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疤面人》

第三十八章 终南斗法

作者:忆文

飞驰间,蓦闻天麟自语说:“就是这座山口了。” 

丽蓉杜冰闻声转首,只见山麓枯草乱石,远处两座奇险岭湾之间,现出一道狭窄山口,传出呼呼的山风。 

天麟首先拨马,驰下绕山石道,直向山口驰去。 

丽蓉、杜冰紧跟天麟马后,昂首一看山区,峰岭衔接,巍峨峻拔,深处数峰,俱都高耸入云。 

三人驰入山口,再进一段山路,俱是苍松翠竹,古树参天,到处散卧着狰狞怪石,峰上飞瀑,脚下流水,深处一片黑暗,三马几无进路可循。 

骅骝昂首竖耳,毫无疲色,但青聪、黄骠已经微微见汗了。 

天麟首先停下马来,说:“此地有草有水,就将马放在竹林内吧!” 

丽蓉、杜冰同意颔首,三人相继下马,丝缰系在鞍头,天麟一声轻喝,骅骝当先向一道流泉处奔去。

天麟略一辨认方向,与丽蓉、杜冰三人齐展轻功,宛如三道脱箭流矢,直向山区深处驰去。 

三人展开轻功,较之乘马快多了,片刻已达半山。 

半山上,峰岭衔接,白云飘动,松柏浓处,隐约现出不少闪着琉瓦光辉的寺庙观院。 

三人停在一座峰顶上,游目四看,一阵迟疑,全山除了松涛风声,和一两声野兽低吼,再听不到其他声音。 

仰首一看夜空,三更已经过了。 

杜冰看罢,柳眉一蹙,说:“山里这么多寺院,谁知哪座是排云观?” 

丽蓉望着高处的浓云,说:“顾名思义排云观一定高居云上,我们不妨再上一层看看。”

天麟、杜冰俱觉有理,于是,三人展开轻功,沿着一座斜峰,再向深处驰去。 

三人飞驰一阵,冲出一层浮云,举目再看,只见前面百丈以外的断崖上果然现出一角殿脊。 

杜冰立即兴奋地说:“那恐怕就是了。” 

说罢,三人继续向前飞驰。 

升上断崖,是片宽广约有数十亩的平地,十数丈外,即是一座红砖绿瓦,气势雄伟的道观。 

观墙高大,上覆绿瓦,黑漆大门,门环精亮,墙内苍松间,现出三道琉瓦殿脊,看来占地极广。 

三人来至观前五丈处,凝目一看,只见门上高悬一张巨匾,上写三个金漆大字——排云观。 

丽蓉、杜冰停身上步,望着天麟急步向观门走去。 

只见天麟走上石阶,举手在门环上轻轻拍了两下,铮铮之声,传出极远。 

久久,不见有人应门。 

杜冰看得有气,琼鼻一哼,怒声说:“如此大的一座道观,至少也有老道数百人,竟然没有一人值更守夜,岂不是笑话……”

话声未完,门楼暗影中,立即发出一阵轻蔑冷笑,接着沉声问:“两位女施主,何事深夜要入道观?” 

丽蓉、杜冰听对方说话意含轻薄,粉面一红,芳心不禁有气,正待怒叱,亮影一闪,天麟已纵身飞回。 

这时,观门楼上暗影中,已缓缓立起一个三十余岁的灰衣道人。 

天麟凝目一看,只见道人面色灰黄,骨瘦如柴,有如大病初愈,但一双眼睛,却精光湛湛。 

天麟正待说明来意,杜冰已气得忿声自语说:“这个牛鼻子,明明隐身暗处,却故装不闻不问,实在可恶已极。” 

瘦削道人似乎不愿多理杜冰,神态冷漠地看了天麟一眼,轻蔑地掠过一丝冷笑,沉声说:“三位夜半更深,直奔本观而来,必然图谋不轨,所幸三位未敢擅入本观,否则,嘿嘿……”

天麟听得心中有气,觉得排云观的老道有些不知理数。 

丽蓉黛眉微蹙,觉得瘦削道人,不像是个道家清修之人。 

杜冰早已不耐,不由怒声问:“否则怎样?” 

