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影红颜》

第二十六章

作者:云中岳

崔长青未注意绛姑眼神的变化,回头牵坐骑。

打樵老僧避在路旁,向两人咧嘴一笑,说:“施主们,求生不易求死易,谋财容易守财难。阿弥陀佛!”

绛姑怒从心上起,恶向胆边生,猛地回身左手疾扬,射出一枚青色的四寸扁针。

“嗤!”针没入老僧的柴担内。

老僧如未觉,挑着柴担扬长而去,沙哑的歌声在空中间里荡:“酒色财气四堵墙,多少贤人在中央……”

崔长青心中懔懔,向吉绛姑颇表不满地问:“绛姑,你用什么暗器暗算他?”

“发针。”绛姑愤愤地说。

“他是个风烛残年与世无争的方外人,假如不是他命不该绝,换肩柴捆挡住了针,他岂不是做了你针下的亡魂?绛姑,你……”

“不要责备我好吗?”绛姑烦躁地说,上马又悻悻地说:“与夺魂金剑交往的人,还有什么好人?这老贼秃疯言疯语,分明是在讥讽挖苦我们,你还听不出来?”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绛姑有意在崔长青面前掩去本来面目,但气愤中便浑忘一切暴露了本性。幸而崔长青对夺魂金剑的为人,由于为先入主在作祟,对一个江湖上凶残霸道人人皆曰可杀的人,有反感并不足奇,因此对绛姑逼迫夺魂金剑的态度,并无多少不满,仅对以发针暗袭老樵僧起了反感。可是暗袭无功,老樵僧平安无事,他口中虽表示不满,心中已有所警觉,但上马之后,不满的情绪即姻消云散了。

回到夺魂金剑的茅舍,双方在大厅面面相对。夺魂金剑见多识广,看情势便知大事去矣,单刀直入地问:“你把老夫的人怎样了?”

吉绛姑冷冷一笑,道:“他们目下平安无事。”

“他们呢?”

“他们被囚在后面。”

“你准备……”

“他们的死活,完全寄托在你一念之间。”

“你要和老夫生死相决?如果老夫输了,他们便死无葬身之地?”

“本姑娘这次无意决斗。”

“那你……”

“本姑娘要求你衷诚合作。”

“如果老夫不答应……”

“你会答应的,是吗?”

夺魂金剑注视着崔长青,冷冷地问:“你是她的爪牙?阁下堂堂一表……”

“住口!我警告你,不许说题外话。”绛姑沉声制止,凤目中杀机怒涌。

崔长青淡淡一笑,接口道:“吉姑娘是朋友,前辈不必管在下的事。”

夺魂金剑也淡淡一笑道:“看神色,你与妖女可能是………”

剑芒一闪,吉绛姑拔剑点出,剑尖点在夺魂金剑的咽喉上,沉声道:“本姑娘郑重地警告你,再说题外话,你将后悔八辈子。”

夺魂金剑嘿嘿笑,毫无惧色地说:“你不会杀我,也不敢杀我。”

“真的?”绛姑杀气腾腾地问。

“因为你要利用老夫,杀了老夫之后,你将毫无所得,是吗?”

“哼,本姑娘已不需要你了。”

“真的?那么,你为何不动手?”

“本姑娘就送你去见阎王……”

“百万金珠也将随老夫而去。”

吉绛姑一惊,停剑不进,颇感惊讶地问:“你知道本姑娘的来意?”

夺魂金剑桀桀笑,说:“老夫闯了一辈子江湖,过的桥比你走的路还要长,闻一知十,见微知著,连这点小事也猜不出,老夫岂不白闯了一辈子江湖?”

“你知道些什么?”

“知道百万金珠,这就够了。”

“我不信你会未卜先知。”

“咱们来想想看。敝友摘星换斗住在熊耳山,往渑池崤山作案,来去皆需经过老夫的住处,在此地饮马打尖。你申明这次不是寻仇而来,要求老夫合作,老夫哪有不知之理?”

“老狐狸,杀了你,摘星换斗同样会来。”

“可是,来的将是人马如潮,刀剑齐聚。”

“我不信。”

“不信你就动手吧。在前面探道的人不见老夫,想想看,结果如何?凭你们几个人,如果不用阴谋诡计,想在摘星换斗口中夺食,不是老夫小看你……”

“住口!”绛姑烦躁地叫。

“你动手吧,等什么?”夺魂金剑不在乎地说。

吉绛姑收回剑,厉声说:“因此,本姑娘要你衷诚合作。”

“你说吧。”

“本站娘只要他们不生疑,在你此地歇息打尖。”

“就这么简单?”

