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影红颜》

第十五章

作者:云中岳

艾文琮这老家伙本来就不是个好玩意,家中妻妾成群,好名利好色好杀,不好色怎会妻妄成群?尤其是这种中年男人,对少女有一份特殊的神秘慾望,碰上绮绿这种浪娇娃,正是得其所哉。他呵呵一笑,一跃而上,坐在鞍后一把抱住了绮绿的水蛇腰,说:“绮绿姑娘,不必客气,在下这匹坐骑极为神骏,一马双驼依然可以逐日追风。”

“艾爷,这……进城多有不……不便哪!”她轻扭着腰肢儿娇滴滴地说,半推半就羞态可按,更为撩人,更把艾文琼逗得心痒痒地。

“呵呵!放心啦!不进城,过了桥走城外,绕东门到盛板村鲁家。谁敢笑你,我挑掉他的狗牙,走!”

健马驰上桥头,以轻灵美妙的小快步行进,一男一女同乘引起不少路人注目。

“的哒哒,的哒哒……”健马抵桥中段。

桥右走着一个高大的黑衣人,挟了一个长包裹,听到蹄声,本能地扭头观看。

绮绿眼尖,突然大叫道:“是他!他是我要找的人。”

黑衣人是崔长青,扭头急奔。

双枪艾文琮双腿一夹,加了一鞭,缰绳一抖,健马套蹄飞驰,一面咬牙说:“我要找的人也是他。”

人马急奔,桥上大乱,行人纷纷走避。

相距甚近,人快马亦快。绮绿尖叫:“崔长青,你这该死的畜生!你走不了。”

双枪艾文琮拔出了两柄金枪,枪长四尺六寸,前重后轻,其实该称为标枪。标枪破空而飞,化虹而至。

崔长青尚未看清绮绿身后的人,看了也不认识。那晚艾文琮站在火光下背火而立,只可看到模糊的轮廓,加以艾文琮已换了装束,当然不可能在有人坐挡在前面时,仍能看出艾文琮的像貌。

他做梦也没料到来人是双枪艾文琮,更没料到有人会用金枪在闹区行凶,因此只顾向前逃走,不愿与绮绿照面。

标枪的飞行太快,在破空飞行的锐啸到来的刹那间,枪已同时到达。

金芒如电,划出一道孤度甚微的金虹。

一名闪在一旁的行人,突然大叫道:“小心身后……”

叫晚了,崔长青刚将身躯旋回,金枪已经及体,“擦”一声轻响,射入右胁。

枪身也同时被他抓住了,但枪尖已入体三寸以上。

一声惊叫,他扭身便倒,“克勒勒”一声暴响,他压倒了一段桥栏,向河下飞坠。

“哎呀!有人掉下桥去了!”有人大叫。

“噗通通……”水声震耳,浪花飞溅。微浑的河水滚滚奔流;水花一涌,人已沉入江底。

双枪艾文琮与绮绿飞跃下马,艾文琮俯视着滚滚江流,跌脚叫:“可借!可惜我这一柄金枪。”

纺绿却急叫:“快,,叫人下去打捞。”

一名路人摇头道:“水流甚急,河底淤泥深有丈余,谁愿意下去打捞?谁知道漂到何处去了?”

双枪艾文琮也说:“我们快走吧,等会儿有人报官,咱,们便走不了啦!上马。”

“我好恨,不能见到他的户。”绮绿恨根地说。

艾文琮将她扶上马,说:“我没白走这一趟,想不到充意中解决了他,走!”

蹄声急骤,驰过桥北走了。流水呜咽,桥上围了不少人,一个个摇头叹息,大骂那双。狗男女凶手该杀该剐。

盛板村鲁家的田地,与卫城的田地毗邻;永康冈以西的田地,也是属于卫所的卫田。

鲁大爷早两年,便看上了永康冈那方圆四五里的茂盛栗林,愿以高价收买所有的田地,原主可以仍在原地耕种,作鲁家的佃户或打工。

永康冈拥有最多的栗树的人,是甘七爷和甘和。甘和在这块土地上长大,他的父亲老甘,也在此地住了半辈子,在田地里流了半辈子的血汗。原先,田地上种的只是麦子,杂粮,蔬菜。老甘死后,留下了两个儿子,甘三与甘七。老甘共养了八个儿子,取名是忠孝仁爱信义和平,可惜真正长大成人的,只有甘三甘仁,与甘七甘和。

