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猎人》

第 十 章

作者:云中岳

“七爷真准时。”符可为抱拳施礼:“符某深感光彩,七爷可说给足了面子。” 

“好说好说。”黄七爷回了礼:“在下已经查证确实,尊驾似乎真的只有一个人赴会,你那位女伴呢?” 

“事不涉她,所以她未来。七爷放心好了,在下如果死在此地,不会有人替在下掉眼泪,也不会有人找你阁下替符某报仇。” 

“你知道就好。阁下,你找敝师妹有何贵干?” 

“找她证实一件事。” 

“什么事?” 

“那是她的事。” 

“黄某要知道详情。” 

“必须等见到令师妹之后,在下与她当面谈。” 

“如果阁下不说……” 

“你带来的人就会埋葬了我姓符的。” 

“你明白就好。” 

“在下的看法是,阁下如果不将令师妹的下落相告,在下同样不肯善了。看来你我没有什么好谈的,必须有一方屈服才能办事了。” 

“既然阁下有此看法,黄某只好成全你了。”黄七爷阴森森地说,举手一挥。 

十一个人同时移动,片刻便十一方合围,形成十丈方圆的圆阵,各据一方。 

符可为眼中有疑云,看清势,对方并没有群殴的打算呢!这种大圆阵根本没有围攻的可能。 

这瞬间,他陡然发现自己的处境极端危险,经验告诉他,他已面临可怕的绝境。 

对方根本没有和他凭艺业决胜负的打算,而是要用可怕的暗器大阵来对付他。不论他向任何一方突围,皆会受到出其不意的三方袭击和阻绝,对方却不会误伤自己的人。 

十一个人皆不撤兵刃,双手贴服自然下垂,十一双怪眼皆阴森森地凝视着他,那无边的杀气,和震慑人心的强烈气势像怒涛般向他集中汹涌至而,死亡的恐怖一阵阵向他作无情地袭击。 

如果他心怯,必定在这种慑人的气势下崩溃,任人宰割陷于死境。 

他不是一个易于崩溃的人。 

相反地,他凝神内敛,吸口气功行百脉,整个人像是一头作势扑向猎物的金钱大豹,像即将发威的猛虎,他必须冒险使用绝学克敌了。 

剑徐徐出鞘,人与神意合而为一。似乎,他身外涌起一阵无形质,但可以感觉出来的妖魅气氛,一种令对方心魄发寒栗的诡异气魄,似乎烈日已失去热力,险风冷流突然绵绵不绝将这一带笼罩住了。 

他面对着资七爷,黄七爷虽然站在五丈外,但依然被这种诡异不测的气魄所感动,脸色渐变,全身起了鸡皮疙瘩,汗毛直竖。 

双方皆无意抢先行动,出现反常的奇异现象,似乎在较量谁能支持得久些,看谁在这种心神气势的搏击中首先崩溃。 

久久,头上的太阳渐渐西移,时光在不知不觉间消逝,气氛更冷肃,更令人感到窒息。

右首不远处的一株向杨树上,突然传来震耳的沉喝:“这是撼魄大法,赶快发动,以免受制!” 

黄七爷一惊,神魂一震,这才发觉自己浑身冷汗,身上凉凉地,窒息的感觉压力正在增加。 

五株大白杨树,共跃了十个人,急冲而上。 

“砰!” 

黄七爷右方的一个同伴,突然直挺挺地向前仆倒,心神终于崩溃了。 

一声令人心魄下沉,令人脑门如受雷击的怪啸发自符可为口中,他人化流光逸电,身剑合一破空疾射,从黄七爷的左方一闪而过。 

挡路的那位大汉,恰在他接近的前一刹那栽倒。 

啸声倏没,符可为的身形亦已消失在十丈外的矮树丛中,像鬼魅般消失了。而矮树丛前潜伏在茂草中的两个大汉,却脑门挨了一击昏伏在地。 

“天!这……这家伙到……到底是人是鬼?”黄七爷心胆俱裂地战栗着叫。 

从树上纵落的一名道装打扮的中年人,剑隐肘后用犹有余悸的声音说:“黄施主,大劫临头,进太行山去避一避吧!希望还来得及。” 

黄七爷打一冷颤,用衣袖拭抹脸上的冷汗,惊疑地问:“有这么严重吗?清尘道长,你的意思是……” 

“很严重。”清尘道长神色郑重:“这是传说中的玄门撼魂大法,与摄魂大法迷魂大法共称玄门三秘学。道行高的人,甚至可以役使千军万马。黄施主,与这种认作对,下场是够惨的。” 

“你说他……他是白莲教的……的教……教友……” 

“他不属于白莲教,而是玄门正宗的撼神绝技;再过片刻,你们所有的人,都会在他的心神威力震撼了崩溃,定力差的人可能永远成为白痴。幸好你们远在五丈外,所以能支持片刻,他的修为尚未修至出神入化境界。黄施主,你是不是感到他的剑气奇冷彻骨,剑身在徐徐放大、接近、压迫?” 

