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影红颜》

第四章

作者:云中岳

跪火链是火刑中,颇为恶毒的一种,受刑人即使受得了一跪,但从此便会残废,膝盖必定损毁,这辈子站不起来了。

崔长青没料到镇八方竟会用这种酷刑来对付他,仇恨之火在心中猛烈燃烧,如果他熬过这一关,他在心中发誓,要用惨烈万倍的手段向胡家的人报复。

.他怨毒地说了这两句话,准备受刑。

热浪迫人,膝盖已感到灼热了。

“按下去。”镇八方大喝。

室门有人叩动,门缝中传来了叫声:“启票老爷,天王!

寺掸和子造访。”

镇八方倏然而起,叫道:“押下去,下次再问他。”

崔长青的膝盖,距火链仅半分之差。这位天王寺的弹和子,来得正是时候。

他被丢回囚室,想起刚才的险恶情景,仍感到毛骨依然,余悸扰在。

一天一夜,断了他的饮食,镇八方用饥渴来折磨他了。

外面把守的人,不住向他询问:“你屈服吗?你屈服吗?你屈服吗?”

要求很简单,但他却不肯轻易答复。

不答复就得忍受饥渴,这时光真是难挨。受过了诸般酷刑,人已经是半条命、正迫切地需要饮食,尤其需要水来滋润因伤而发的高烧。可是,一天一夜涓滴俱无。

两天,两夜。

第三天,他终于昏过去了。那是一连串可怕的黑暗时光,除了痛苦,世间的一切皆不存在了。渐渐地,似乎痛苦也消失了,只留下无尽的黑暗与死寂。

不知过了多久,朦胧中,他听到从云天深处,传来了模糊的声音:“把他拖去埋了,不要等他断气。这厮生机极为强韧,拖了好几天竟然仍有一丝气息,舍不得死呢。”

身躯被人拖起,出了囚室,经过一些屋宇,经过一些道路与草坪,似乎正把他拖向荒郊。

他已经面目全非,人已整个变了形,被两个人分拖着双手,只穿了一条沾血带脓的犊鼻裤,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完整的肉,全是鞭打的血痕,青紫色的淤块,与结痂带脓的创口,哪还象个人?倒象是一条遍体鳞伤的死狗,望之令人酸鼻。

拖着拖着,突又听到有人说:“这人倒是条汉子,这样吧,让他留着,看他倒底能拖多久?”

朦胧中,他听出这说话的人,好象是镇八方。

“拖回囚房吗?”拖他的人间。

“不必了,拖至西院客厢,他如果不死,把他治好再说。”

他求生的意识极为强烈,死不了。他活着,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

当然,人活着,必须活得有骨气,不然活着又有何意义?

大丈夫能屈能伸,但屈是有限度的,超过限度,他宁可死。

除非对方砍下他的脑袋来,不然他死不了。

一连串可怕的黑暗浪潮,曾经淹没了他,他也一而再挣扎出来。终于,他得救了,黑暗浪潮正在消退,强烈的求生慾望,助他过了难关。

时光飞逝,他的元气逐渐恢复。

康复期其实不需要多少时间,象他这种经过干锤百炼自幼练功的铁打铜浇汉子,体质有异常人,根基扎实本钱雄复原比常人容易得多。但在他的心目中,仍感康复得太慢原因是没有医葯治疗,饮食方面也仅能一饱,谈不上补养。

转瞬月余,身上所结的痂,已脱落得差不多了,复原期不远。

一早,一名壮汉带了一名小厮,送来了早膳。壮汉见在活动手脚,冷冷地说:“你小子真是个有九条命的猫,不到竟然活了。喂!感到好过些吗?”

他不在乎地笑笑,披回上衣说:“还好,还好,死不了。

“你有何打算?”

他哈哈大笑道:“老兄,我能打算吗?”

“当然。”大汉冷冷地答。

“是不是指仍要在下屈服为奴的事?”

“不错。”

“在下等贵主人再次非刑拷打。”

“敝主人已出外办事,十天半月方能返家。”

“哦!难怪这些日子来,在下过得顶轻松哩!”

“轻松的日子不会久了。”

“在下等着。”他泰然地答。

大汉嘿嘿笑,问道:“有件事在下要问你,你是否打逃走?”