甘和曾经离家出外谋生,到过京师,后来在涿州住了好几年。涿州古称范阳,范阳的栗子天下闻名。他学会了种栗,带回不少佳种,开始在永康冈种植。可惜水土不合果木变种,品质要比涿州的原种稍差。他种的三佳种是霜前栗、盘古栗、鹰爪栗,成绩可观,赚了不少钱,面团团做官家翁,成为爷子辈人物。

他成功了,先后共花了二十余年心血。

由于他的成功,永康冈其他的邻居,也在他的诚意辅助下,一一改植栗树,秋后栗子大量北运京师南下顺德,换来的是白花花的银子。

屠夫鲁并不是对栗子的收成眼红嫉妒,他的田地收入已经够多,在屠猪屠牛屠狗的行业上,也赚了不少钱、其他的财源当然也不断招财进宝。他看上这片栗林的风水,希望将水康冈改为他的新居新庄院。向东望,是平畴千里,而永康冈就高了—那么几尺,前有官道,后有河流,四面五里方圆,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正好在中间建一座庄院,四周改为建有亭台池阁的大花园,岂不美哉?

可是,甘家兄弟一口回绝,决不出让寸土,决不砍伐半株栗树,无可商量,斩钉截铁,金银再多也是枉然,半生心血决不轻易见钱红卖掉。

从此,鲁、甘两家结下梁子,彼此不相往来。

双枪艾文琮一枪击中崔长青,崔长青落水做了龙王爷的驸马,他也丢掉了一柄金枪。

杀了人,必须远离现场。他一马双驮,带了胡绮绿驰向盛板村。

次日一早,四匹健马出村,驰近永康冈。四骑士一是艾文琼,一是胡绮绿,一是鲁大爷屠夫鲁,一是屠夫鲁的拜地秃鹰仲谋。

屠夫鲁身材象头巨熊,留了络腮胡,两膀有千斤神力、大枯牛如被他抓住双角,一扭便倒。他早年屠牛时不用屠锤,右手握了打磨好了的四寸短牛角,猛地一下击在牛眉心上,牛一击便倒。放血时,他老规矩捧起牛血猛饮,手上、嘴角、虬须……一片红。

近十年来,他已不再亲自操刀了。

秃鹰姓仲,名谋,壮得象条大枯牛,豹头环眼,狮鼻阔嘴,与本城的地棍飞燕子路威交情不薄,可知也是个不安分的人物。

四人四骑到了永康冈东麓,绕着栗林小驰里余察看形势,在林前缘勒住坐骑,看四下无人,艾文琮说:“允中兄,能不能在两旬之内,把永康冈弄到手。”

屠夫鲁笑道:“只要少庄主吩咐下来,那就等于是已经到手了。要不是上次令尊交代不可打草惊蛇,这两块地两年前便是咱们的了。”

“姓甘的还不肯放手?”

“呵呵!他会放手的。”

屠夫鲁怪笑着说:“最好不要闹出人命,到底有所不便。”

“少庄主请放心,咱们给他好好说。他们共有十户人家,每户给他们二百两银子,甘家多给一百,四千多两银子,他们怎能不卖?”

“他真敢去报官?”艾文琮问。

屠夫鲁耸肩,怪笑道:“少庄主,你是知道的,这些安分守己的良民,把官府看成救命王菩萨,动不动就请出里正街坊出来讲理,讲不妥便向救命菩萨求救,不足为奇。”

“那你打算……”

“让他们去大牢坐坐也不错嘛。”

“哦!可是,田契不难了吗?”

“呵呵!少庄主放心啦!咱们找人帮助他们打官司,打官司必须要钱,衙门八字开,有理无钱莫进来,打官司哪怕他们不卖田地?哈哈哈……”

秃鹰仲谋接口道:“少庄主,—这件事交给在下办,保证如意。咱们从山东来的几位朋友,先把他们偷得精光大吉,等官府派人勘查,便会有城内几家大户被窃的赃物,在他们家出现。这一来,原告成为被告,这场官司妙极了。咱们再请笔生花车师爷李魁出面,替他们打官司,要不了几天,他们的田契必定乖乖易主。”

屠夫鲁接着说:“如果车师爷这一关失败,田产必定被充公,充公后必发子发卖,少庄主,那些官牙都是仲二弟的朋友。”

艾文琮满意地笑了,点头道:“好,由你们全权处理。不过,我认为私了比较实际些快些,入了官,咱们不但得多花银子,而且不是十天半月便可解决的事,咱们不能等,是吗?”

“是的,在下必定尽力而为。”屠夫鲁欠身答。

“好,我得走了,这里的事,偏劳两位啦!”

“少庄主不多住两天再走?”

