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情刀客有情天》

意外失败、暗中相助

作者:云中岳

海管事的船,就停泊在南面半里外。

一些补船的好手专家,正在船内细心地补漏。按理,船该拖到南湖对岸的船场,拖上岸大修大补,但船场地处偏僻,碰上大规模的匪徒,岂不糟了?

所以海管事不愿冒险,宁可在码头慢慢补,船只要沉不下去就行,反正山东来的转运船早晚会赶到的。

詹云逐渐走近泊舟的码头,远远地便可看到那位神秘的戴夫子,在舱面指手画脚指挥那些修船夫。他的目光,仔细地察看附近的十余艘客货船。

那艘在高邮停泊的船,泊在百步外,距海管事的船相当远。大热天,那艘船的官舱依然闭得紧紧的,船上静悄悄,不见任何人影。

正走间,一艘轻舟舱门开处,钻出一位豹头环眼手长脚长的中年青衣大汉,站在舱面冲他咧嘴一笑打招呼。

“喂!詹老兄,你还不死心吗?”大汉嘲弄地说:“凭你那两根拐杖,成得了事吗?”

“呵呵呵……”他敞声大笑:“老兄,凭刀剑蛮干,又能成得了事吗?这几天来,据在下所知,能接近船的好汉就没有几个,而闻风赶来的贪心鬼,死在附近的却是不少。”

“哦!事实的确如此。詹老兄,似乎你有很好的主意,是吗?”

“不但好,而且妙。”他大声说。

“上船来吧,咱们到合适的地方谈谈好不好?你老兄真的需要人手哪!”

“好哇!你们也的确需要一位智多星指示迷津。”他欣然说,拐杖一撑一撑地登上跳板。

船驶离码头,驶入南湖,穿越仁济桥,在北湖西北角的石堤停泊,一行六个人,沿小径急走。

詹云的一双拐杖,速度并不下于这些双腿健全的武林高手。

走了六七里,在旁照顾的豹头环眼大汉说:“前面是金牛冈,咱们劫宝朋友的秘站,距清江浦不远,活动方便得很。”

“秘站?秘个屁!”他撇撇嘴:“你们这里不但早在大河老龙的监视下,更在煞神郭安那些暗中保护的人所控制的范围内,哼!他们如果想收拾你们,你们早就活不到现在了,老兄。”

“你要在下相信你的鬼话?”

“呵呵!信不信由你,反正暴风雨将临,届时自知。”

“唔!这几天你足不出房,在下不信你的消息……”

“在下不是说过吗?信不信由你。老兄,秀才不出门,能知天下事;在下足不出房,但依常情判断大事的经验与能耐,决不是你们这些凭血气之勇,蛮来蛮干的人所能比得上的。”

“唔!以阁下游魂詹子玉的声誉来说,值得咱们信赖。”大汉脸色渐变:“詹兄,如果你老兄的消息靠得住……”

“本来就靠得住,信誉保证。”詹云的语音提高了三倍:“你们六个人,来自天南地北,都是利害相关的同谋,很少有道义之交的朋友。詹某敢向你们保证,六个人中,一定有海管事的内姦。”

“什么?你说什么?”共有三个人讶然止步回头,同声发问。

所有的人,全站住了。

“我说,你们六个人中,一定有海管事的内姦。”詹云冷冷地说:“海管事的真名号是煞神郭安,煞神的师兄是活阎王晏飞。这两个难兄难弟,混迹江湖颇具实力,他们的朋友品流复杂,但应该有迹可寻。你们六个人只要坐下来互相盘诘,一定可以找出蛛丝马迹,谁是姦细,用不着详细交代就可以把他请出来。”

六个人你看我我看你,目光渐变。

豹头环眼大汉的目光,突然凶狠地落在一位三角脸中年人身上。

“邓兄,你认识活阎王晏飞吗?”

