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匣剑凝霜》

第32章 佛道斗法

作者:云中岳

从树上飘落的人,赫然是闲云羽士,身在空中,以一根树枝,在电光石火似的刹那间,化解了艾文慈凶猛的雷霆一击,树枝居然无恙。

艾文慈心中懔懔,摸不清老道的用意,光天化日之下,以老道的修为来说,不可能认错人,迎头飘落淬然袭击,是无心呢,抑或是有意?

不管无心抑或是有意,危机总算暂时过去了。他吁出一口长气说:“侥天之幸,人是救出来了,但不曾见到和尚。”

“你的女伴……和你是怎样脱险的?”

“小可击昏了看守,逃出他们的魔手。有三个人已在各处引诱道长进入迷途。道长曾发现他们么?”

“贫道这次不上当,反而把他们诱开了。你发现和尚么?

“不曾,但猜想可能在附近五六里左右。”

“真的?”

“此地是四个高手的藏匿处,这四个人是负责暗中保护和尚的人,既然是暗中保护,必定不愿被和尚知道。假使住处过远,又怎能保护?

按照他们诱人上当的地域猜测,和尚的住处极可能在西南角五六里的山谷内。”

“好,咱们这就走。”

“不行,在未能彻底解决那些负责保护的高手以前,必会引起他们围攻,小可要负责章姑娘的安全,不能在解决那些保护人之前随道长前往。”

“哦!你是说……”

“小可认为道长须运用机智,逐一解决那些负责暗中保护的人,方可去找和尚。”

“不错,你的话有道理。你们到前面山脚下等候,贫过去逐个解决那些小辈,再前往那儿和你会合。”

“好,小可在那儿相候。”

闲云羽士立即向西走了。艾文慈向姑娘说声“得罪”,抱起她向东如飞而逅。

他才不傻,岂肯在山脚下等候?急急回到藏包裹的地方,丢掉一些备用的衣物以减轻负担,将姑娘用腰巾背在背上,说:“我们且先逃离险地,暂且不管他们的事。”

“大哥,你说暂且不管……”

“你也不必管。”

“但你的意思分明表示还要回来。”

“你心细如发,猜对了,我还要回来。”

“为什么?大哥。”

“老道所说的和尚,我与他不共载天。送你到达龙泉之后,我会回来的,一定回来。但愿老道知难而迟,不曾惊走那贼秃驴。”

“大哥你……”

“你不要管我的事。”他脸上充满杀机地说,发脚急奔,慌不择路向西北的崇山峻岭如飞而去。

他已从林嗣的口中,探出岭西面二十余里是云和县的浮云溪河谷。

龟峰在云和县东十里,也叫龟山,龟山的南面,是浮云溪与黄溪合流处。

下游是溪口岭,与大溪会合处是溪口材,是沿小梅溪到龙泉地的要道。

上游,七里地是狮峰。狮峰在云和城东三里,是双溪合流处,那儿有小径抄人龙泉。

他不能远走溪口,唯一可走的路是狮峰。但他不能在此时向西走,恐怕被林嗣一群贼人追来了,而且西面的山太高,攀越困难,因此故意走西北,表示走府城而不走云和,引诱贼人追上歧途。

西北方向虽不是这一带山岭的主峰,可是却林深草茂,有些山陡不可攀,有些地方布满了山藤,密密麻麻皮粗刺利,无法通行。左盘右折觅路,他迷失在丛山密林中了,直至黄昏,尚找不到出路。

口渴难忍,饥火中烧,天黑昏暗,不能再走了。到了一条小溪分,满山翠竹,他将姑娘放下了,说:“这里有水,趁天色尚早,我去找些野味来充饥。”

姑娘被背得双腿发麻,饥寒交迫,已说不出话来,软绵绵地躺倒在树下。他独自进人竹林,不久便提了两头其形如免的灰褐色竹鼠回家,每一头重有三四斤,又肥又壮,他宰杀停当,长来枯枝生起火来。

几天来第一次吃到熟食,感到特别香甜可口。两人吃掉一头竹鼠,再次动身,离开原处两里地,天色尽黑,不能再走了。

备用的衣物已经丢掉,缺乏睡眠时的御寒物,他搜集大堆干草,两人钻入草堆中,相拥而眠,顾不了男女之嫌。姑娘偎在他怀中,安静地沉沉睡去。

一早,他被一阵狂笑声所惊醒。姑娘也被震耳的笑声惊得猛地醒来,几乎失声惊叫,却被他及时掩住楼口,附耳低喝道:“禁声,不可移动,是那位老道。”