瘦削道人,毫不迟疑地沉声说:“否则定要擒住三位,跪见本观观主。” 

杜冰一听,顿时大怒,只气得娇躯微抖,指着瘦削老道厉声说:“老道你下来,让姑娘试试你有何惊人本领,竟敢大言不惭,目中无人。” 

瘦削老道立在门楼上,只是嘿嘿冷笑,动也不动。 

天麟心急登峰,无意再惹事端,强捺心中怒火,微一拱手说:“在下卫天麟,特由京师长安赶来,请道长进观转禀蓬丐、秃僧两位老人家,就说卫天麟暨丽蓉、杜冰已遵命星夜赶来。” 

瘦削道人毫不为动,冷然一笑,轻蔑地说:“令贫道传禀二老不难,但必须接得住贫道百招以上。” 

天麟一听,顿时大怒,不由气得仰面一声怒极大笑,声震群峰,空谷回应,历久不绝。

瘦削道人似乎未料到天麟会突发大笑,惊得面色倏然大变,双目炯炯闪光,一声低喝,飞身猛扑下来,极似有意阻止天麟发笑。 

丽蓉黛眉一竖,立即嗔声说:“看这老道果是蓄意刁难。” 

话声甫落,杜冰一声娇叱,已飞身扑向老道,纤手一挥,幻起一片掌影,直罩老道的面门。 

瘦削老道冷哼一声,停身跨步,闪跃欺身,挥掌相迎。 

天麟倏敛大笑,不觉愣了,他大笑的目的,在惹二老出来相见,没想到竟促成双方先行动手。 

丽蓉见天麟发愣,不由冷冷一笑,说:“你如不展露一两招令人心折的绝学,你今夜就休想登上太华峰。” 

天麟心中一动,似有所悟,于是,定抻一看,杜冰与瘦削老道,两人已激烈地打在一起了。 

丽蓉望着场中激烈打斗的杜冰和老道两人,不由黛眉一蹙,即以传音入密的功夫对天麟说:“难怪这老道神态狂傲,有意刁难,原来掌上功夫确有几分火候,看来冰妹要想在二三十招内取胜,倒真不是一件易事。” 

天麟不屑地看了老道一眼,嘴角不由掠过一丝冷笑:“不是老道掌上功夫火候足,而是冰妹不知抢制先机,发挥她旋回掌的威力……” 

话未说完,不远处的一个峰顶上,突然响起一声凄厉刺耳的怪啸。 

打斗中的瘦削老道,一听啸声,面色大变,不由怨毒地望了天麟一眼。 

天麟、丽蓉双眉一皱,转首望向啸声传来的峰顶,但看到的只是浓郁的苍松,和片片缓缓飘动的白云。 

丽蓉立即低声说:“这人功力浑厚,可能是此山中的高手,大概是听了你的大笑,因而发啸寻来。” 

说话之间,那声厉啸,果然向着排云观飞来。 

就在这时,断崖下面,突然响起另一声清越倏扬的长啸。 

这声长啸,音质高亢,清晰悦耳,凝神听来,同是向崖上升来。 

紧接着,远处各峰间,也相继传来数声高低有异,声音质地不同的长啸。 

天麟听了,异常懊恼,不由眉泛杀机。 

打斗中的瘦削老道,这时已急得汗下如雨了,一声大喝,右掌横肘击出,直击杜冰的肋肩。 

这时杜冰早收轻敌之心,香肩一晃,闪过老道横击的一掌,一声厉叱,纤掌倏分,一招“云漫星空”,幻起一片掌云,直罩瘦削道人。 

瘦削道人嘴哂冷笑,心急如焚,恨不得一掌将杜冰击退。 

于是,一声怒哼,滑步闪身,双掌一旋,左掌变拍为抓,右掌疾擒杜冰的左腕。 

这时,远近啸声已停,由不同方向传来的极速衣袂破风声,愈听愈清楚了。 

天麟心中又急又怒,立即以传音入密的功夫急声对杜冰说:“圈臂、斜身、‘推窗望月’、翻腕、捏指,‘赤手缚龙’……”

杜冰何等聪明,一声厉叱,依式演出。 

果然,皓腕一翻,玉指疾捏,瘦削道人的双腕立被捏住。 

瘦削道人面色大变,惊得心胆俱裂,他确没想到对方少女,这招突然变得奇诡绝伦,大异前式。 

杜冰纤指一触老道双腕,立即娇叱一声:“去吧!” 

吧字出口,暗劲疾吐,双腕猛力一抖。 

瘦削老道一声闷哼,再也拿桩不稳,蹬蹬连声中,踉跄退后数步。 

一声暴喝“好”,径由崖边传来。 

“好一招绝世擒拿手法,可惜老夫晚到了一步!” 

天麟、丽蓉和杜冰同时转首,循声一看,只见由崖下飞身纵上一个黑袍苍髯,面目黝黑的老者。 

黑袍老者入鬓霜眉,虎目炯炯,飞上崖边,掠身已至七丈以内。 

这时,瘦削老道,满面羞红,一脸惊容,双目注定杜冰,对刚刚飞上断崖的黑袍老者,理也不理。 

蓦然两声低喝,径由观内两株茂松上响起! 