“哎呀!难怪咱们处处受制,葬送了不少朋友。”一位留大八字胡的人怪叫:“我想起来了。去年活阎王在湖广黄州,替三眼天尊贺寿,邓老兄……”

邓兄突然哈哈狂笑,在狂笑声中身形暴起,去势如电射星飞,三五起落便消失在路右的矮林深处。事出突然,已无法追及了。

“你们这些有勇无谋的可怜虫!”詹云摇头叹息。

“詹兄,你何不早说?”豹头环大汉顿脚埋怨:“让这无义匹夫跑掉了……”

“老兄,早说你们会相信吗?”詹云为自己辩护:“你们不把在下当作挑拨离间的人处治才怪。”

“这该死的东西……”

“你们再不赶快通知其他的人及早撤离,恐的真的会被一网打尽了。煞神郭安与活阎王晏飞,其实还不是真正的主事人。而运宝船一而再出事逗留淮安,正是阴谋的一部份,他们根本不怕你们劫宝,用意只在把你们吸引在淮安,被他们玩弄在手掌心便达到目的了。”詹云进一步分析,头头是道。

“詹兄,你是说……”

“笨虫!珍宝根本不在这艘船上。”

“这……”

“消息是从苏州传出的。”詹云说:“如果你是煞神郭安,你会真的让消息传出吗?小小一箱珍宝,一个人携带就够了。我可以向你们保证,连煞神郭安也不知道珍宝到底在何处。他不是一个讲道义的人,二十万珍宝足以令人发疯,恐怕他早已暗中侦查珍宝的藏处了,船上的货物他一定已经摸清了一大半,也许换船的灾祸,就是他促成的,可以乘机查出珍宝箱到底在不在船上。”

“你越说越令人毛骨悚然。”豹头环眼大汉悚然地说:“快走!也许还来不得及。”

“但愿真还来得及。”詹云笑笑说。

一阵急走,前面冈下的矮林前,清溪如带,溪旁的两座农舍好像不见人踪。

有一个村夫打扮的人,在百步外现身将他们迎入右首的农舍,堂屋里,共有八位高高矮矮的江湖霸字号人物。

豹头环眼大汉沉不住气,抢入堂屋便迫不及地叫嚷:“彭兄,咱们之中有姦细,怪刀邓全便是其中之一,被揭穿身份后逃掉了,赶快撤离险境,这里太危险了。”

“你说什么?”为首的彭兄跳起来急问:“谁说的?谁造的谣?咦!这位是……”

“哈哈!千手邪神彭荣彭老兄,不要说你不认识我游魂詹子玉。”詹云站在厅口说:“在下因你的出现,总算拨云见日,知道我所要知道的真像了,我这双腿,伤得真是冤哉枉也!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千手邪神大喝一声,双手齐动,电芒连续破空而飞,向詹云集中攒射。

詹云双拐急动,奇快地退出厅外,一闪不见,飞刀飞镖全飞出门外,全部落空。

豹头环眼大汉是被击中者之一,一把柳叶刀端端正正贯入心口,人向前一栽。但在身形前俯的瞬间,左手前伸似乎要想以手着地,袖底一声崩簧响,一枝袖箭以令人肉眼难辨的奇速,贯入千手邪神的小腹。

千手邪神正在用暗器对付同伴,没留意被飞刀击中要害的豹头环眼大汉,仍有拼骨的能耐,箭一闪即至,根本无法看清。

“嗯……”千手邪神叫,以手捧腹踉跄站稳。

豹头环眼大汉仆伏在地,身躯可怕地抽搐挣扎。

其他九个人目定口呆,愣住了,突其来的变化,令他们麻木了。

詹云重新出现在厅口,支拐而立神色庄严。

“千手邪神,你没想到吧?”詹云沉声说:“玩火者,必自焚。你一生中,用暗器杀人无算,最后仍然死在暗器上,你该死得瞑目了。”

“你……你你……”千手邪神语不成声,最后浑身一震,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扭曲着身躯向前栽倒。

一个与詹云同来的,未遭毒手的人,终于神魂入窍,切齿怒叫:“该死的东西!原来千手邪神这狗东西也是姦细,他与姓邓的是同谋。”

门口,已失去詹云的踪迹。

詹云不从原路回府城,往东觅路东行,最后走上至新城的小径。

在运河渡口,他刚踏上渡船,身后便传来他熟悉的语音。

“何必呢?”身后的人说:“不要逞强了,去找地方躲起来养伤吧!如果你信得过我,我替你办妥你未能完成的事好不好?”