“逃走?当然有此打算。”

绮绿氐乩淳婺恪!*

“怎样?……”

“一句话:干万不可轻当。”

“在下记住了。”量“月要你敢离庄一步,咱们已得到主人指示,格杀不论附近五十里内,没有人能逃得过金顶山胡家的人追踪,所以你最好检点些,等到主人回来后,便可决定你的生死去留了。

也许主人会发慈悲,放你一条活路呢。”

他活动着双手,骨粉格勒勒一阵怪响,信口道:“崔某堂堂男子汉,让人主宰了生死去留,想起来委实不是滋味。”

“这叫做生死由命,富贵在天,由你不得。”

“在下记住了。”

“最好别忘了在下的忠告。”大汉傲然地说,带了小肠走了。

西厢客院占地甚广,后面是胡家一些爪牙的住处,经常有人出入,想偷偷溜走,事实上很难要办到硬闯,他必须等复原后,不然过不了关。即使已经复原了,想在胡家四五十名高手拦截之下闹关,仍然是极危险的事,双拳难敌四手,好汉也怕人多,凶多吉少。

但他必须脱身,他的时辰不多了。

近午时分,他在院子里打量四周的景物,希望能找出短墙外那位守卫,多久才会有人前来巡视及换班。

院门外脚步声入耳,人影入目,香风入鼻,令他眼前一亮。

绮绿绮绿劲装,手摇马鞭,显得刚健炯娜,她那发育成熟的丰满胴体,在劲装的衬托下,曲线玲珑,极为动人,充满了诱惑,令男人心动神摇。

他火速穿好上衣,转身便走。

“站住!”二小姐喝道。

他无可奈何地转身,冷冷地问:“大姑娘,是叫我吗?”

二小姐柳眉一挑,似要发作,却又神色一弛,婿然微笑缓步走近,颇为友善地说:“是叫你。说实话,你是条汉子。”

威公的,务请小姐在令尊前美言一二,感激不尽。”

“哼!”

“小姐……”

绮绿给他一马鞭,不耐地说:“没出息;有话你何不向家父说去?你来了快两个月,整天在本姑娘身前身后献殷勤,奴颜婢膝厚颜无耻,摇尾乞乞怜,哪象个江湖上称雄道霸的好汉?你……你给我该!离开我远些。”

—说完,愤愤地走了。

沈志刚惑然地抚摸着被打处,向似在断后阻止他跟出的一名侍女脸红耳赤地问:“春花姑娘,小组今天怎么啦?”

侍女春花格格笑,撇撇嘴说:“你说怎么啦?这该问问你自己。”

“问我自己?我不明白,小姐从采不象今天这般不正常,往昔她一直都高高兴兴。”

“你奉承得太过份了,毫无骨气”不象个大男人。”

“这……小姐不是一向都喜欢在下奉承吗?”

“今天不同。”

“为何不同?”

“你该表现得象个有英雄气极的大丈夫。”

沈志刚叹口气,苦笑道:“英雄气概?想当初在下前来投奔威公,一见小姐惊为天人,因此为博小姐好感;不是曾一而再表现英雄气概吗?结果如何?被小姐一而再折辱……”

“这得怪你艺业稀松平常,怪得了谁?”

“之后在下改弦易辙,不是奉承得小姐心花怒放,彼此情投意合吗?今天……今天地怎么又变了?”

“哼!你算了吧。”

沈志刚嘻皮笑脸地上前,突然握住春花的纤手,捧至chún前香了一吻,治笑道:“春花姑娘,请将缘故告诉我,日后我不会忘了你的好处……”

春花噗嗤一笑,夺回手说:“少给我动手动脚灌迷汤,你快死了这条心,看了崔长青的英雄气概,再看你确是令人倒胃口。”说完,扭着腰肢儿走了。

“春花姑娘,你是说客厢里那位半死人崔长青?”他急步跟上问。

春花在院门外转身笑道:“你以为还有谁?人家可是视—死如归、顶天立地的大丈夫!你呢?嘻嘻……”

娇笑声中,她扬长而去。

沈志刚脸一沉,冷笑道:“我沈志刚不信邪,倒要看看这小于是啥玩意。”

刚接近客厢的第一间客房,里面闪出一位暗衣大汉,伸手虚拦冷冷地说:“沈兄,留步。”

沈志刚阴阴一笑,抱拳笑道:“原来是三爷,请教……”

“沈兄请返回前面客院。”三爷冷冷地说。

“咦!这里不是客厢吗……”