“是……是啊……” 

“除了恐惧压来的剑气与剑影,便是手脚不听使唤?” 

“是……是的……” 

“那就对了。黄施主,他无意将你们置之死地,他也不会放弃他要做的事,他会晚上侵入尊府,不达目的不会罢休。今晚……黄施主,回避他吧!” 

“道长不能制他?” 

“不能。”清尘道长肯定地道:“只有两种奇学可以抗拒他,一是五台密宗的苦行瑜珈,一是玄门的蜕化术。贫道这点点道行,无能为力。抱歉,贫道爱莫能助,告辞。” 

老道歉然稽首,默默地转身走了。 

不久,符可为出现在空荡荡的庙前,远眺府城方向尘埃扬起处,那是黄七爷一群坐骑狂奔荡起的尘埃。 

他脸上涌起冷森的笑容,哼了一声! 

夜来了,黄家寂静如死城。 

三夏初,两个黑影从庄院的右侧越墙而入,像个有形无质的幽灵,移动有如飘浮,所经之处点尘不惊。 

一处屋角隐伏着两个警哨,发现黑影冉冉而来,不约而同突然冲出,一刀一剑同时抢攻,快速绝伦,锐不可当。 

两黑影的速度突然加快了十倍,在刀剑乍合的前一刹那一闪而过。 

“哎……” 

两警哨狂叫,摔倒在地挣扎。 

先后传出数次狂叫,每一次代表有一组警哨被击倒。 

终于,两黑影直捣中枢,出现于大厅前的院阶下。 

中门拉开,灯火外泄,一个青袍人出现在阶上,没佩有兵又,神色颇为从容。 

“阁下来晚了!”青袍人道:“黄七爷已到太行避祸,阁下白来了。”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符可为阴森森地道:“他既然能丢下家业不顾,在下又何必做好人?在下要放火,尊驾反对吗?” 

“当然反对……” 

“尊驾有阻止的能力吗?” 

“老弟。”青袍人口气一软:“阁下这样做,不合江湖道义,是吗?” 

“黄七爷白天布下弩筒大阵,晚上没交代清楚就一走了之,这也合乎江湖道义吗?他能不合道义,在下为何不能?除非你阁下有能力阻止,不然请不要抬出江湖道义来吓唬在下。”

“老弟……” 

“你下来。”符可为点手叫:“在下不是讲道理而来的,你们从不和任何人讲道理,至少与太行山的强盗暗中往来,在理字上就站不住脚,阁下唯一可做的事,就是掏出真才实学来打发在下走路。” 

青袍人略一迟疑,然后降阶而下。 

符可为一打手式,欧玉贞一跃隐入墙角。 

他则徐徐后退,退至空旷处相候。 

“老弟未兔太咄咄逼人。”青袍人沉声道:“无端登门胁迫,未免过份。尊驾姓符,请示大名。” 

“阁下,你就叫我符三好了。”符可为沉静地道:“不是在下登门胁迫,而是追查某件事的真相不得不来,不要用天理国法人情来敷衍在下。你不知道我,我也不了解你;各凭所学分强弱,了断之后再言其他。阁下,兵刃拳脚暗器,任凭阁下施展,在下候教,请!” 

“老弟,别无商量?” 