“是的,就这么简单。事成,本姑娘放了你的家小和朋友。”

“老夫得考虑考虑。”

“没有什么可以考虑的。”

“出卖朋友乃是江湖大忌……”

“不然你死,你全家都得死。”绛姑凶狠地说。

“看样子,老夫已无可抉择了。”

“对,你已别无抉择。”

夺魂金剑嘿嘿笑,问:“有何保证?”

“本姑娘只押走你的妻儿作为人质,你与其他的人仍是自由的,本姑娘不会为了杀你的妻儿,而将垂手可得的百万金珠放弃。如果要杀你,你全家早就肝脑涂地了。”

夺魂金剑冷冷一笑,说:“好,老夫答应你。”

次日早膳毕,两位待女外出,半个时辰后方笑意盎然地转回。

已牌正,绛姑将夺魂金剑的老妻和爱子茅刚交给崔长青看管。这位真茅刚是一位朴实的三十余岁壮年人,外表看来似乎不会武技。母子两人皆被牛筋索捆了双手,形如囚犯。

出到门外,绛姑向崔长青说:“长青,你将老太婆母子带过河,在前面河湾的山崖下等候。听到铃声,便是我已得手,你便将老太婆母子带来交与夺魂金剑。”

“你呢?”

“我在河对岸等候。”

他附耳问:“浮香设在此地吗?”

“是的。等他们上道过了河,再劫宝擒人。”

崔长青心中一宽,过了河已远离了浮香区,不需进入浮香区擒人,用不着解葯了。本来他打算说出解葯的事,先让吉绛姑主婢嗅解葯,既然吉绛姑计算周密,远离浮香区擒人劫宝,用不着他操心了。

他带了老太婆母子两人,牵了乌骓上道。河湾山崖距涉水渡口仅里余,可看到两里外山巅的普照寺。

他在山崖下栓好坐骑,向老太婆说:“你两人到崖下歇息,最好不要打主意逃走。”

老太婆颇为沉着,在山崖下坐好,含笑问:“年青人,你的艺业似比拙夫高明,相貌堂堂,人才一表,为何与妖女同流合污?”

崔长青在丈外倚壁安坐,笑道:“在下是黑道人,与她志同道合,有何不可?”

“你不象是为非作歹的人……”

“面呈忠厚心怀姦诈的人多的是,并不足怪。”

“年青人,你在自甘堕落。天下间好女人多的是,你犯不着与这恶毒的妖妇……”

“住口!你偌大年纪,怎么口上不留德?他不悦地叱喝。

“年青人……”

“你再说,在下要点你的哑穴。”

老太婆摇头苦笑,不再唠叨。

半个时辰过去了,午牌已届。

茅刚倚崖假寐,突然大叫一声,扭身滚倒,鬼叫连天,手脚猛烈抽搐,口吐白沫,双目上翻,状极可怖。

老太婆急叫:“儿子,静下来,静下来,你又犯病了。”

崔长青一惊,奔近急扶,问:“老婆婆,他怎么啦?”

“他自小患有羊癫疯,病发了。”

崔长青急忙解开茅刚手上的牛筋索,急急地说:“让他躺平,他自会……”

茅刚突然一指点在他的心坎要害上,将他抱住猛地一掀,一面叫:“娘,快走……”

崔长青并未被掀倒,反而一指头点在茅刚的鸠尾穴上,一跃而起,猛扑刚转身逃走的老太婆,喝道:“你走不了。”

者太婆大惊,大旋身双腿凶猛地连环飞踢,居然悍野绝伦,来势奇猛。

崔长青闪避、后退、移步。老太婆第二腿、第三腿、第四腿……

第五腿,“啦”一声响,腿弯挨了一掌。

“哎!”老太婆叫,向侧摔出。“砰!”跌了个懒驴打滚。

崔长青跟到,老太婆剪形腿狠绞。

崔长青跳开,冷笑道:“我不杀你,你给我安静些。”

老太婆挺身而起,惨然一笑道:“你不杀我,妖女也放不过老身的。”

“废话!”

