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杖门生》

第03章 妖女荡娃

作者:云中岳

夜来了,天宇中万里无云,众星朗朗,气温急剧下降,寒风一吹,露结为霜。十七个人身上湿透,饥火中烧,果真是饥寒交迫,不是滋味。

右粯反而能支撑下去,他对脱险极有信心,尽管一步步接近武昌,接近雷少堡主,接近死亡,但他却十分镇静,深信自己必可脱身。

唯一可虑的是雷少堡主可能来接人,他必须不断地等候脱险的机会,盼望雷少堡主不要赶来。

他也知道,雷少堡主不可能知道妙手天君一群人的行踪,因此颇为自信,在到达武昌之前必可脱身,胁伤正以奇快的速度复元,机会快到了。

他尽可能隐藏自己情绪上与体能的变化,表现得萎靡不振垂头丧气,让对方逐渐消去戒心。

众人走上了右面至蒲圻的小径,岂知愈走愈不对。十六个人中没有一人知道蒲圻的方向。

至蒲圻该向东走,而小径却向北又向北。

他们却没弄清天残魔驼的话,这条小径是黄盖湖至嘉鱼的小道,左至黄盖湖北面的各处村庄,右至嘉鱼县城。

小径的右面半里地,另有一条通向蒲圻的小径。魔驼并未欺骗他们,只是没将左右两条路说明白而已。

走了十余里,前面传来了犬吠声,也看到了灯光。

妙手天君大喜,说:“好了,可找到地方歇息了,已经远离黄盖湖十余里,按理该安全啦!先找些酒菜,填饱五脏庙再说。”

金枪太保余悸犹在,垂头丧气地说:“道长,走远些比较安全。依在下看来,咱们离开黄盖湖并不太远。”

“并不太远?咱们走了半个多时辰,没有二十里也有十七八里,你以为咱们的脚程不够快?”

急于逃出险地,脚程怎能不快?像他们这种走法,比常人奔跑的速度差不了多少,一个时辰走三十里,已是最低的估计了。

十六个人皆浑身冒汗,潮湿的衣裤已快被体热迫干了,有几位仁兄已气喘如牛,已支持不了多久啦!

金枪太保苦笑道:“道长如果留意些,便知在下所言不虚了,小径左盘右旋,绕河绕池曲曲折折,十七八里地如果拉直,恐怕不到一半路。”

一名中年人拭掉脸面上的汗水,接口道:“不管,饥火中烧,委实受不了,无论如何,得找地方弄些食物充饥,不然便得躺下啦!”

另一名大汉也随声附和,说:“咱们赶两步,到前面庄子里找食物充饥,天色尚早,村民定然尚未就寝,找食物当无困难。”

不久,村影入目。疏落的果林,池塘一弯垂柳,只有六七户人家。

先前所看到的灯光,原来是一座略具规模的庙宇,走近了便可看清庙门外灯笼上的字,写的是“玄天大帝庙”。

妙手天君大喜,说:“妙哉,不必惊动村民了。”

三头猛犬在村口迎客,张牙舞爪极不友好。庙中出来了一名香火道人,喝退了猛犬。

妙手天君上前行礼说:“道友请了,贫道偕施主们途经贵地,暂借宝殿歇息片刻,尚请道友方便一二。”

香火道人不住打量众人,堆下笑说:“道友客气了,请入内待茶。”

“谢谢道友方便,打扰了。”

香火道人在前领路,踏入庙门。按理,妙手天君该先至大殿向神行礼,但他却向西廊的客厢走。

殿门外阶上,站着两名小道童,目迎所有的人进入客厢,方入殿而去。

客厢是进香施主们安顿洗漱的地方,须在此净手方可至殿堂进香拜神,设有客厅、厢房、与女眷梳洗的内间。

香火道人肃客就座,目光落在上了铐镣的右粯身上,脸上居然未露惊容,淡淡一笑向内叫:“小龙小虎,快与施主们奉茶。”

妙手天君取出一锭银子奉上,笑道:“道友,不瞒你说,这几位施主腹中饥饿,请道友张罗些酒食,愈快愈好,谢谢。”

香火道人接过银子,向后院走,在走道口转身笑道:“诸位先不必急于进食,你们有几位朋友要来与诸位叙旧。”

妙手天君脸色一变,戒备地问:“道友,你说咱们有朋友要来?”