“别无商量。”他说得斩钉截铁:“在下也自知来得并不光明合理,所以迄今为止,尚未出手置人于死。目下天色太黑,交手难免有所闪失,伤残死亡在所难免,阁下幸勿见怪。阁下如果胜了,符某的事一笔勾销。” 

“那是当然,在下在拳脚上领教,请。”青袍人撩起袍袂掖在腰带上,双手一分,立下门户候教。 

一声冷叱,符可为发起猛烈的强攻,声到人到,左手来一记云龙现爪,疾探而入。 

噗一声闷响,劲风四荡,青袍人闪身避开正面,一掌拍中符可为的左小臂,快如电光一闪。 

双方都是内家高手,劲道迸发,同向侧震退,移动马步重新变招进攻,拳掌飞舞中,各展所学强攻硬架,每一记皆用上了无俦真力,拳掌接触声暴起。 

片刻间,似乎棋逢敌手,进退盘旋同样快速敏捷,谁也未能掌握优势,天色太黑,巧招已派不上用场,招一发便行接触,所以活动的空间窄小,有如贴身肉搏,谁禁不起打击,谁就是输家。 

黑暗中,突然传来一声怪啸,一个发如飞蓬的人影从瓦面飞掠而下,落点正好在符可为的顶门。 

符可为哼了一声,身形疾闪,速度平空快了一倍,闪至青袍人的右首,顺势一掌斜挥,罡正风突然迸发。 

青袍人本能地旋身挥掌急架,拍一声架住了,但这次所受的力道似乎增强了数倍,惊叫一声,被震得斜飘丈外,几乎栽倒。 

几乎在同一瞬间,符可为到了飘落的人影侧方,抓住了光临胁下的一根打狗棍,大喝一声,向身后猛拉。 

“拍!” 

打狗棍突然折断,像是爆炸一般碎成寸段散飞,实心的苍竹杖不见了。 

一声冷叱,符可为抢入,拳出似电耀霆击。 

“噗拍拍!” 

发如飞蓬的人接了三拳,整整退了十步,虽封住了三记重拳,却无法支撑下来。 

青袍人到了,右手直探符可为的右背肋。 

符可为大旋身,不但恰好避过雷霆一击,而且反击青袍人的左肩头,快得不可思议,噗一声掌及青袍人的颈根,有如巨灵之斧。 

“嗯!”青袍人惊叫,翻身便倒。 

符可为人如猛虎,折向猛扑打狗根被毁的人。 

“住手!”发如飞蓬的人沉喝。 

这时,两人所立处恰好位于厅门泄出的灯光下,两人的侧面被灯光照得须眉毕现。 

符可为发出的铁掌,距对方的心坎要害不足三寸,但他居然能收回掌势,撤回半尺。 

“你是天涯怪乞解凌风。”符可为冷笑:“居然在黑道巨擘鹰爪神钩黄永胜家中作食客,委实令人莫测高深,侠客之名可以休矣!如非今日亲自目击,在下真不敢相信尊驾是个欺世盗名之侠。” 

“胡说八道。”天涯怪乞怪叫:“老夫是来找夜狼冯浩的,他从河南逃来山西,在此地他失去踪迹,老夫特地前来查看,碰上你们打打杀杀,一时兴起现身亮相……” 

“原来如此,在下料错了。”符可为放下手道。 

“哼!你小子的劲道可怕极了,毁了老夫的打狗棍……” 

“前辈迎头飘落,犯忌在先。” 

“哼!唔,能把阴司秀才一掌劈倒的人,举目江湖,找不出几个,老夫想想看,你到底是谁。” 

“不要管在下是谁,前辈最好脱身事外。” 

青袍人阴司秀才,这时才吃力地挣扎站起,脚下仍然虚浮脱力,摇摇晃晃不易站稳。 

“唔!你很年轻,在近十年来的江湖武林新秀中,有几个出类拔萃的人。你贵姓?” 

“解前辈,你不打算撒手不管吗?”符可为避开正题。 

“唔!我天涯怪乞名列武林八绝,阴司秀才高居天下三邪之首,全不在你眼下,不难猜出你的根底……” 

“他姓符,自称符三。另一位女伴叫符贞。”阴司秀才有气无力地接口:“他来找黄七爷讨取云裳女史的消息。” 

“哦!老夫知道你是谁了。”天涯怪乞恍然:“你就是江湖上最神秘的……不,不对,据说那个人是一向独来独往的,怎会有女伴……” 

“你不必胡猜了,我绝不是你心中所猜的人。”符可为转变了话题:“解前辈最好不是黄永胜的门下客,不然……” 

阴司秀才脸色倏变,像老鼠般溜走了,溜得好快。 

“老夫只要找夜狼,那恶贼在河南做了几件血案,逃来山西避风头,沿途仍然手脚不干净,很可能躲在黄永胜的家中快活。他是云裳女史以前的姘头,经常与黄永胜暗中在江湖中做案……” 

“且慢!你说夜狼是云裳女史的姘头?”符可为打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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