他悄悄钻出草堆,朗霞满天,是冬日极为难得的好天气,冷风扑面,精神一振。

左方二十丈外昨晚搜集枯草的野茅短坡中,闲云羽士白髯飘飘,仰天狂笑。老道的有前方,林嗣与三名同伴双手被绑,一字排开木立不动,神情委顿,显然穴道被制住了失去战斗力。

左前方,是一位年约半百的和尚,灰褐色脸膛,狮鼻海口,颧骨突出,有一双大而深的眼睛,如不是眼神平和,这种脸型委实令人望之生畏。顶门光光,戒疤发亮。身材高瘦,穿一袭破旧的青僧袍,背手而立,神色木然。

“这位和尚不像是赵疯子,也许是瘦得变了形啦!”他自语,藉草木掩身悄然接近,虎目中神光暴射,脸上涌起重重杀机,取出日精小剑,伏地潜行。

“哈哈哈哈……”老道的笑声仍在空间里振荡,震耳慾聋,绵绵不绝。

和尚无动于衷,口中低低地念佛号了。

老道的狂笑声终于歇止,山谷中仍传来隐隐回音。

“朋友,休想不到吧?”老道怪笑着说。

和尚低首垂眉,双目平闭,好半晌方说:“阿弥陀佛!道友别来无恙?贫僧早已料定道友会找来的。”

“那你为何不走避迁地为良?”

“贫僧倦了,也爱上了这块与世隔绝的清净土,不想走啦!准备将这把老骨头留在此地。”

“你会如愿的,可能今天是你驾鹤西归之期。当然,如果你将神光于留下来的练形养元诀和养生秘术篇两卷秘复交出,又当别论。”

神光于,是来朝山东曹州府人,本名叫甄栖真,字道渊,在京师(开封)建隆观为道主,后退名术士许元阳授以练形养元诀,他自己也写下一卷养生秘术,称为还金篇。他自练形养元诀之后,不但返老还童,而且攀高履危身轻如飞絮。后来自筑坟墓,一月不食在内尸解成道。这两本秘笈据说传给他的弟子青霞子,以后下落不明。在玄门方士来说,大多数修其之士,皆知这两本秘笈是妙门至宝,可惜不知下落。

和尚轻摇脑袋,沉静地说:“贫僧已经告诉你了,当年火焚元妙宫,这两本秘笈不曾救出,已被焚毁。”

“你骗鬼!”

“贫僧乃是佛门弟子,要贵教的秘笈何用?”

“看来,贫道不动手硬讨是不行了。”

和尚木无表情,沉静地说:“贫僧怕死,所以遁隐深山,任何侮辱、苦难、迫害皆可忍受,但如果要贫僧的命,又当别论。道友可以走了,贫僧不愿与你计较。”

“喝!秃驴,你的口气好大。”

“贫僧说的是由衷之言,请勿迫贫僧走绝路。”

“你是想和贫道较量么?”

“贫僧并无此意。”

“交出秘笈便可两全。”

“出家人四大皆空,何来秘笈?”

闲云羽士冷笑一声,蹈进两步,蓦地一掌拍出。

“砰”一声响,和尚仰面跌出丈外,踉跄站起变色道:“我佛慈悲,道友何苦欺人太甚?”

闲云羽土脸色一沉,厉声道:“秃驴,你给是不给?”

“贫僧身无长物,道友……”

闲云羽士大踏步欺近,右手疾扬,“劈啪”两声,两耳光把和尚打得连退三步,冷笑道:“当年你带贼兵火焚元妙官,先大肆洗劫,已将两卷秘笈带走,然后方放火杀人,你还敢否认?”

和尚脸色泛紫,摇头道:“贫僧到达元妙宫之时,火势已不可收拾闲云羽上伸手便抓,意慾抓住和尚的左腕,和尚举手一拂,闪身移步。

这瞬间变化快逾电光石火。老道左手疾出,劈向和尚的右肩颈。

和尚破袖一抖,急迟丈余了,“砰”一掌,衣袖相接,罡风四散,潜劲飞选。

老道“咦”了一声,一闪即至,伸指直取和尚的左期门,展开得烈的袭击。

和尚不接招,身形如蝴蝶,在老道的凶猛攻袭下八方游走,步履从容。

老道搏出真火,指点掌拍脚飞,快得令人眼花统乱,以排山倒海的声势抢攻,占尽了优势,壁空拳力把附近的枯草震得向八方疾射,齐根而折如被刀削。

在远处观战的艾文慈,看得心中发毛,也替和尚暗捏一把冷汗,他,第一次看到如此猛烈、快速、凶狠的招式,老道果然名不虚传,依掌力摧折枯草的情形判断,老道足以用掌力遥碎八尺外的碑石。以他来说,他也是练气的内家高手,如果与老道交手,如无日精剑可化散部分掌劲,用普通的刀剑万难近身出招,禁不起掌力的打击,除了逃命,别无他途。

