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岳狂客》

第23章 另设陷阱

作者:云中岳

吴下园主人的死,轰动苏州,那些以告密发财的人,纷纷逃往外地避祸。

三家走狗不敢再明目张胆出城,只敢在城内走动,几乎成了过街的老鼠,人人喊打。

这是意外的收获,大快人心。

织造署宾馆又回复往昔的面目,警卫加强了三倍,东厂专使又再次出现,不再躲到外地东藏西躲。织造署的走狗,终于被迫派人担任宾馆的警卫,不再受到来自京师的人排斥,不能再袖手旁观隔岸观火了。走狗头头唯我居士,哑子吃黄莲有苦说不出,本来坚定支持生死一笔的态度,已有了微妙的转变。

这等于是要他硬着头皮挡灾,要他的人直接面对神魔和姬玄华的疯狂搏杀。

姬玄华那把雁翎刀,几乎认为刀正向他们头上砍落,提起姬玄华便打寒颤,人人自危。

现在,他们必须直接面对神魔的剑,和姬玄华那把分裂肢体的刀了,东厂专使的命令是不能抗拒的。

巡抚署的走狗同样紧张,早晚他们也会被推出来硬挺,飞天豹子简直食寝不安,把生死一笔恨入骨髓。

以往,三家走狗表面上不得不采合作态度周旋,现在却连表面友谊也免了,见面各自回避,避免打招呼套交情,以免被拉去协助侦查踩探。

他们不出城,强敌却正式进城来撒野啦!

这天二更*夜市正旺,三更初正时,各街各坊的管制栅门关闭,街上除了治安人员及更夫之外,就没有闲杂人等行走了,所以夜禁之前,街上灯火辉煌热闹非凡。人们忙碌了一天,晚上找地方散心是人之常情,也是江湖朋友活动的时光,治安人员有得忙了。

身份地位高的治安人员,是不需在各处走动的,一些重要的主事人,得随时准备应付意外变故,不能到处乱跑,时时候命出动。

闹湖蛟就是重要主事人之一,这位太湖水贼首领之一,也是苏州通,与至尊刀这位地头龙配合得很好,一个可以指挥城狐社鼠,一个可以利用歹徒盗贼,相辅相成,狼狈为姦各取所需。

他的住处在万春桥旁,距巡抚署仅隔了两条街,带了几个亲信,包了几个半开门粉头,住在临河的二楼大宅里,日子过得十分惬意,比早年做水贼舒服多了。

亲信都是他当年的盗伙,都是敢杀敢拼的好汉,不但武功高强水陆称霸,而且忠心耿耿有难同当。

楼上的花厅中灯光明亮,六个人开怀畅饮,桌上摆满了大鱼大肉时鲜果品,不许粉头和仆妇上楼,他们的谈话不足为外人道。

酒鬼们有了五分酒意,必定百无禁忌,平时心里的委屈秘密,都会掏出来发泄。

“他娘的混蛋!”那位生了一双死鱼眼的大汉,满脸通红舌头似乎已经发肿,发牢騒骂街:“专使那些老爷们再不走,咱们什么也不用混了。”

“不但不用混,随时还得丢命呢!”另一个豹头环眼大汉一掌拍在桌上,杯筷乱跳:“他们在苏州拼命抄家杀人,连远在镇江常州的官吏,也拼命送孝敬献金银巴结,两月来积金数万,就不愿意还姬玄华两万银子欠债,可把咱们整惨了。老大,再这样下去,咱们巡抚署的人,恐怕也得用性命来巴结他们呢!”

“对,如不及早图谋,咱们会送命的。”那位手长脚长的大汉酒意上涌,眼都红了,说的话却没有醉意:“咱们不能用性命来巴结,姓姬的小子杀人比咱们强盗还要凶悍十倍。”

“你们说准备怎办?”闹湖蛟不胜沮丧:“咱们能摆脱得了生死一笔那些老爷吗?去他娘的王八蛋!”

“识时务者为俊杰。”最下首五短身材的大汉显得老成阴沉:“大哥,咱们找机会大捞一笔,回湖干老本行,或者隐姓埋名享福,岂不比丢命强?”

“向谁捞?”生了一双死鱼眼大汉,不管老大闹湖蛟有何表示,抢先急问。

“向荀东主,一定稳稳当当。”

“命也会稳稳当当丢掉。”闹湖蛟冷笑:“他那五位总管与十名保镖,足可对付咱们一队弟兄。而且,织造署的混蛋们会剥你的皮,荀东主是他们的财神爷,你敢在大岁头上动土?”

