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匣剑凝霜》

第63章 阴错阳差

作者:云中岳

两位老太婆接到凌云燕的信物玉牌,立即由一名老太婆至江畔打发船只离开。不久,召来了一艘小快艇,载了艾文慈下航,驶至下游五六里一座偏僻的江湾,舍舟登陆,疾趋一座茂林修竹围绕的小村。一进村,他便看出这是一座有组织有力量的村落。

他会见了大名鼎鼎的水上白道英雄混江龙欧阳长明,一个早年侠名四播的侠义名宿,过了气但潜势力仍在的江湖豪杰。

混江龙年约花甲,不像是武林人物。身材修长并不魁梧,脸如满月常带笑容,三绍短髯略现斑白,穿一袭青夹饱,戴四平巾,满脸和气,笑吟吟地肃客人厅。

落座毕,仆人奉上香茗,混江龙将玉牌纳入袖中,不住向艾文慈打量。笑道:“早些天老朽听说老弟台大闹赣南,人心大快,传闻上说老弟是个身高丈外的怪物,没想到却是年轻英俊,宛若芝兰玉树的佳公子。

今日幸会,足慰乎生。”

艾文慈椅上欠身。微笑道:“小可来的鲁莽,恕罪恕罪。来的仓猝。

承蒙老前辈慨予接见,小可幸甚。”

“老弟台必有十万火急的事,需老朽效劳,只要老朽力所能达,愿尽绵力。”

“小可确是烦劳老前辈招手……”他将前年在太平府助沈仲贤的前因后果一一说了,最后说:“俗语说,救人须救彻,小可不管岳家兄弟是否冲小可而来,以沈仲贤这位可敬的逃官来说吧,小可也不能袖手。沈仲贤只是个小小的县丞,根本就不配劳驾当朝天子派钦差来捉地,岳家兄弟的阴谋,显而易见。”

“哦!原来如此。”

“金翅大鹏乃是北地白道之雄,朋友满天下,与老前辈可能有交情。”

“不错,彼此虽是神交,但……”

“小可知道老前辈为难,因此不敢请老前辈出面。”

“那你……”

“小可请老前辈供给消息,救人的事,小可自行负责,不得老前辈派人协助。”

混江龙呵呵笑,说:“老弟台,你认为老朽可是招待不起的人么?”

“老前辈请勿误会,小可行事,不愿……”

“这件事既然有凌老弟的信物作证,老朽岂能不出面?你放心好了。老弟先至客舍歇息,老朽即派人……”

“老前辈,教人如救火,小可不能耽搁,可否派给小可一艘快艇往下赶?”艾文慈急急地说了。

混江龙淡淡一笑,说:“老弟,放心啦!你恐怕用不着船了。”

“用不着船?”他讶然问。

“六天前,京湖行的大客船停泊湖口,一群解差押了三名男女犯人,在湖口下船进城投县衙落脚,次日午后方启程离开,但不乘船而起早。

解差中赫然有金翅大鹏的次子云骑尉岳琳在内。

当时老朽并未在意,经你这么一说,老朽明白大概啦!犯人有女流。舍舟起旱,一天能走多远?既然在九江发现有公人跟踪,而且毫不费事地便将沈仲贤的下落查明,显然岳家兄弟其志在你,你不到,他们是不肯将人犯解至南京的。我马上派人飞舟下航查一查,水旱两途,老朽的朋友一天可将消息远传五六百里,比宁王派在各府洲、县、镇的急报站并不逊色多少。”

“那么,一切有劳老前辈照应了。”他只好应允,定下心等待。

一个时辰之后,马当镇传来消息说:“人犯三天前已牌左右,经过镇中北行。女犯乘坐山轿,男犯背幼于赶路。据说,保护人犯的公人并不多,但来历不明的人物却不少。公人每到一地时,毫不隐瞒犯人的身份。

午后不久,第二次重要的消息传到。两天前有人发现公人在东流县南八九里,与一群来历不明的江湖人冲突,但并未交手。之后,公人押着人犯开始急急赶路,不再沿途延宕。

混江龙不再坐等,立即带了八名朋友偕同艾文慈上道,循官道急赶。

昼夜兼程,午夜时分,他们到了东流县,赶了百余里。据此地的朋友说,一个时辰前,池州方面传来消息,押解人犯的公人。并未进入池州城,不曾发现岳家兄弟经过。而城府西南六十里贵池河旁的大镇段家汇传来的消息,确是有人在前天午间,发现岳家兄弟押解人犯通过镇中,而且曾在镇中的食店打尖,略行歇脚即扬长出镇奔向府城。