“这里的客厢已经封锁,敝长上已下令禁止外人进入,沈兄请转。”

“呵呵!三爷,兄弟想与崔兄一谈……”

“敝长上严禁外人接近程长青。”

“这……”

“沈兄请回转。”三爷不客气地说。

“是,兄弟转去就是。”沈志刚恭顺地答,乖乖地告辞转身。

绮绿带了两名侍女,乘三匹健马,向东驰向至县城小径,信蹄东行,显得心事重重。

在金项山附近,谁不知这位风流二小姐是个喜怒无常、性情变化莫测的难缠雌老虎?谁敢拂逆这位胡家二小姐?除非他活得不耐烦了。

今天,她碰上了不吃她那一套的崔长青。

崔长青那熬刑的顽强态度,往昔在她的眼中仅是新奇、刺激、气愤而已。

但今天,她的观感却已完全改观。

是不是崔长青那一抱发生了作用?她不知道,反正她感到出奇地烦躁,也出奇地心乱。也许是从来没有人如此待她,崔长青那震撼人的语声,与及那有力的一抱,在她来说,确是新奇无比的刺激,她确是有生以来,第一次看到如此不驯顺的男人,何况这男人又如此健壮英俊,如此令她迷惑。

只消想起当时的情景,她便会芳心怀然,一阵奇异的,难以言宣的情绪,便会奇妙地袭击着她,令她心烦意乱,令她气血浮动,难以控制自己。

奇异的变化令她不安,猛地抽了马儿一鞭,烦躁地自语道:“见鬼!我今天怎么啦?”

马儿前冲,后面的春花讶然叫:“小姐,该转回家了吧?

怎么还向前奔?是不是要到南泉山杨家?”

“到榴林精舍去探望蛆组。”她信口答。

龙第客的妻子胡绮春伤势已经全愈,但已经成了半残废,一双脚大筋已伤,不能作激烈活动,虽能行走,亦有些不便。

龙萧客一定了之,榴林精舍冷清清,庭院开始荒芜,偌大的精舍一片凄清冷落。这位女主人开始后悔,可是,已经来不及了。随着时光的逝去,她的悔恨也日渐增涨,眼巴巴地盼望着有一天龙萧客能重回她的怀抱,可是,过了一天又一天,榴林精舍依然不见主人的踪迹。”胡家高手四出,打听龙萧客的下落。但天下茫茫,要找一个存心逃家的人,不啻大海里捞针,谈何容易?

强烈的悔恨,与重见夫婿的念头同样强烈,她受不了独守空闺的折磨,想出外找寻,却又行动不便力不从心,她开始憔悴,像花一般开始凋零,短短的月余,她像是突然衰老了十年。

乃妹突然来访,她甚表欢迎,言谈间总不免带了三分哀绮绿性格外向,因此姐妹间少不了格格不绮绿又满怀心事,也就不好向乃姐诉说,逗留半个时辰,重又策马回程。

驰过一条小溪,远远地便听到笑声入耳,三个年青人正围着一位村姑纠缠,放荡的笑声飞扬。

这里是翠柏村,在胡家的东面六七里,附近的少年子弟彼此皆不陌生,翠柏村的姑娘们多情大方,也是无人不晓脍炙人口的事。

三男一女当路调笑,百无禁忌,听到蹄声,方不约而后让在路旁。

看清了来人,一位年青人迎上笑道:“胡二小姐,你好。

歇会儿怎样?”

“你们怎么啦?”她勒住坐骑问。

“咱们在打赌,看谁约得动张小姐明天去赶中泉山庙。”

“谁约定了?”地下马笑问。

“当然是我啦!”

“哦!你周小山真有面子。张大姐是翠柏村的一朵名花,你可艳福不浅呢。”

艳福不浅四个字出于一位大姑娘口中,果真是语惊四邻。

张大姐对这位胡二小姐深怀戒心,惶然而又有点羞恼地说:

“胡姐姐何苦说话带刺?在确山方圆数百里内,谁又不知胡姐姐是位天香国色俏佳人?”

她冷冷一笑,向周小山道:“明天我也去赶庙会,也许会独自前往。”

周小山大喜,含笑上前兴奋地说:“二小姐,我陪你去,如何?”

“你不是约了张大姐吗?”

“能陪二小姐前往,在下万分荣幸,一言为定,明天我去接你,怎样?”

“不必了,今晚到我家安顿,明早一同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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