香火道人向门外一指,说:“瞧,这不是来了么?”

厅门外,不知何时出现了五个人影,当门而立的人,赫然是白天站在轻舟的舱面上,与货船水夫打交道的船夫,打扮依旧,但腰间多了一把分水刺。

后两人皆是年届花甲的老人;一穿灰袍,佩剑;一穿青袍,佩刀。两人手中皆点着一根山藤杖,相貌凶猛,红光满面,鹰目炯炯有神。

右面的佩剑老人阴阴一笑,向同伴说:“沈贤侄说他们不敢走黄盖湖,要到洪湖去等,却被老夫料中了。在此地却等到啦!哈哈!瓮中捉鳖哪!”

妙手天君一眼看清了船夫打扮的人,便知要糟。

五个人谈笑自若,跨入厅门。

佩刀的老人冷冷一笑,说,“沈贤师侄也够精明的,一听说黄盖湖闹匪,便猜出是这几个小辈,因此赶来相候,果然不出所料。”

妙手天君拔剑迎上,沉声道:“诸位为何而来?”

佩剑老人用杖向老道一指,说:“为你而来。”

“前辈是……”

“老夫姓韩,名轩。”

“老夫杨松。”佩刀的老人接口。

妙手天君大骇,脱口叫:“虎牙双煞!”

大煞韩轩鹰目一翻,沉声道:“知道老夫的名号,还不丢剑?”

“前辈……”

“说!是你们杀了乘风破浪?”

妙手天君骇然道:“老天!贫道根本不认识乘风破浪。”

“什么?你敢否认?”

“贫道可以发誓……”

“住口!”

“老前辈……”

“哼!乘风破浪到虎牙山老夫的住处,拜求老夫出面,助他对付一个姓印的小辈。他乘船先走,老夫召集子弟晚到两天,到达石首,方知你们杀了乘风破浪与他的一众弟兄,劫走了印小辈。”

“老天……”

“叫天没有用,有人亲见你们在兴元寺劫人。说!对不对?”

“贫道在兴元寺擒捉印小辈……”

“那就对了。”

“可是,兴元寺内根本没有乘风破浪的人……”

“闭嘴!你们叫酒狂在码头截杀乘风破浪,带人到兴元寺劫人,还敢否认?说!酒狂为何不在?”

大煞韩轩咄咄逼人,根本没给对方有申辩的机会。

一名中年人反而贾勇上前,大声道:“老前辈明鉴。咱们是雷家堡的朋友,接到雷少堡主的手书,助他擒捕对头印三与令狐楚,为朋友两肋括刀,义不容辞。那酒狂乃是咱们黑道朋友的死对头,凭晚辈几个不成气候的江湖末流,怎请得动那老酒狂老匹夫?老前辈见多识广,当知这是决不可能的事。咱们到兴元寺擒人,确是不见有乘风破浪的弟兄,不然岂敢同类相残?据晚辈所知,乘风破浪也是……”

“他也是为雷家堡出力擒捉姓印的小辈,你们不该如此对付他。”大煞韩轩仍然声色俱厉地说,但口气已不如先前凌厉。

妙手天君已听出转机,收剑欠身道:“贫道天胆也不敢在老前辈面前撒谎,目下印小辈在此……”

“拖他出来。”

“是,贫道遵命。”

一阵铁链响,右粯被推出。

两煞不住打量萎靡不振的右粯,惑然问:“这嘴上无毛的小辈,竟然是雷家堡传书天下要捉的人?怎么一回事?”

“这人艺业了得哩!”妙手天君说。

“了得?他能飞天遁地?有三头六臂?”

“他胁下挨了一剑,伤势甚重,老前辈不可小看了他。”老道讨好地说。

“呸!”大煞一口浓痰,吐在老道的脸上,怒声道:“滚你的蛋!你插什么嘴?”

妙手天君拍马屁拍错了地方,拍在马腿上挨了一记,悚然退后两步,不敢再插嘴。

大煞用杖搭在右粯的天灵盖上,沉声问:“小子,你说,老道的话是真是假?”