同时,他对和尚的闪进身法,也暗暗惊心。在老道狂风暴而气吞河岳的凶猛袭击下,飘掠如风快速如电,眼看被击中,却在不可能闪避的情形下,依然能间不容发地避开可怕的一击,终能化险为夷。

“这贼和尚的身形步法有鬼,我得留意瞧瞧。”他想。

他爬上一株大树,居高临下留心注意双方的搏斗术。

高手相搏与常人并无多大区别,拖久了同样会大量损耗精力,老道狂攻了近五十招,竟未沾上和尚的衣换,真力渐虚,招式愈来愈慢。

和尚虽未出招,但闪避同样吃力,真力也逐步减弱,没有开始时那么灵活了。大冷天,一俗一道皆大汗湿襟,大把汗珠从头上住下滚。

便宜了旁观的艾文慈,逐渐摸清了老道的招路,也领悟不少贼和尚的身形步法。

“噗”一声响,一名被制了穴道的大汉支持不住,倒下了。

和尚一面闪避,一面叫:“道友,可以停手了,两败俱伤,何苦?”

老道蓦地撤招飞退,到了林嗣身侧,伸手拔出林嗣的剑,以袖拭擦道:“贫道杀了你的同党后,再和你拼剑术。”

和尚僵住了,急叫道:“道友,你是武林中的名宿前辈,怎么做出“往口!贵同党穴道自解的时辰将到,不杀他们贫道岂不被你们围攻?”

“道友可以再制住他们的穴道。”

“贫道不想麻烦费手脚。”

“你……。

“我这人心狠手辣,言出必行。”

和尚长叹一声,痛苦地说:“贫道这几位兄弟义薄云天,不听贫僧劝阻,暗中前来附近潜伏为贫僧护法。道友,剑下留情,两卷秘笈确是不在贫僧手中,道友饶了他们,贫僧愿死在道友剑下,以明心志。”说完,向西方屈身下拜,然后合掌跌坐,垂首就戳。

老道提剑阴森森地走近,缓缓伸剑指着和尚的心口,冷笑道:“贼秃驴,你的苦肉计引不起贪道的慈悲心。”

和尚头抬也不抬,一字一吐地说:“贫僧一生中,凶狠残忍敢作敢为,决不至于引苦肉计自陷死境今天确是甘心就死,绝不希望道友慈悲。请答应贫僧,饶了他们。”

“哼!”老道仅哼了一声,剑尖疾吐。

和尚丝纹不动,仅轻叹一声。

剑尖右偏,“嗤”一声刺入和尚的左肩窝。

和尚颊肉抽搐,不言不动。

老道并不将剑拔出,厉声道:“交出秘笈,饶他们不死。”

“贫僧确无此物。南无阿弥陀佛!”

老道拔剑,鲜血激射。剑尖再吐,刺向和尚的心口。

生死须史,蓦地传来了沉喝声:“道长剑下留情!”

剑尖停在和尚的心坎上,锋刃破肌一两分,停住了,和尚浑如未觉,口中低诵着佛号,从容就死。

老道扭头一笑,注视着奔来的艾文慈说:“你不在山脚下等候,别具用心,贫道猜想有三种可能。”

艾文慈接近至丈四五左右止步,间:“道长所猜可否一说?”

“其一,你本来就是贼秃驴的早年小贼伙。其二,你惧怕贫道。其三,你与贼秃驴有怨,你我有志一同但你知道贼秃驴的藏匿处,不愿贫道参预,所以你故意指引贫道人迷途,目已来找贼秃驴。哈哈!你想不到贫道比你先到一步吧?”

“胡说!”

“胡说?事实是贫道有先见之明,跟踪而来,果真找到贼秃驴此地的藏匿处。无论如何,贫道饮水思源,得往往你才是。”

艾文慈吁出一口长气,苦笑道:“武林三仙,果然名不虚传,高明,小可甘拜下风。

“贫道猜对了吧?”

“道长猜对了两项。”

“当然你不是贼秃驴的贼伙,贫道对这一项本就存疑。怪!你为何怕我?贫道已经表明你我是友非敌了。”

“道长鹰视狼顾,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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