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猎人》

第二十章

作者:云中岳

“姓符,符九。”符可为继续回答,连眼皮也役眨动一下,似乎刚才并没有发生任何事:“你不认识我,现在,你认识了,应该知道我的来意。” 

“该死的……” 

内场管事怒骂,声到人到,左手二龙抢珠取上盘插双目,右手叶底偷桃取胸腹。指爪坚硬如铁,别说被击实,就是被触及,不死也得脱层皮。 

符可为的手也一上一下,分别扣住对方的双手,拉近向左右一分,右膝同时抬起,凶狠地撞在对方的下裆,双手一松,将人向前一推。 

“呃……呃……” 

内场管事双手抱住下裆,痛得张口吸气,上体一屈,牯牛似的倒下了。 

屈场主迅速拔出腰间的精巧防身匕首,脸色大变,两个得力手下一照面就完了,惊恐自在意料之中,密室没存放兵又,只好用随身佩带的匕首拼命了。 

“你的匕首很精巧。”符可为邪笑着说,站得四平八稳抱肘而立:“不知能不能比王管事的袖箭快三倍或四倍?快发射呀!等什么?” 

屈场主怎敢将匕首当飞刀发射?决不可能比袖箭快三倍或四倍。 

一声厉吼,匕首递出了,幻化为一道精芒射向符可为的胸腹交界处。 

符可为淡淡一笑,不理会电射而来的精芒,抬右手虚空一掌推出。 

屈场主的七首是虚张声势的助攻,主攻的是左手,虚空一爪抓出。 

可怕的劲流碰上了神奇的掌力,半途遭遇发出劲气爆炸的呼啸,罡风四散,寒气中可以感觉出热流的存在,这是爪功掌力激荡而发出的异象。 

符可为的左手已扣住了屈场主的右掌背,连手带匕扣得紧紧地,内劲源源不绝控制五指的收缩,要将屈场主的手压缩、爆裂。 

“天禽爪。”符可为冷冷一笑,右手已搭上了屈场主的左肩,扣住了肩井将人向前拉:“你的修为,足以跻身一流高手而有余,天禽爪已可伤人于八尺外,却在这里隐身做牧人,暗中必定做了许多人神共愤的罪恶勾当,很可能比徐堡主更残毒,我不能饶你。” 

屈场主的左臂已被扣死,左手已失去了作用,天禽爪功已经瓦解主 气溃散力道全失,那能抗拒强大的压力?成了动弹不得任由宰割的羔羊。 

握匕的右手更糁,符可为扣牢他的掌背,将他的手徐徐扭转,匕首光芒四射的锋利匕尖正徐徐升至喉咙,逐分接近气管,森森冷气已先及肌肤。 

“我……发誓……我从来没……没做过人神共愤的……勾当………”屈场主惊怖的叫:“我不否认是……是隐身大……大盗,但做案时确遵江湖规……规矩,要……要财不……不要命……放……放……我一马……” 

锋尖已触及咽喉肌肤,屈场主快要崩溃了。 

“徐堡主………” 

“他要财又要命,不……不留活……活口………” 

“他每年都外出在江湖遨游,结交了不少各方朋友。你是他的早年盗伙,有过命的交情,跟在他的后面暗中做案,他的情形你一清二楚,对不对?” 

“我……” 

“他有那些朋友可以投奔,有多少不义之财秘藏在何处,也逃不过你的耳目,对不对?”

“他……他事实上早有狡免三窟的打算,不……不像我死守在这里生根………” 

“你知道他的窟,对不对?” 

“我……我怎能确……确定?” 

“你最好能确定,因为我如果找不到他,就会回来找你,连根拔掉你的根基。” 

“天哪……” 

“不要叫天,天保护不了你。别以为你能胡乱愚弄我,走遍天下跑断腿,你可以从容扔下根基,像他一样溜之大吉找地方躲祸逃灾,休想如意,阁下!” 