“不行,府城中为了飞豹的事,闹了个满城风雨。昨日在广济桥,我把姓崔的击毙落水,这件事可能已经有人报官,我与胡姑娘皆不宜碍留,早走早好,以后再来。”

秃鹰沉静地说:“不错,府城谣言满天飞,昨日午后不久,官府已派人到桥下打涝,少庄主还是早走为妙。”

当天午后不久,屠夫鲁带了两名从人,乘了坐骑亲自造访甘和。两地相距值里余,屠夫鲁出门从不步行,不是车便是马,他厩中的良驹不下三十匹之多。

永康冈甘家,是一座朴实的两进四合院,甘仁甘和兄弟俩分别住在前后院中,算是住同一屋檐下,两房的家小和气相处,名义上分了家,但两房的开支却由老七甘和负担,手足情谊极获村邻称道。

甘和是个中等身材,一脸老实相的纯朴农人,屠夫鲁登门造访,怎敢不出来迎接?主客双方在大厅分宾主落坐,甘和笑道:“大爷大驾光临,未能远迎,恕罪恕罪,但不知鲁大爷莅临寒舍,有何贵干需在下效劳吗?”

屠夫鲁呵呵笑,说:“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件事务请七爷帮忙。”

“谈不上帮忙,只要力能所逮,在下不敢不尽力?鲁大爷只要吩咐一声,在下乐于效劳。”甘和客气地说,心中却暗自警惕;

自从两年前屠夫鲁派人前来要求让地之后,甘、鲁两家闹得很不愉快,甘家的人深怀戒心。今天屠夫鲁亲自前来要求帮忙,甘和自然心中凛凛。

“只要七爷肯帮忙,那就好办了。”屠夫鲁皮笑肉不笑地说。

“鲁大爷的事是……”

“前年兄弟曾向七爷提过,那就是有关贵冈这一带栗林的事?”

甘和脸色一变,说:“屠大爷,有关栗林之事,不是在下不肯相让,委实是咱们永康冈十余人家,恋土难移,不忍心将祖宗传下来的田地出卖,这一带栗林……”

“呵呵!七爷,这一带栗林,乃是七爷——手培植出来的……”

“因此,在下对这一片栗林有了深厚的感情……”

两人皆抢着说话,一名从人接口阴阴一笑道:“甘七爷,家主人这次是诚意前来相商的,而且照原议地价加两成,条件已极为优厚,希望七爷把握住这次机会,以免后悔无及。”

甘和谈淡一笑,沉着地说:“加两成,恐怕连地上的栗树也不止仅两干五百两银子,不要说地价了。鲁大爷,在下已经说得够明白,祖上的田地,做子孙的怎能出售,这岂不是大大的不孝吗?大爷在这一带的田地,比永康岗广有两倍有奇,何必再买岗子上种不出五谷的……”

“呵呵!田地多总不是坏事,七爷,你说对不对?”屠夫鲁大笑着说。

“可是,永康冈的人,却因此而失去了赖以为生,养活妻儿的田地。”甘和有点激愤地说。

屠夫鲁脸色一沉,怪眼—翻,沉声说:“甘七爷,你要放明白些,栗林仍由你们管理,你们不用迁走,你们如果仍不满足,未免太不知好歹了。”

甘和愤然地说:“什么放明白些,什么不知好歹,这从何说起?我们不卖田地,永康冈与盛板村井水不犯河水,这已经够明白了,水康冈十余户人家是否知好歹,彼此心里有数,这件事不必再论了。”

“甘七爷,你先别冲动,好好商量……”

“没有商量的必要,一句话,即使饿死,我们也不将祖上留下来的田地出卖。”甘和斩钉截铁地说。

屠夫鲁冷冷一笑道:“好,既然你们一口回绝,希望你们不至后悔。”

“你放心,不卖田地的人,决不会后悔。”

屠夫鲁拂袖而起,说:“咱们走着瞧,告辞。”

甘和也离座送客,说:“真定府仍是有王法的地方。不送了。”

送走了层夫鲁,老三甘仁三爷紧张地出堂,神色惶恐地说:“七弟,这次恐怕是他们最后一次警告了。”

“不见得,他们的态度似乎比两年前好得多,放心啦!谅他们也不敢明日张胆胡来。”甘和颇有自信地说。

“就因为他们的态度比往昔好得多,因此才令人担心。这贼屠夫是有名的笑里藏刀……”

“三哥,他们无奈我何,上次他们不敢动武,这次谅他们更不敢,最近城中连出大案,他们决不敢出动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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