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 天 斧》

第十二章 残、毒、血肉飞

作者:云中岳

这天,天热得发了狂,太阳刚出来,地上已象下了火。一些似云非云、似雾非雾的灰气,低低的浮在空中,激荡在四野……

从金陵到镇江,大官道七八转,有二百余里路程。这条东西大官道,是一条勾通金陵和镇江两地经济、文化交流的大动脉。所以大官道上尽管是在大热天,仍是车水马龙。

不再打算隐瞒行踪,宗兴与冷寒雪、云怡红三人三骑,一路明目张胆地公然从金陵行来。

拥有准确、灵通的消息,是每个组合成大事,建大业的最基本前提。所以当宗兴与两女一露面,各方面的眼线,便将“煞星”重视江湖的消息,飞快传到了风云会聚的镇江城。

官道上,三匹健马时而小跑,时而徐行,一男二女三位骑士在谈笑风生中,伴着清脆的蹄音传扬,不急不徐地向镇江方向驶去。

宗兴认为没有必要太性急,因此他们三人三骑一路上是不紧不慢。宗兴一边观赏向后不住倒退的道旁风景,一边与冷寒雪、云怡红打情骂俏,说说笑笑,十分悠哉游哉地赶路。

天气有些热,大清早出了投宿的客栈,宗兴他们三人三骑已悠闲地赶了大半天路。到此际已是近午时了。

骄阳当头,火辣辣的。象是在烘大地。三人三骑虽是在树荫之下不急不徐地赶路,但闷热的热浪早已让他们汗淋淋的了。

这是一段蜿蜒于田野山丘的官道,路上行人稀稀散散,除了远处偶现的一片疏松林外,住户人家全部错落隐掩于岭脚山腰之间,稀稀疏疏、间距很远。三人想找处地方息脚,行了七八里,竟没有找到一个较理想的地方。

阳光下的大地是起伏辽阔的。幻现着的是以青与黄为主的色调。迢遥的景色中浮动着淡淡的气蕴,将景物微地扭曲,带上一种蒙蒙的感觉,热浪,却是散发得更炽热了。

宗兴以袖拭面,抹了一把汗水,一边四处张望,一边说道:“小雪,红姐,你们两个还受不受得了?”

“兴哥哥,随便找个地方算了,这天气太热了,我内衣全湿透了,沾着身子,太难受了。”冷寒雪娇声道。

“兴弟弟,我看咱们将就一点算了,不然再等外衣也汗湿了,那可就难看了。”云怡红同意冷寒雪的建议。

“前面坡下的那片小树林,勉强还有点荫凉处,就到那里休息一下吧,免得再往前面赶,我的两位老婆春光外泄,我可就不好受了。”宗兴笑着说道。

“亏你还有心情说笑,人家身上难受死了。”冷寒雪嗔道。

“小雪,等一下我帮你把身子擦干净,你不就好受了。”他打趣道。

“才不要,你还是替自己擦擦那浑身臭汗吧。”冷寒雪娇笑:“有红姐在,现在没有便宜给你占。”

“雪妹,那样才体现出兴弟弟对你的爱心呀!”云怡红笑道。

“红姐姐,你怎么也帮他笑我?”冷寒雪娇嗔不依。

说说笑笑,三人三骑奔入了夹在山坡丘陵中的官道,前面百十余步外,便是那座小树林。

大官道前后没有一个行人,除了“知了”烦人的鸣叫,再没有什么声音。道路两边的土陵子重重叠叠,时而可见参差不齐的陵尖儿突出来。

在距小树林不足五十余步时,宗兴忽然感到心莫名其妙地跳了五下,跟着心潮一阵汹涌,这是修道人所特有的心灵感应,遇到危险的时候,这种感觉便会体现出来。

一举右手,他示意冷寒雪与云怡红停下来戒备。他又前行了十余步,然后勒住坐骑,凝神搜视。

一阵若有若无的奇异声浪,他耳中出现波动,稍一松泄,这种声浪便会消失。

这是刻意屏住呼吸的人的心跳声,他知道他们可能已进入了仇人的埋伏圈。

“兴哥哥,有什么不对头?”冷寒雪意外地问道。她与云怡红的功力都没有宗兴深厚,也没有他所习的某种奇功异术,因而没有发觉他们三人已经身陷重围。

“这地方挺邪,两边的土陵子后与树林中全都隐有不少人。现在,我们已经算是身陷重围之中了。”他说话的声音很大,有心让埋伏者听到。

“是不是冲我们来的?”冷寒雪紧张地问。

一边撤出斩天斧,他一边笑了笑:“不然又为谁呢?他们总不会有兴趣顶着颗破头皮的大太阳在这里欣赏风景吧?”