“用手段呀!老大。”

“馊主意,驴蛋主意。”闹湖蛟嗤之以鼻:“唯我居士不是省油灯,你动他的财神爷会有好下场?你是吃多了撑坏了,出这种犯忌的滥主意。”

临河的一面长窗,距水面足有三丈以上,用壁虎功往上爬,有八九成火候的高手,也得爬上老半天。没有充裕的地方起步,绝顶轻功高手也无法纵跃,应该是最安全的藏身处,在楼上喝酒作乐稳如泰山。

一艘小舟靠上了码头,黑影大摇大摆沿码头拾级而上,一闪便到达大宅的墙根,墙根只容一足。

身形一挫,一鹤冲霄扶摇直上,手一搭楼下撑起的窗根,身形再次升腾,一记美妙的rǔ燕穿帘,无声无息飘入窗向下一蹲,形影俱消。

闹湖蛟六个高手,竟然不知道有人飘入。地方安全隐密,人又有了七八分酒意,耳目不灵光不足为奇,来人的身手也的确太过高明。

“我有更好的妙主意。”厅角传出陌生的语音。

六人大吃一惊转首注视。

茶几两侧设有交椅,一个青衣人在交椅中坐得四平八稳。

“姬小辈……”闹湖蛟如见鬼魅,惊得跳起来,打翻了酒碗,碰落了竹箸。

豹头环眼大汉反应快,跳起来抄起圆凳作势扫砸。

“动手的人生死自行负责。”靠坐在交椅内的姬玄华,依然坐得四平八稳,不怕被陷死在椅内,甚至连眼皮也没眨动半下。

大汉已经举起的圆凳,砸不下去了。

“在下与巡抚署的人没有过节,对你们这些走狗也没有太恶劣的成见。”姬玄华泰然自若,状极悠闲:“冤有头债有主,你们不动我,我不会主动要你们的命,犯我的人,生死自行负责。你们请回座,不要让在下破坏了你们的酒兴胃口。”

“姬老兄,何必呢!”闹湖蛟知道逞强不得,不想枉送性命,坐下沮丧地诉苦:“光棍不挡财路。你一脚迈进苏州城,就闹了个满城风雨鸡飞狗走,刀下尸体零落,比阎王爷还要令人害怕。咱们这些人,好不容易混了一份不错的差事,辛辛苦苦赚棺材本……”

“少给我诉苦,阁下。”姬玄华一掌拍在茶几上,雕花坚木的茶几应手崩裂:“我不是来听你诉苦的,更无意来抢你的棺材本。”

“你……”闹湖蛟吓得跳起来,以往凶悍残暴的本性一扫而空。

“你们六条命,换一个人。”

“谁?”闹湖蛟心中狂跳,硬着头皮问。

“先问你一件事,生死一笔埋伏在暗处的一批人,其中有哪些妖魔鬼怪?”

“老天爷!连咱们的总领飞天豹子,也不知道到底有些么人,我天胆也不敢多管闲事打听。”

“那么,必须找生死一笔了。”

“对,只有他和他的几个亲信知道。”闹湖蛟不假思索,表现出合作的诚意:“比方说,勾魂无常郝宏远,他是生死一笔的狗头军师,足智多谋满肚子坏水。”

“我要抓其中一个人。”

“不可能,老弟。”闹湖蛟像在和老朋友聊天:“那几个人一天数易居所,神出鬼没而且有化身,这一刻他可能在某一座别墅,与几个女人大床锦被快活,下一刻不知溜到何处搬金银珍宝了。咱们苏州的两家主事人,如果想求见他,也得费不少工夫安排,他找咱们的葛总领,却像唤狗一样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你不愿合作……”

“老天爷明鉴。”闹湖蛟叫起天来:“如果你能宰了他们,那些狗王八北佬必定屁滚尿流逃回京,咱们就不会昼夜担心丢命,发财也发得安心些了,最希望宰他们的,恐怕算我是第一个,我高兴合作还来不及呢!我愿意送你二千两银子,宰那几个狗娘养的京师老爷。”

“该死的!似乎我找错了人。”姬玄华不胜懊恼:“你他娘的只想发财,万事不管。”

“谋财恨不多……”

“也会人为财死。喂!知道镜花妖的下落吗?”

“你问对人了。”闹湖蛟欣然说。

“说。”

“生死一笔把她交给赛专诸,准备另设陷阱计算你。”

“咦!赛专诸来了?”