“清尘师弟请退后,让愚兄等会会三位高人。” 

低喝声中,枝摇叶动,一连纵出两人,飞身飘落瘦削老道身侧。 

天麟三人一看,竟是两名四十余岁,身背长剑的灰衣老道。 

左边一名,面色红润,朗目飞眉,年龄较长,右边一名,白净面皮,颚留短须,双目湛湛有神。 

白面道人身形刚刚立稳,双眉一扬,面向杜冰沉声说:“贫道清风,愿以手中长剑,向女施主请领几招不传绝学。” 

话落举手,锵的一声,背后长剑已掣出鞘外。 

杜冰一听,似乎正合她的心意,不由冷冷一笑,正待翻腕掣剑,蓦闻身后传来一阵极速的衣袂破风声。 

众人转首一看,嗖的一声,一道黄影,径由崖下闪电直射上来。 

黄影一闪,七丈之处,已多了一位头戴儒巾,身穿黄衫,腰系一条金黄丝带的中年儒土。

黄衫儒士长眉细目,五绺黑髯,直垂胸前,显得仪态儒雅,飘逸脱俗,极似一位超尘人物。 

黑袍老者一见黄衫儒士,立即朗声问:“张世玉老弟,你可是惊闻那声大笑,而特来排云观前察看的吗?” 

黄衫儒士张世玉,立即抱拳含笑,说:“六指兄居处距此较小弟为远,且比小弟先来一步,足见六指兄的轻功绝世,小弟衷心佩服。” 

六指老人一听,黑脸闪光,不由乐得仰面一阵哈哈大笑。 

杜冰听两人彼此寒喧赞誉,仅不屑地瞟了一眼,接着翻腕掣剑,锵的一声龙吟,手中已横了一泓秋水,立即对清风老道,说:“姑娘时间宝贵,请进招吧!” 

清风老道,冷然一笑,说:“姑娘准备,贫道有僭了。” 

话落身动,长剑挥出,一招“拔草寻蛇”,闪电扫向杜冰的前肋。 

杜冰柳眉一拂,身形旋动,一振皓腕,剑光若虹,直迎清风。 

就在这时,崖下再度传来一阵衣袂破风声。 

丽蓉目注场中,两耳凝神静听,发觉这次崖下来人不在少数。 

天麟紧蹙剑眉,一直望着观内,他断定蓬丐、秃僧尚未赶来排云观,否则,观外如此吵闹,二老怎会毫无所觉? 

身后一阵风声过后,崖上竟来了十数人之多,有僧有道,有尼有丐,高矮不等,胖瘦不一。 

天麟游目瞟了一眼,懒得一一细看了,他唯一心急的是,蓬丐、秃僧赶快出来,一同连夜飞登太华峰。 

这时,杜冰与清风已打得动魄惊心,两柄长剑,寒光闪闪,剑气森森,一时之间,胜负难分。 

崖上立的十数武林人物,俱是山中各寺各观的有名高手,俱都看得茫然不解,低声议论纷纷。 

有的以为是寻仇,有的猜测是误会。 

这时立在瘦削道人清尘身前的背剑老道,急上数步,面向丽蓉微一稽首,朗声说:“这位姑娘,身背宝剑,想必也是用剑高手,贫道清寰,不揣冒昧,慾向姑娘讨领几招绝世剑法。” 

丽蓉觉得清寰老道,还算知礼,于是,盈然一笑,微颔螓首,意态悠闲地走向场中。 

清寰见丽蓉自若的神色,似乎根本没把自己放在心上,又似乎觉得对自己已当面挑战,又不得不与自己动手,因此,不由气往上撞。 

蓦闻黄衫儒士张世玉沉声警告说:“清寰不可心浮轻敌,必须全神贯注,向姑娘请领几招绝世剑法,不是张某人长他人的志气,在场诸位中,鲜有几人是这位姑娘的敌手。” 

话音甫落,六指老人立即怒哼一声,说:“这三个小杂毛,一向眼睛长在头顶上,不当众出几次丑,永远以为他们的老杂毛是天人呢!” 

天麟一听,忍不住几乎笑出声来。 

黄衫儒士和六指老人如此一说,丽蓉反而不好掣剑了,由于六指老人称黄家儒士张世玉兄,立即面向黄衫儒士,施礼说:“晚辈初离师门,阅历浅鲜,稍时与清寰道长切磋之时,尚请张前辈为晚辈指点破绽。” 

黄衫儒士,仰面哈哈一笑,说:“姑娘太谦虚了,实令在下听来有不知所措之感!” 

六指老人也赞声说:“名师高徒,果不虚传!” 

话声甫落,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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