“我……只能猜……猜想………” 

“我相信你一定猜得很准,不然麻烦大了,我会用天下无双的诡异手法,制你的奇经百脉,直到我找到他,才会来替你解禁制。我有众多的人手,有人在你附近潜伏,监视你的一举一动,只要你的溜走计策一付诸行动,就是你的死期到了。那时,你连一个村夫也对付不了。” 

“我……我猜……” 

“我在听。” 

“他可能在……” 

口口

口口

口口 

湖广,虽然没有醉人的江南风光绮丽,但另有令人心旷神怡的情趣。尤以江汉平原和洞庭湖平原,原是古代“云梦大泽”的湖底,所以地势甚低,湖群密布,水道纷歧,灌溉非常便利,成为富庶的鱼米之乡。 

武昌府,就是一个平和可爱的城市。 

这里有许多大户人家,地方上的仕绅多如牛毛。 

府城内,稍有头面的江湖人是不敢闲事的,甚至避免露脸。 

这里有楚王府、有按察司、有布政司衙门、有府衙……武职水陆衙门也不少,想在这里称老大充大爷,门都没有。 

反而是那些小混混会权术,能交通官府里的胥吏役卒,城内城外吃得开兜得转,翻云覆雨神气得很,是真正的城狐社鼠。 

城外,尤其是望山门至海船窝,延伸至鲇鱼套,这一带才是江湖人的真正猎食场;堤内的长街长有三四里,这里什么都有。 

并非所有的土豪乡绅都是多行不义的恶霸,至少拥有府城外两座大农庄,城内有一座大院,以及平湖门内一家船行的本城财主宫大爷宫天抚,就不能算是恶霸。 

宫大爷虽则交通官府,有时也巧取豪夺,但他也经常出钱建桥铺路与救济贫民。尤其他的两大农庄,一为茶园,一为棉花田,合计农工有五六百人,管理非常妥善,从未在外闹过事。 

宫大爷自己很少管农庄及船行的事,他自己是本府的豪绅,据说他在廿年一度考取了秀才身份,所以被人尊称为仕绅。 

至于是否真具有秀才身份,恐怕得找廿年前的学政大人查底案才知道。而廿年来,学政大人已经数度更易,那一任的学政大人恐伯早就墓木已拱啦! 

宫大爷府城内的大院,也大得令人眼红,里面有上百间大小房舍,闯进去难分东西南北。

宫大爷有一子两女,都是府城人士头痛的人物。子宫继宗,是府城纨绔子弟们的头头,风花雪月门门精通。 

宫大小姐宫有云已经有了婆家,夫婿荆汝明更是府城的浪荡子弟魁首,宫大小姐每天仍然打扮得花枝招展,与那些浪荡子弟勾勾搭搭,荆汝明一点也不介意。 

宫二小姐官美云,今年已经是双十年华,早已超越过适婚龄。她一点也不着急,快快乐乐招蜂引蝶,与城内外的风流子弟四出结伴招摇,城内外那些大户人家的别墅园材,经常有她宫二小姐的芳踪。 

府城的正道人士,几乎人人皆为官大爷慨叹惋惜,这么一个有名气的大善人,居然生养了三个颓劣无行的儿女,真是老天无眼。 

口口

口口

口口 

这天傍晚时分,三江船行的一艘长程中型客船,自南京返航,停靠在武昌钞关码头。 

三江船行是专驶长程客船,这种中型客船通常称为快船,如果顺风顺流,速度相当可观,但载客不多,满载旅客也只有四十位,终点站是南京。 

该行拥有快船十五艘,每天驶出一班,十天便可抵达南京。上航的日程,如果一切顺利,廿天即可返抵武昌府,但有时也会误期三五日。 

船沿途不上下旅客,直航南京。 

船行的东主就是宫天抚宫大爷,但真正负责的是船行大管事金家顺。 

这艘自南京返航的快船,载有旅客廿四人。 

船夫系妥缆绳,架上跳板后,旅客即开始鱼贯登岸。 

旅客中,有一位丰神绝世、风流倜傥的游学书生,带了一位眉清目秀非常俊俏的十七八岁书僮,住进了府城西关外的江汉老店。 

江汉老店的旅客流水薄上,登载了书生合法路引资料。 

柯玄伟,京省八氏,廿五岁,国子监生员。游学,目的地四川成都府,期限一年。随行书僮永霖,十七岁,奴籍。 

他一口京师官话,如假包换的京师佳子弟。路引上盖满了城关渡头必须查验的旅行关防,身份毫无疑问。 

南京的佳子弟也很多,也经常光临本府游览;但京师的贵公子,可就很少莅境了。 

够资格就读国子监的,应该具有举人以上的身份,比秀才高一级,地位当然也高一等,在平民百姓间足以称爷了,所以店家就称他为公子爷。 

他就是符可为,书僮是银花女煞沙永玲。这次他改了姓。 

在江湖上玩了七八年命,十七岁就出道闯剑海刀山。这段时日里,他不求闻达,不出风头,不露真姓名。今天是符玄,明天可能就变成符九。这次,他必须改姓,他有必须改姓的理由。 