“昨天晚上赶到的,可怕的杀手来了一大群。”

赛专诸孙百霸,鱼藏社的社主。真正见过这位杀手头头本来面目的人,屈指可数,他的相貌人言人殊,有人说他有三头六臂,有一千张面孔。

名列第一的杀手集团,黑龙会的会主,江湖朋友只知道他叫尚若天,据说他是一条龙,不见尾的神龙,有千百个化身,或者是一个代号,而不是一个人。除了有数的几个主要会友,绝大多数会友,不知道会主是圆是扁,尚若天三个字却天下闻名。

“你看到他了?”

“我算老几?是他们的人说的,当然咱们的眼线,也隐隐约约看到这么一批人下船。”

“看来,他们不但誓要将我剥皮抽筋……”

窗口人影一闪,飘入英俊的费文裕。

“他们冲我而来的。”费文裕大摇大摆在另一张交椅落坐:“鱼藏社决定接了这笔买卖,花红比上两批专使给黑龙会的高一倍,要我神魔的命。如果是活的,另加五千两银子。生死一笔已经从南京方面,证实了两批专使和黑龙会杀手,被我和两个魔道名宿联手宰光了,所以发替不惜代价,替他们死去的狗党报仇。”

“你们两位还是离开苏州吧!与这些可以横行天下的人拼命胜算有限。”闹湖蛟诚恳地说:“他们有的是钱,会不惜工本收买天下杀手凶魔,送你们下地狱。有钱可使鬼推磨,他们什么都没有,包括没有心肝,就是有钱。”

“我知道他们有钱,所以讨债决不放松。”姬玄华笑笑:“不给钱还债,用他们的命相抵。”

“姬老兄,两万银子算什么呢?在李太监来说,九牛一毛而已。你真要讨,他还得起。”闹湖蛟苦笑,已知道姬玄华用讨债做借口,闹事的原因并非为了钱:“去年六月,李太监派人陪同专使,好像是姓吕的什么工部主事,到徽州府黄山,抄没黄山吴家。黄山吴家好像有人在朝中当官……”

“工部中书。”费文裕说:“叫吴养春。他先后捐给朝廷二十一万两银子输边。魏国贼眼红,认为吴养春不识相,将钱捐给朝廷做军饷而不捐给他。结果,那个狗皇帝任由魏国贼一群姦党,杀光了吴家的亲戚朋友,妻女全家上吊自缢。那姓吕的专使,由李太监派人协助,第一次至黄山抄家,就抄了一百万零六千余两银子。随即向各富户大肆勒索,全州震动,这就是去年徽州民变的起因。今年苏州民变,其实是受到徽州民变的鼓动而发生的。”

“我知道那次民变,专使逃回南京,李太监把另行搜刮的三十余万两金银,征了两百名丁夫,连夜运到杭州,随后用船偷偷运回老家去了。”闹湖蛟加以补充:“徽州民变军民死伤三千余人,李太监实得了三十余万两银子。十万两银子,可以收买一百个一等一的高手,明暗下手送你们两位下地狱。认了吧!两位。”

“认了?开玩笑。”姬玄华说:“为了一两银子也不惜打破头,两万银子我会认了?”

“你如果愿意,我代表你交涉,生死一笔一定给,只要你离开苏州。”

“没你的事。”

“见好即收,姬者兄。”闹湖蛟早料定姬玄华并非真为了银子:“唯我居士只是织造署,留守苏州的负责人,身份地位并不高,留守的人实力也有限,侠报已经传至杭州,杭州方向的主力即将赶来大张挞伐,今天就来了一艘船,鬼鬼祟祟戒备森严,人都很少露面,船上不知到底载了些什么玩意,只有唯我居士几个人上船,然后由生死一笔的人接管,这表示大批高手即将陆续赶来了。”

“唯我居士接自己的人是应该的,为何由东厂的人接管?”姬玄华问,心中一动。

“这我就不清楚了。”

“时候不早,该走了。”姬玄华向费文裕打手式:“打扰诸位的酒兴,抱歉,希望下次能把盏言欢,哈哈哈……”

长笑声中,两人穿窗而出。

“搬家搬家……”闹湖蛟跳起来大叫大嚷:“我不想和这两个瘟神太岁把盏言欢。”

小船悄然下放,只有一名大汉操双桨,河两旁的街道静悄悄,房舍偶或可看到灯光。

“人不回织造署,一定悄悄前往虎丘藏匿。”姬玄华说:“虎丘生祠要那么多人干什么?难道他们知道旱天雷要抢劫生祠?天杀的!我露那一次脸弄巧成拙了。”

“这里面疑云重重。”费文裕说:“不要操之过急,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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