“是哪一帮家伙在此活得不耐烦了?”云怡红杀气腾腾地道:“姑奶奶正好想杀人出气!”

淡然一笑,宗兴道:“你们自己小心注意不要离我身边太远。是什么人,我们马上便会知道了。”

他的声音刚落,一声鬼啸,幻影依稀,似速电,如流光,反正是在人的眨眼之间,前面树林之中,已有三道人影忽然在宗兴面前出现。

中间一位,发如蓬,狰狞如鬼,身材粗大魁梧,暴眼勾鼻络腮胡,穿了一袭大青灰长衫,左手持了一把沉重的外门兵器——阎王令,外形上看上去,这把阎王令重量足有三十几斤,双臂没有千斤神力,挥舞三五下就会精疲力竭,一令劈下,大石磨也会利落地中分。此人年约半百左右,脸色青灰,那双暴眼中似乎隐有绿芒闪烁,即使是在大白天,此人现身,也会令胆小的为之胆寒,以为是鬼怪白日现形。

此人左边那人,一副身架骨瘦得可怜,一张瘦脸也白得怕人,那脸无四两肉,仅能用一层皮来形容,最为贴切,整个人活象一个骷髅,他手中持的那件兵刃,比他的人更令人心里发毛。那是一柄双叠摺刀,一头刃口向右弯,一头刃口往左拐,合起来是一块长条夹壳子,张开来却成了两支牛角似的隼利武器。使用它的人,必定有一套狠毒、诡异的招式与阴阳剑相辅相成。

右边那位约莫四十不到的年纪,黑白相间的头巾配搭着一身镶白边的黑色劲装,服饰和形象都还顺眼,不顺眼的是他手中那一对八角钢锤,在江湖中除非功力与招势有独到之处,一般都不愿使用这种外门兵器,因为双锤很难运用,功力,神力,招式必须相配,否则就是一个唬人的空架子。

也就在这三人现身的同时,树林中又响起一片号角的呜呜声,当这声音尚在咽泣的伏荡飘扬的空中,自官道边的土陵之后,树林中,已有一批穿着黑色劲装的大汉闪了出来,他们个个刀出鞘,弓上弦,居高临下地监视着官道上的三人三骑。大略估计,这些伏击者约莫人数有三百开外,个个都是虎背熊腰的大块头。

三人后面,早已有一列黑衣大汉堵住了退路,四五十人每人都以手中连珠强弩平端胸前指向中间的目标。

埋伏着一个个全都动作熟练而利落,一看便知道是饱经阵仗的老手。

云怡红入眼前面现身的三人,她出声惊呼:“飞魅唐冰、行尸宗寒,闪雷锤孟刚。”

“红姐,他们是什么来头?”宗兴问道。

“三尊府的狙杀堂与歼击堂两堂人马。”云怡红恢复镇定,从容说道:“三尊府的四堂主力,今日有两堂的精英在此设伏,看来他们是下定决心要置我们于死地。”

“嘿嘿……”宗兴冷笑着道:“诸位看来是有备而来,但你们找煞星的麻烦,那是命中注定煞星高照,怨不得命薄,现在,谁是领头的主事者,给我滚出来放个狗屁,看你们打算怎样一个打法。”

手持阎王令的灰衫狰狞老者冲着宗兴沉声道:“你小辈与云怡红那叛徒走在一起,一定是煞星宗兴了?”

宗兴冷冷地瞪着灰衣人,沉声道:“如假包换,正是我这半吊子。你这家伙人不象人,鬼不象鬼,活象具刚从棺材中爬出来的僵尸,大概是那位叫行尸常寒的吧?”

“小子住口!”行尸常寒沉声叱道:“正是本堂,小辈,你与本府的过节,不用多说,大家心中都有数。你如果肯束手就缚,本堂可能会给你留条生路,如果妄图作困兽之斗,本堂让你死无全尸!”

“老小子,我看你是白痴!”宗兴提高嗓门道;“这群土鸡土狗想令我束手就缚?我看你是在做青天白日大梦,三尊府与我的仇恨,那是恨比天高,仇比海深。我没去找你们,你们这群不知死活的家伙竟妄想设埋伏来除掉我,我看你们是活得不耐烦,想早死早投胎。”

他的语声铿锵有如金石坠地,又有力,又沉浑,直骂得四周上下数百人个个面红耳赤。七窍生烟,咬牙切齿。

“你这狂妄的小辈!”闪雷锤孟刚沉声怒叱:“你是死到临头尚不知死活,今日若是让你活着逃出这条官道,老子就不算是爹生娘养的!”

