糟!怎么有点脱力?

下床之后,他又是一惊。身上的衣物已全部换新,月白的宽袍香啧啧,伸手一摸脸颊,他发觉自己已被净了身,胡子本来是两撇不规则的乱须,已被修剪得整整齐齐。在妆台的大铜镜一照显得容光焕发,更为英俊出色,发结上加了一只白玉发环,显得出奇地秀逸。

他不管三七二十一,伸手急摘自己的剑。

侍女退在一旁,笑道:“公子爷,你已服下了家主母的顺气丹,真气不能凝聚,气散真力虚你已与平常人并无不同了。”

他不信,暗中运气,糟了!气机一无动静。

“公子爷请随小婢到后房内间梳洗,这里是套房……”

“走开!我不要你伺候。”他暴躁地叫。

侍女仍在笑,接着道:“公子爷既来之,则安之,这里……”

“我要见你的主母。”

“不行,你这样怎能去见主母?至少你该梳洗更衣方可见人……”

“你的主母是什么人?”

“届时自知,主母可能已在堂上相候了。”

他开始冷静思索,毫无疑问地,他已处身在危险的困境中,不可能凭血气之勇打出一条生路来了。他必须冷静沉着,运用机智从容应付,临机应变制造脱身的机会。识时务者为俊杰,冒失冲动激愤固执,不但解绝不了困难,反而自掘坟墓。

他不在乎死亡的威胁,但热爱生命,未至绝望关头,绝不放弃求生的希望。

他展颜一笑道:“好吧,听你的,你这位俏侍女真不简单,口才佳,才貌出众,如果我不肯合作,大概你是不会让步的。”

“公子爷是明白人,小婢知道公子爷必定易于伺候,请跟小婢来。”侍女笑盈盈地说,莲步轻移,罗裙款摆,袅袅娜娜向内间走去。

他从容跟在后面,笑问道:“姑娘贵姓芳名,可否见告?”

“公子爷请叫小婢为秋菊,姑娘两字,小婢不敢当。”

“不必客气,秋菊姑娘,刚才你说这里是什么地底绛宫,令主母是不是玄门女冠,在地底建了黄庭九宫?”

“不,公子爷猜错了,这里并没有九宫,而是地底的四间密室而已。因家主母喜爱红色,所以称为绛宫而已。”

他的合作态度果然有效,三言两语便探出了一些口风来了。

这一生中,他是从小便处理自己的生活起居,家中虽富有,有婢有仆,但双亲不许子女们倚赖别人,以养成自立自主勤劳朴实的好品德。被一位年轻貌美的少女伺候洗漱,在他是破天荒第一遭,颇感新奇而刺激。

秋菊一面替他梳整发结,一面笑吟吟地道:“家主母性情易变,喜怒无常,等会儿见面,公子爷务请小心应对,不可触怒她老人家,不然你恐怕得大吃苦头。”

“谢谢关照,在下猜想,令主母必定是孤僻古怪刚愎多疑的人。”

“咦!你……你怎么知道?”秋菊满腹狐疑地问。

“呵呵!那还不容易?”

“你是说……”

“姑娘一再提及令主母,而不提令主人,可知此地定是没有男主人的地方。一个老太婆住在地底秘室中,与众不同,不孤僻古怪刚愎多疑,那才是反常哩!”

“你又料错了,这里不是没有男人的地方。”

“哦!那些男人是……”

“地面建有两栋茅室,住了两家人,地底绛宫有些重活,是需要男人处理的。”

“那两家人与令主母有亲有故?”

“无亲无故,而是主母的忠仆。”

“呵呵!说来说去,仍不是令主母家中的人。那位施用迷香擒在下的绿衣姑娘,她是……”

“她是我家小姐。”

“怪哉!有主母,有小姐,有婢仆,为何没有男主人?”

秋菊脸色一变,惶然地道:“公子爷,等会儿在主母之前,千万不可说这些话。”

“为什么?”