有人说,大丈夫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尤其视改姓为耻辱。 

他曾说过,他不是大丈夫,改姓无关宏旨。 

假使任何人扮演他在江湖上的神秘角色,就不会鄙视改姓了。仇人满天下,毕竟不是愉快的事,日子难过。 

银花女煞是个江湖玩世者,当然更不在乎改姓名了。 

这时的柯玄伟,与山西道上那种江湖浪人和武林独食者的形象完全不同。 

他原本对易容颇有心得,花非花又以易容秘技传给他,更使他得心应手,可说是扮什么像什么;连原本艳媚无双成熟诱人的银花女煞,他都能将她变为清秀的书僮,看不出丝毫媚态,可见他的火候已臻化境。 

一早,他一袭绸质青衫,手摇折扇,带了书僮光临府衙东面的府学舍,作一番礼貌上的拜望,打听何时有大圣大贤前来讲学。逗留了一个时辰,这才施然登上东门的宏丽金凤楼,流览城内城外的风景。 

一连三天,他的足迹遍及府城内外的名胜,包括位于武昌县(与武昌府是两处不同的地方)汉阳门江畔的黄鹤楼。 

相传诸葛亮尝借东风愚弄周瑜于黄鹤楼,故楼上有诸葛灯。崔颢的一首“黄鹤楼”七言律诗,将长江和汉江周边景色描述得令人神游不已。可惜楼有丁勇把守,不许闲人擅登,无法目睹汉阳树和鹦鹉洲的芳草,只能在楼前遥望两江上的烟波,陡然使人生愁。 

他的行动早已引起府城人士的注意,他的人才本来就出众,再加上他的身份,要不使人注意也难。 

这天,他出现在城西大街的古古轩。 

这是府城名气最大,信誉卓著的古玩店。 

古古轩店面大,货柜上,珍玩琳琅满目,上起春秋战国的青铜器,下迄本朝的来自西域的各式宝石,应有尽有。 

三位伙计一位老朝奉,谦虚的巴结陪他流览一番,最后他看上一把通体晶白的玉尺,光芒四射。 

店伙将玉尺取出,放在光亮的巨大柜案上,店堂香风入鼻,身畔多了一个人,是个女的。

店伙和朝奉刚要打招呼,却被女郎悄悄摇手所阻止。 

女性的幽香醉人,美丽优美的胴体更诱人。 

出色的艳丽青春大姑娘,本身就具有醉人的魔力,已用不着弄巧添妆,而且穿得越少越迷人。 

这位青春大姑娘,就有更强烈的魅力,本身固然国色天香艳丽如花,所穿的碧绿经云凤纹的衣裙,以及头上的珠玉女性佩饰,更是增添三分衬托颜色。 

这种连身的华丽衫裙,如果不在外面加上彩丽的流苏小坎肩,必定露出胸间的如意领襟,会露出颈下一块三角形的莹白肌肤,吸引男人的视线,让人想入非非神魂颠倒,魅力无穷 

这位女郎不但没有加坎肩,而且如意领开得宽而低,露出的肌肤比小家碧玉几乎多一倍,男人只要看她一眼,就有伸手拉开一些的冲动。 

只要再拉开一些,保证可以看清*沟,甚至……… 

“喂!这东西很贵哦!” 

女郎白嫩的玉指,拍起了玉尺,豪放地打招呼,与所穿的淑女贵妇装毫不相称,不像一个淑女。 

“呵呵!好的东西都贵。”他洒脱地微笑:“而且,我知道什么才是好的。” 

“我也是。”女郎那双乌溜溜,灵活会说话的水汪汪明眸,无所忌讳的在他英俊的脸庞上扫瞄:“我也知道什么才是最好最顺心的,哦!你喜欢?” 

“很喜欢,所以想买下它。” 

“知道来历吗?” 

“不知道,只要我喜欢,又何必知道它的来历?” 

“可能是汉代的。” 

“不可能,小姐。”他瞄了玉尺一眼:“上面用阴文雕有刘克庄的《玉楼春》词牌,应该是南宋以后的雕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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