只要右粯加以否认,妙手天君一群人将死无葬身之地。

妙手天君心中叫苦,暗骂大煞该死,哪有这样问口供的?简直是岂有此理,存心坑人嘛。

可是,老道白担心。右粯不是个无赖小人,也看穿了大煞借刀杀人的诡计,不理睬大煞找借口的阴谋,站直身躯摇头道:“在下不知道牛鼻子的话是真是假。不过,兴元寺中,的确没有乘风破浪的人,在下也不是私盐贩子的俘虏,而是被朋友所卖,不幸落在妖道手中的,凭他们这几块料也擒不住在下。”

他口中在说,心中却大喜慾狂。他的恩师酒狂来了,带给他一线生机。

但听大煞的口气,他却又不希望酒狂前来。听大煞的口气,似未将酒狂放在眼下,万一两煞真有把握,恩师酒狂岂不糟了?

大煞神色一变,收回杖冷笑道:“好小子,你很有种。”

“夸奖夸奖。”他故作轻松地说。

“你知道你日后的遭遇么?”

“当然知道。”

“你不想找人垫背?”

“找人垫背,不能违背良心,是么?”

“好,老夫看得起你。”大煞嘉许地说,转向妙手天君喝道:“老道小辈,给他除下铐镣。”

妙手天君惶然道:“老前辈,这人是雷少堡主……”

大煞将杖伸出,老道大惊,话咽回腹中,悚然后退。

大煞哼了一声,说:“你们十六个人,把兵刃缴了。”

“这……”

“跟着老夫走,等查明乘风破浪的事水落石出,的确与你们无关,老夫方能释放你们。”

“老前辈……”

“住口!不许你再多说话。印小辈由老夫带走,由老夫带至武昌,叫雷家堡派人来接。”

“这……”

大煞举手一挥,门外鱼贯进入八名青衣人,领先的中年人喝道:“解兵刃,百宝囊也取下来。”

妙手天君岂敢不遵,十六个人惊惶地缴出兵刃和百宝囊。

右粯的铐镣也除去了,脱身的希望又多了一分。

大煞向一名中年人招手,说:“修良,你与修平负责看管印小辈,不要难为他,这小辈是条汉子。当然,如果他想逃走,又当别论。”

“小侄遵命。”修良欠身答。

“好,人交给你两人了。”

修良走近右粯,沉声问:“小子,你答应不逃么?”

右粯淡淡一笑道:“蝼蚁尚且偷生,何况人乎?只要在下有一口气在,便得设法逃脱。”

“你……”

“你瞧着办好了,反正在下已手无缚鸡之力,上铐上镣点穴道,在下不在乎。”

“你还敢逞强?”

“你要印某摇尾乞怜?算了吧,在下早晚是死,死也要死得光彩些,乞怜,办不到。”

修良大怒,举手一掌拍出。

“住手!好没规矩。”大煞沉叱。

修良乖乖收回掌,讪讪地说:“小侄知错。”

蓦地“啪”一声暴响,大厅一暗,东西两盏明灯,东面那盏突然爆炸熄灭。

二煞一怔,举目四顾叫,“咦!灯怎会自爆?”

大煞一闪不见,出了厅门。

轻笑声入耳,似从梁上传下。

二煞抬头上望,上面梁桁清晰在目,哪有人影?

“是女人的笑声。”一名大汉叫,抢至东窗下。

“出去搜!”二煞怒声叫。

众人纷纷抢出,二煞却冷然戒备。

不久,大煞飘入,凛然地说:“人已走了,是个年轻女人。”

“师兄看见了?”二煞问。

“看见了,在西窗下,愚兄出去她刚走。”

“没追上?”

大煞脸一红,摇头道:“身法奇快,为武林所罕见,只看到黑影冉冉而逝,比咱们高明。”

“那……师兄怎知她是年轻女人?”

“愚兄嗅到香粉味,猜想是年轻女人。师弟,今晚须严加戒备,敌友不明……”

“她敢戏弄咱们,是敌非友。”二煞愤然地说。

“很难说。咱们一未闻声,二未见影,灯火便被击灭,如果她是敌非友,恐怕咱们已有人受伤了。”

一名正在检查灯座的大汉,举起一段寸长的指大树枝,叫道:“是用树枝击毁明灯的,树枝贴在壁上而未损墙壁,高明极了。”

大煞哼了一声,说:“咱们赶快安顿,她会再来的,咱们等她。哼!老夫倒要看看她是何人物。”

三更天,庙右半里地的一座荒林中,两个黑影相对席地而坐。林下虽黑,但仍可看清轮廓,是两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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