“我家老爷离家十余载,主母从不许任何人提及,那会触怒她老人家的。”

“哦!在下知道了,不提这些犯忌的事便了。”

梳洗毕,他换了一身天蓝色长袍。衣袍鞋袜都是新品,倒也合身,他大感怪异。既然地底绛宫没有男主人,为何有男人的新衣履?”

秋菊拉动房门口一根红绒绳,片刻,房门上方一只金铃响了数声。

“公子爷,主母请你出厅相见。”她含笑说,拉开了房门。

甬道甚短,灯光明亮。秋菊叩动朱漆大门的金色门环,里面有人叫:“进来。”

这是一座两丈见方的华丽客厅,四周有四十六盏明亮的纱灯。堂上高坐着一位中年贵妇,案左锦墩上斜坐着一位少女,两名侍女在旁伺候,四双明亮的眼睛皆向他注视。

可是,他感到气氛迫人,倒不是阴盛阳衰只有他一个男人而感到窘迫,而是这间厅堂的色彩令他感到紧张窒息。

除了掀起的珠帘是白色之外,家具,壁饰,人的衣着……一色深红,红得令人感到压迫,令人感到不安。

他上前行礼,长揖道:“在下柏青山,恭候赐教。”

中年贵妇也许是久住地底不见天日,因此显得仍然年轻,看脸色,约有二十余岁而已,怎能算老?眉清目秀,神态雍容,只是眼神太过凌厉,令人不敢迫视。

“你从山东来?”中年贵妇问。

他淡淡一笑,道:“在下是山东人氏。”

“请坐。”

“谢谢。”他在堂下主客坐落坐,问道:“还没请教夫人贵姓呢,能否见告?”

“贱妾姓徐。”

柏青山一怔,猛记起秋菊说主母性喜红色,将居室取名绛宫,心中一动,信口问:“十余年前,江湖上曾经出了一位女盗,亦正亦邪,亦侠亦盗,名叫红飞卫徐绛仙,不知这人与徐夫人有否渊源?”

“老身正是红飞卫。”

他并不感到意外,泰然地说:“在下似乎不该称你为徐夫人,多有得罪。”

“为何不称我为前辈?”

“在下不是黑道人物,恕难从命。”

“请教,你的珠宝从何而来?不是偷来的?”

“那是舍下的珍藏之一。”

“尊驾何以为生?”

“舍下寄居小蓬莱,靠海吃海。”

“山东蓬莱或许有珊瑚,但不产珍珠,更不产祖母绿宝石。”

“海舶远至西洋,近届南海,皆可获得天下奇珍。”

“姑且相信你好了,你在江湖行走多久了?”

“游历三载,行道半年,足迹遍天下。”

“哦!你对老身并无多少帮助,你出道太晚。”

“但不知在下能否有替贤母女效劳之处?”

“老身想向尊驾打听一个人。”

“在下知无不言。”

“千里旋风李飞扬。”

柏青山一怔,说:“你是说河南开封府的武林世家李大侠李飞扬?”

“不错。”

“在下不知道,江湖上的高手名宿,知道李家下落的人,屈指可数。”

“这是说,仍然有人知道了。”

“是的,但在下却是不知者之一,李家在十余前举家失踪,至今仍是武林悬案,内情不明。千里旋风李前辈是望重武林的白道英雄,与夫人结怨乃是意料中事,如果夫人仍然希望找他算帐恐怕希望不大。”

“为什么?”