东流至府城全程一百八十里,至段家汇镇是一百二十里。众人不再歇脚,星夜全力向府城赶去。

辰牌正,他们到了殷家汇镇,所得的消息委实令他们泄气。

府城的几位朋友早已前来殷家汇迎接,众口一词,坚决地表示不曾见过岳家兄弟,更不曾见过有人犯押解入城,府城以北的水陆朋友,一口咬定在最近的十天中,绝对没有什么可疑的公人解差人犯经过,更不曾发现可疑的江湖朋友。

那么,这件事岂不邪门?岳家兄弟沿途张扬,公开透露人犯沈仲贤的消息,行程缓慢,引诱艾文慈跟来劫犯的意图极为明显,为何却在这六十里路程中平白失了踪?用意何在?将人犯押到何处去了?

老江湖混江龙猜想其中必定有四种平白失踪的可能原因。人前天失踪,而混江龙昨天午间方发出请各地朋友协助钉梢的请求,沿途用下放飞艇传讯,消息必须在今晨方可抵达池州。这是说各地朋友在接到信息之前,谁也没注意岳家兄弟与人犯的动向,岳家兄弟与人犯失踪,不可能牵连到盯梢的举措,他们决不可能知道艾文慈已经迟来了。即使知道,正中下怀更不需事先躲藏。那么,第一个原因,可能与东流县南与人冲突的事有关。其二,是他们过了殷家汇镇,改明为暗乘小船走了。其三,是在这段路上出了意外。最后是岳家兄弟在这一带有朋友,带着人犯找朋友聚首叙旧去了。

混江龙立即在镇上坐镇,飞柬召集朋友助拳,建立搜索小组与通信网,水陆两途来一次卷毡式的彻底搜寻。

艾文慈等得心焦,可是不能不等。

一搜三天,宛如石沉大海,音讯全无。

第四天,他开始对混江龙失望了,向自己说:“我得亲自出动搜寻,不能再寄望他们了。”

从京师来的专使办案,人犯必定直接解往京师,不会留交南京判处徒刑。因此,他打算先追到南京,再在北上的大道等候解差。

且回头表表岳珩兄弟。

江西匪乱不已,老谋深算的神剑秦泰,猜想艾文慈必定至江西藏身,甚至可能投匪作东山再起的打算。因此在龙泉失去了艾文慈的踪迹后,众人分手打听消息,决定彻查艾文慈的底细,追根索源,从艾文慈的朋友身上打卑鄙的主意。

可是,他们失望了,无处追根,也无处索源。神剑不但无从着手,也查不出龙泉劫剑的人。岳家兄弟到了南京,龙凤盟的人表面上敷衍,事实无意相助,毫无结果。其实,龙凤盟的人,确也不认识艾文慈,想协助也无从着手。加以龙凤盟前江南暗桩总领柴疯子,上次在太平府受到岳琳的折辱,怎肯甘休?早已将受辱的事向盟主禀明经过,激怒了不少盟友。岳琳再向龙凤盟求助的话,其结果不问可知,龙凤盟不向他兴师问罪,已经是万千之幸了。

岳琳在失望之下,突然想起了上次在平府的事;心中一动,忆起沈仲贤一家老小,把心一横,立即催请神剑至安庆府会合,并派人星夜北上,请乃父火速派人前来相助,不顾一切作孤注一掷的打算。

兄弟两到了安庆府,突然接到宁王禁止入境的令旨,兄弟俩不敢冒险。只好逼着府大人行文江西,带去江彬的手令,责成江西布政使传谕各府州,严拿响马贼艾文慈。

不久,他们终于得到艾文慈在赣南的确实消息。

接着,艾文慈大闹吉安。扬威香城山的事也陆续传到。

神剑秦泰知道赣南群盗不成气候,力主依前议进行,冒险化装易容潜抵九江,利用朋友掩护,带走了沈仲贤、沈姑娘、沈剑虹离开九江之后,方派人知会九江的知府大人,并派人把守在茶庄附近,放出沈仲贤被捕的消息,以便引艾文慈赶来送死。

他们乘坐京湖客船离境,在湖口舍舟就陆,用意是引艾父慈从陆上追.陆上擒人设伏万无一失。

八名高手任解差,一乘山轿抬了沈姑娘,九岁的沈剑虹则责成沈仲贤背着走。岳家兄弟一在前一在后,大摇大摆沿官道慢慢赶。前五里后五里,共有六拨从京师与及来自各地的助拳高手,化装易容扮成商贩,注意动静并随时准备擒人,实力极为雄厚,志在必得。