“你以为妖女会留活口?你大错特错了,你……”

“我会阻止她的,你放心好了。”

“好吧,老身且拭目以待。”

崔长青将茅刚的穴道拍活,冷笑道:“老兄,下次我不饶你。”

乌骓突然一声长嘶,人立而起。

崔长青旋身拔剑,喝道:“什么人?不必偷偷投摸。”

前面山崖后路出慧方上人,笑道:‘阿弥陀佛!施主的乌骓是灵骏,可喜可贺。”

他收剑入鞘,沉声道:“大师方外人,请不要过问人间俗事。”

慧方上人呵呵笑,走近说:“佛说出世必先入世,老衲焉能不过问。”

“哦!大师要管?”

“是的。”

“如何管?你得先击败在下。”

“老袖不与施主动手。”

“那你……”

“老袖向施主化这段善缘。”

“在下……”

“请将他俩交给老袖带回普照寺。”

“不行。”他断然地说。

“宝物已到达茅家,这时释放他们,与施主毫无妨碍。同时,老袖保证带他们直接前往普照寺……”

“不行。”

“我佛慈悲!那么,老袖只好强化了。”

他谈淡一笑,豪壮地说:“大师真人不露像,能使用传音入密绝学的人,内功修为最少下了四十年苦功,定然是早年名震武林的高手名宿,在下有幸能见识大师的武林绝学,不虚此行,请指教。”

慧方上人呵呵笑,说:“施主请,老衲恭候。”

他不再客气,施礼毕说声得罪,一掌反拂而出,虚攻老和尚的右肋。

虚攻三招,第四招他人化狂风,侧切而入,右掌削出左拳跟进,无畏地进击。

老和尚疾退一步,念了一声佛号,合于胸前的双掌突然一分,向前一吐。

如山劲一涌而至,崔长青只觉双手一麻,胸口如受万斤巨锤撞,倒退五步,变色叫:“九阴摧枯掌,和尚你好毒。”

老和尚脸色一变,怪笑道:“你竟然禁受得起老袖六成功力一击,老袖小看你了。”

崔长青如不是有金甲护身,这一记摧枯掌便难逃大劫,他并未料到这位有道高僧出手便用绝学袭击,骤不及防几乎断魂掌下,不由怒从心上起,恶向胆边生,咬牙道:“好,咱们全力一决。”

他举步迫进,接近至八尺内,大喝一声,一掌劈出,猛劈老和尚的左胸。

老和尚举袖一拂,僧袍无风飘摇。

“呼!”啸风声进发,劲气四荡。

两人各退一步,双方的脸色都变了,衣抉猎猎有声,似乎势均力敌。

“咦”老和尚惊叫,老眼放光,问道:“你用的是乾元一亟真气,是红尘过客的门人吗?”

崔长青正在气头上,怒声道:“再拼一招,来吧。”

声落人跟进,一掌吐出,走中宫豪勇地切入。

老和尚这次却不与他硬拼,身形微闪,左手“带马归槽”用引字诀,带引出袭来的如山暗劲,右手一探,便贴在崔长青的左胸上了。

崔长青左手,也扣住了老和尚的右颈侧,双方所制的都是要害,发力平均,双方也同时运功抗拒,僵住了。

和尚额上见汗,说:“施主,听老衲一言。”

崔长青已立于不败之地,有恃无恐地说:“我不怕你,你支持不了多久。”

“施主想同归于尽吗?”

“不见得。”

“老衲事急全力一掌,你虽运功护体,仍将真气涣散,肺腑受损成为废人,老衲也将由于你的退势,而颈骨受损,两败俱伤。”

“在下禁受得起,不信你可以试试。”

老和尚呵呵一笑,掌向上一探,指尖直插喉结。

崔长青不得不放手,飘退八尺。

老和尚摸摸颈脖,笑道:“你毕竟不够老练。哦!你的手劲与身上的抗劲迥然不同,老袖猜你身上另有护身之物。”

他心中暗惊,口气仍硬,说:“咱们再拼一招,不许取巧。”

老和尚摇手,平静地说:“不要逞强,老衲攻你的手脚,你胜不了的。施主,令师目下可好?”

“你……你问这有何用意?”

“老衲与令师一别十五春,彼此断绝音讯太久了。”

“太师是……”

“老袖十年前出家,俗家姓名是蔡恒。”

崔长青吁出一口长气,泄气地说:“原来是飞云神龙蔡老前辈,晚辈失礼。”

“令师……”

“家师已仙逝五载,他老人家并不知老前辈已经出家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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