他知道来人是谁,用不着回头瞧。

“不客气的说,你还没有这份能耐。”他摇头苦笑:“我并不是瞧不起你,而是你不适合办这种事,至少,你没有我心狠手辣,心不狠手不辣,办这种事白费工夫,万事难成。”

“你……”

“拜托拜托不要管我的事。”他神色一冷:“在下不是不知感恩的人,我欠你一份情,有一天我会回报你的。以往,我认为你我有利害冲突,现在仍然有这个念头,但在必要时,我会回避你。”

“奇怪!你以往游戏风尘的玩世态度怎么消失了?”身后的人说:“以往,我的确讨厌你……”

“继续保持这种印象吧。”他笑笑:“人总会有所改变的,祸福无门,惟人自招……”

“是为了腿伤而改变吗?不会成为残废吧?”

“把双腿砍掉,我仍然可以办事。唔!你好像已经知道金牛冈下的事。”

“我一直就跟在你后面。”

“谢谢。”

“能不能把重要的细节告诉我?我会帮助你……”

“抱歉,不能。”

船已到岸,他登上码头,撑着双拐一跳一跳地走了。

与他说话的人,是曾经救过他的神秘书生,冲他逐渐远去的背影直摇头。

“这人倔强得很,很讨厌。”书生喃喃地说。

口里说讨厌,眼神却毫无讨厌的神色。

后面跟上一个清秀的小书僮,扯扯书生的衣袖说:“不能跟去了,小心那些跟踪他的眼线发现我们。”

“走吧!我们自己去查。”书生说。

“他不肯合作,查不出头绪的。”

“我们尽力就是,走!”

晚膳毕,詹云打发店伙离开,独自在房中活动手脚,房门突然响起叩击声。

“谁?”他信口问。

“客官,茶水来了。”外面的人高声答,的确是店伙张小二的熟悉声音。在他行动不便期间,张小二是负责照料他起居的人。

他撑着双拐到了门边,轻轻用拐杖推开门闩。

“进来。”他回到桌旁说,抓起桌上的两只茶杯。

门被推开,进来的不是店伙张小二,而是三个蒙面人,腰带上皆插了连鞘的刀剑。

一声怪响,木桌被他掀翻挡在身前,三种暗器共有九枚之多,全钉在桌面上,锋尖透过寸厚的桌面两寸以上,暗器劲道之猛可想而知。

同一刹那,三个入侵的人倒了两个,被两只茶杯分别击中小腹,茶杯并未破碎,整只茶杯深陷入腹内,沉重的打击力道,将两个蒙面人震倒了。

从门开至两个蒙面人倒下,几乎在刹那间完成,变化太快了,自开始至结束像是眨眼间事。

最后冲入的蒙面人,惊得像是麻木了。

“茶是膳前送来的。”他撑拐屹立冷冷地说:“你们装张小二的嗓音装得很像,花了不少工夫。”

蒙面人低头注视脚下的两个同伴,两同伴蜷缩着发出痛苦的呻吟。

“他们死不了,但必须及早救治,在下手下留了情。”他接着说:“杯口锲入腹内,想自己拔出来真不容易办到,能拔出而不能及时救治,后果更是可怕……来得好!”

蒙面人先射出一枚断魂钉,接着拔剑疾冲而上。

啪一声响,詹云的左手拐拍偏了攻中宫的剑,右拐发似奔雷,重重地挑中对方的右上臂下方,臂应拐而折,剑无法抓牢了。

一连三拐,蒙面人臂断、肩碎、脊折,像一条死狗般仆伏在詹云脚前,有气出没气入,挣扎渐止。

他用双拐撑持着,到了门口向外张望。走道上空无一人,廊灯已被人熄掉了。他一闪而出,嘭一声将门带上,隐入黑沉沉的廊口。

门声并未引起其他旅客的注意,因为今晚旅客很少,这一排客房仅两三间有旅客,旅客逛夜市都没回来。

一个黑影像个幽灵,悄然闪在门侧,片刻,伸手推门,门应手而开。

“咦!”黑影骇然低呼。

几上的灯发出色暗红色的光芒,足以看清三个仆倒的蒙面人和掀倒的木桌。

“进去!”身后传来阴冷的语音。

黑影刚想转身反抗,脖子便被一只巨钳似的大手扣牢了,而且扣住向下压,力道千钧可怕极了,然后是被扣住脖子倒拖入房,房门掩上了。

“砰!”黑影被摔倒在壁根下,浑身两百多根骨头好像全被掼散了,摊开手脚躺在楼板上,痛苦地呻吟。

“在下对你这位仁兄似乎不陌生。”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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