金翅大鹏本人不曾前来、以玉龙为首发出的请柬,尚未到达京师。

这天午间,到达东流县县南八九里的二郎浦。这是一座小村,只有二十余户人家,官道经过村东,有一座建在路旁的小小茶亭,亭左右是百十株苍松,江风劲烈,掠过松林,松涛声宛如万马奔腾。

茶事后,是四五户面向宫道农舍,与屋齐高的稻草堆,可以说明这些农舍的收成状况。三五头水牛,在草地上悠闲地吃草。一些村童在草地上打滚叫啸,显得这座小村和平安谧,与世无争。

亭右的松林中,有五个青衣壮年人依树假寐。不时向官道南端眺望。其中一人,赫然是四海狂生。

押解人犯的行列,逐步接近了小茶事。官道平坦笔直,相距一两里便可一览无遗。

行列前面半里地,两名村姑挠提篮,风尘仆仆,直趋茶亭。两村姑脸色带褐,一看便知是操劳于烈日下的村妇,只是五官均称,大眼睛明亮清澈。但他们低着头走路,包头的花帕包得低。如不留意,很难看清她们的五官脸目。

到了茶亭,一名村姑抬头扫了柱旁的木牌一眼,木牌上写了三个字:二郎浦。看地名,便知村后不远,定是滚滚江流。

两村姑不久亭喝茶,瞥了右面松林的五大汉一眼,在亭后的石阶下料身坐下歇脚,相互会意地打眼色。

“是四海狂生,可能也是个不怀好意的人。”稍年长的村姑向同伴低声说。

“小姐,我们必须离开,以免启人窦疑。”另一名村姑低声答。

“不,必须确实弄清他们到底有多少人。”

“小姐不是已看了后面的人么?”

“前面可能有一批人先走……”

“那……我们只须赶上去看看就是了。”

“且稍候,或许可以探出四海狂生是不是他们的爪牙。”

“百步神拳不是陪伴着岳琳在人犯前面走吗?四海狂生显然也是他们一伙的了。”

“不一定是,且留下看个究竟。”

“小姐,是不是有点冒险?”

“冒什么险?我们又不下手劫人,阳关大道,走路歇脚难道犯法不成?”

路北面,施施然来了两个鹑衣百结的花甲老人,风尘满脸,各背了一个聚宝背囊,手掂打狗棍。一个是虬须,一个留了八字鼠须,脸色黧黑,而且有点驼背,一步一颠地进入茶亭。

接着,五名行商打扮的中年人,大踏步经过亭前,冷冷地扫了两花子一眼并冲四海狂生五个人冷冷一笑,径自走了。

两个老花子眼中涌起了疑云,虬须花子一面喝茶,一面向同伴问:“贤弟,你说他们是什么意思?”

留八字鼠须贤弟撇撇嘴,怪腔怪调地笑道:“世间笑贫不笑娼;有道是只重衣冠不重人。保定府五霸干的是包赌包娼的勾当,平时只认得有钱有势的大爷公子,狗眼睛那瞧得起咱们讨饭的两个怪乞儿?当然是笑咱们兄弟苦哈哈没出息罗,哈哈哈哈!”

语声字字清晰,狂笑声震耳,五位商人打扮的人,岂有听不见之理?

“贤弟,你知道么?他们南来鬼混,可能是找到一些江南佳丽作摇钱树子,或许找到些七十乌活王八抽风,金很满袋,怎把咱们两个穷花子放在眼下?哈哈哈哈!”虬须花子也放下茶杯怪叫。

五个行商打扮的人是保定五霸,愈听愈不是味,互相一打眼色,五个人不约而同转身向茶亭走;一个个都成了怒目金刚,来势汹汹。

留八字鼠须的贤弟呵呵笑,向同伴怪笑道:“大哥,俗语说,祸从口出;不得了,人家兴师问罪来啦!咱们是咎由自取,说不定惹下了杀身大祸,你看怎办?”

“怎办?咱们没偷没抢,一不犯法,二不违禁,清平世界,朗朗乾坤,在阳关大道上难道有人敢砍下咱们脑袋不成?”虬须花子翻着怪眼说,盯着气势汹汹走近事前的保定五霸。

“来了,来了,快躲。”鼠须花子怪叫,躲在亭角打哆嗦。

为首的大汉在事前丢下手中的包裹,怒目圆睁地问:“阁下,咱们少见。杨某兄弟很久没到过江南,自问并未开罪江南道的朋友,彼此井水不犯河水,但不知两位出言讽刺挖苦,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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