豁然大笑,宗兴道:“你本来就不是人,你只不过是条不知死活的狂犬,你知不知道你这话在对谁说么?我煞星宗兴自出江湖以来,斩天斧不知饮了多少狂夫之血,杀了多少不知死活的丑类,你这家伙如果不信,有种你冲上来试试,不过我告诉你,不管你试不试,今日你也难逃斩天斧的利刀!”

闪雷锤双目怒睁,大吼一声就要扑向宗兴,他身边的行尸常寒一把拖住他,又以传音入密之术向他说了几句什么,闪雷锤方强压怒火,满眼充血地死盯着宗兴,没有冲上来拼命。

这时,行尸常寒再度沉声问:“煞星,你投不投降?”

“呸!”宗兴轻蔑地道:“除非你跪下来求求我,我可以考虑。”

“杀!”行尸一声沉叱,三个人不进反退,向后倒窜。

行尸杀字落音,宗兴已倏跃而起,口中大叫:“小雪,红姐,你们小心点!”

有两个姑娘在身后,他不想离她们太远,去追击行尸三个人。

也就在冷寒雪与云怡红闻声跃起的刹那,一阵阵强劲的弓弦声,无数尖利的箭矢,泛着蓝汪汪的光点,从四面八方集中向三人攒射,象一群群的飞蝗,锐啸着蜂涌而至。

三个人的轻功无疑都是绝佳的,他们在半空中已经力竭下坠的身子。又在他们脚尖互点之下电射跃起。于是,千百只怒矢闪着寒光自三人脚底掠过,三匹可怜的健马,眨眼间全成了三个大刺猬。

宗兴、冷寒雪、云怡红,三人同时在半空中一斜向三面一分,三道人影比离弦的怒矢还要快速的掠向距他们三人最近的三个土陵子,看着他们三人脚刚沾地,十八名汉子便惨吼声连成一串,分成十八个方向摔飞而出。

宗兴足尖一点陵顶,又朝另一个土堆射去,那上面站着的九名黑衣大汉来不及重新放箭,齐齐怒吼一声,两边一分,九柄锋利的朴刀拦头便砍。宗兴却是连看都不看一眼,在那九柄朴刀刚刚举起的刹那,但见斩天斧寒光一闪,带起一道美妙的光孤斜刺而出,五颗人头顿时直弹半空,他双脚微弯突弹,另外四位仁兄也一齐惨吼着滚下陵堆。

同一时刻,冷寒雪在剑毙四名黑衣大汉之后,身形也毫不停顿地划虹射向宗兴左边的那个土堆,但见寒光倏现中,四名大汉的前胸像在比赛看谁的鲜血喷得快,喷得多,狂叫着向后仰倒。

似乎不分先后,云怡红已将手中剑七次从七名黑衣大汉的胸膛中插进又拔出之后,人又象一头发怒的母老虎冲入了敌人丛中。

一场极不公平的混战展开了,箭弩在此刻已经失去了作用,这个时候,只有靠本身的艺业来杀敌保命,可是,这帮人物在宗兴三人的眼中,说他们是土鸡土狗一点也不为过。因为在这眨眼的片刻间,便已有近五十名大汉魂归九泉。

六条人影飘忽如鬼影,从人丛中向宗兴与二女扑来,是狙杀堂堂主行尸带着堂下四大杀手中剩下的三个,鬼影幽魂吴青,屠手戈青,煞刀向一龙,以及飞魅唐冰这位歼击堂堂主与他的得力助手闪雷锤孟刚。

如一头发怒的狂狮般的宗兴,活脱脱的一个煞星下凡,在手挥朴刀的敌人群中横冲直撞,忽东忽西,当他在又一次大旋身砍飞十三名黑衣大汉的人头,便被如鬼魅飘来的行尸常寒,飞魅唐冰以及屠手戈青围住了。而此刻在他的四周,却已经躺下了无数具残尸碎体。一具具血肉模糊。

“老子和你拼了!”闪雷锤双眼血红地狂叫着冲上:“你这没有人性的杀胚!”

宗兴似乎不愿当其锋锐,他身形暴闪,侧向移掠,双足在踹飞四名黑衣大汉时,斩天斧又带起了一颗血淋淋的人头,继续往以手中阎王令猛劈而至的行尸常寒斩落。

行尸常寒号称三尊府四大堂主中的狙杀堂主,专门从事的便是对外杀敌的任务。他的一身绝技之精湛自不在话下。这位三尊府有数的几名高手中的行尸,此刻正用那柄沉重的阎王令,挥舞得有如一山岳般地罩向宗兴。

象这等声势,宗兴自是不会直接浪费精力,口中一声冷哼,手中斩天斧看似迎向了阎王令,实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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