“据在下所知,李家失踪之前半年,八月中秋夜后院起火,有人听到杀声,但李家绝口不提此事,似有难言之隐,极可能事后避仇远走他方,天下之大,何处不可容身?要查一个避仇的老江湖,像是大海里捞针般困难。”

红飞卫神色巨变,迫视着他道:“老身先后曾经询问过不少途经敝地的老江湖,他们都不知李家八月中秋夜后院失火的事,只知李家神秘失踪而已。这是说,你比任何人皆多知道一些李家的底细。”

“在下也是从传闻中得来的消息。”

“那么,你应该可以查出李家的下落。”

“在下恐怕无能为力。同时,在下也不会替你去查,冤家宜解不宜结,多年前的仇恨,何必再……”

“你不必管老身的事。”红飞卫沉声叫。

他冷笑一声,道:“在下自然不配管你的事,目前在下已是阶下之囚。”

红飞卫也冷冷一笑道:“你的艺业修为,天下大可去得。孤身莅境,竟敢管别人三十年的积怨恨事,铁胆侠骨不畏强梁,闯白云崇梵寺,墓园藐视群豪,万金赏格挑起群雄猜疑火并,气魄机智赫然有古豪侠之风。”

“谢谢夸奖。夫人似乎早已洞悉在下的一举一动了。”

“不错,你在铁狮山会晤八臂金刚,我便留意你的行踪了。”

“夫人似乎不是夺墓的主事人。”

“哼!老身从不信风水之事。以你的为人与府上雄厚的财力,而且你年轻,寻找千里旋风的下落,谅无困难。”

“在下已经表示过了,绝不替你寻找千里旋风。李前辈一代英豪,在下性命可以不要,绝不做此不义的勾当。”

“哼!由你不得。老身只有一个女儿,叫徐蕙。她已经跟踪了你许久,她的轻功可说举世无双,她对你敬佩有加,慧眼识英雄。见了你,老身知道蕙儿眼力不差。”

徐蕙粉脸通红,离座开溜。红飞卫一把将她按回座,向柏青山又道:“老身的左腿有点不便不宜在江湖奔波。蕙儿年已二八,不能跟着在这地底秘室受苦受难。目下我指出你一条明路,你将招赘我家,然后带蕙儿去找寻千里旋风的下落。蕙儿虽不是人间绝色,但并不算委屈你,所以我要将她托给你……”

“在下有选择么?”他沉声问。

“有,我会公平对待你,那就是死!我不希望你拒绝。”红飞卫冷冷地说。

一波未平,二波又起,柏青山管闲事至今尚无头绪,却横生枝节又碰上了红飞卫与千里旋风这档子怪事。

他并未留意红飞卫的话,不知红飞卫所说管别人三十年积怨恨事意何所指。

红飞卫的话,根本没有选择。这是说,他如果不娶徐蕙为妻,便只有死路一条。

他向上面的徐蕙看去,见徐姑娘以巾掩面,看不清她的神情意向。当然,他早已看出徐蕙貌美如花,人间绝色,得此女为妻,该是艳福不浅,求之不得哩!

但他有他的打算,沉着地说:“夫人并不给在下有选择的机会。”

“我希望你有所选择,老身的条件已经够优厚了。说吧,你是不是不愿招赘?”

“这个……”

“老身并不是不讲理的人,你如果不愿招赘,必定有所困难,你是不是独子?”

“在下一姐一妹,下有两弟。”

“那……把蕙儿嫁给你,并无不可。”

他淡淡一笑,道:“终身大事,岂能草率?没有双亲之命,在下岂不成不孝子孙?再说,在下与令媛彼此陌生,彼此一无所知……”

“不要用这些话来推搪!”红飞卫大声叫。

他冷冷一笑,说:“情势迫人,在下已是俎上之肉,你当然可以任性而为。可是,别急了,你在替令媛掘墓,日后你将后悔嫌迟。”

“你说什么?”

“你该知道被迫的婚姻,后果必定可怕,总有一天会怨恨一生,甚至可能葬送了双方的当事人。在下即使被迫应允这门亲事,谁也不敢担保在下日后如何对待令媛。”

“谅你也不敢苛待蕙儿。”

“哼!在下不苛待她,冷待她又有何不可?不是在下夸口,如果令媛不是突然以迷香夹袭,论真才实学,在下对付你母女谅无困难。”

“一旦成了一家人,你再狠也狠不起来。”红飞卫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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