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雨香魂》

第三十章 丐帮三老

作者:忆文

华山三道闹不清这是怎么回事,因而也不便向凌壮志探听,东云仰首看了一眼天空,即对凌壮志慎重的说:“现在趁老贼生死不明之际,必须大肆宣传老贼已死的消息,俗语说:树倒猢狲散,大河教风闻教主已死,势必纷纷逃逸藏匿,即使老贼庆幸逃回孟津总坛,残局已无法收拾了。” 

凌壮志立即颔首赞许的说:“为民除害,绥靖地方,如此作虽然有欠光明,但仍不失为可循之途。” 

东云立即宣了声佛号说:“出家人最忌散播谣言妄语惑众,但如是出自救人救世,主旨不违佛心,即发妄言亦是至善。” 

凌壮志听得暗自惭愧,连连颔首应是,因为,他觉得东云说的道理,才是大智大仁的真谛。 

东云三道一稽首,同时和声说:“小侠珍重,贫道等就此分别,愿与小侠有再会之缘。”

凌壮志也急忙拱手含笑说:“三位道长珍重,后会有期。” 

华山三道,同声称谢,转身驰出庙外,眨眼之间,已消失在茂林内。 

凌壮志一俟东云三人离去,立即蹲下身去,轻轻握着宫紫云的纤手,关切的问道:“姊姊觉得如何?”

宫紫云黛眉一蹙,极为不安的说:“最好能就近找位大夫。” 

凌壮志心知情势严重,不由焦急的问:“此地距县城最近,但必须找个小轿抬你” 

说着,焦急的望着左右,这时,他非常后悔让东云他们走了,否则,至少可以请他们找顶轿来。 

就在这时,黑煞神似的展伟明,神色惶急的跑回来了。 

凌壮志一见,心中大喜,急忙由地上立起来。 

展伟明越过塌墙,立即慌张的大声说:“小妹夫,琼瑶子走了,把我妹子的白马也骑跑了,我们得赶快去追她。” 

说话之间,已到了井前,发现宫紫云仍坐在地上,不由关切的问:“这位老妹子怎么样?我说的法子可灵?” 

凌壮志听展伟明呼宫紫云“老”妹子,深怕爱妻不高兴,但发现微蹙黛眉的宫紫云竟微微笑了,也不禁笑着说:“她恐怕需要一顶小轿……” 

展伟明一听,立即一挥手说:“不,坐轿更糟,还不如骑马来的好!” 

凌壮志秀眉一皱,说:“马跑起来颠得厉害!” 

展伟明立即哈哈一笑,说:“小妹夫,你真是聪明透顶,糊涂的厉害,马跑起来颠,我们不会让马用走的吗?” 

凌壮志俊面一红,也不禁笑了。 

宫紫云缓缓睁开眼睛,羞涩的说:“让我试试看,此地要找轿恐怕也没那么容易。” 

说着,即由地上立起来,弹去身上尘土,并佩好紫华剑。 

于是,三人举步步出庙外,青聪、乌骓,和另一匹枣红大马,正偎在林边,相互嗅闻低嘶,显得极为亲热。 

三人认镫上马,缓步向林外走去。 

凌壮志关心爱妻,不时注意宫紫云娇靥上的神色变化。 

展伟明虽关心琼瑶子的去向,但更关心禁闭在齐云山大佛寺中的胞妹展伟凤。 

他人虽憨傻,但也有他的聪明之处,他知道琼瑶子这次回去,必然要严惩展伟凤,带返天山听候掌门师兄的派规处分,如今,能救展伟凤的只有凌壮志一人了。 

在武林中有许多事足不可理喻的,有时必须用强、动武,才可解决事情,展伟明念及于此,所以不再急于离去。 

三人轻策座马,十里地走了将近一个时辰,到达西关街上昨夜住过的客店前,天已过午了。 

店伙见老客人又回来了,自是十分欢迎,因而特将凌壮志三人引至后店一座清静的独院内。 

凌壮志先请店伙去街上名医处,配了一副安胎定神顺气的葯,煎后给宫紫云服了,果然有效。 

饭后,宫紫云依然感到有些倦意,是以迳去房内休息。 

凌壮志很想知道展伟凤被禁的经过,因而悄悄邀展伟明至厢房内坐。 

凌壮志一俟展伟明坐好,立即低声问:“展世兄,囚禁凤姑娘的大佛寺,位在什么地方?” 

展伟明见凌壮志仍关心妹妹展伟凤,心里甚是宽慰,也压低声音说:“皖南休宁县境内的齐云山麓。” 

凌壮志秀眉一蹙,不解的问:“真怪,琼瑶子前辈说,有人找到天山派门上兴师问罪,不知是哪些人?” 

展伟明略一沉思说:“据琼瑶子对我妹子说,你在卧虎庄阮陵泰封刀大典的晚宴上展露寒玉宝扇时,即被天山派的门人看见,第二天那人便星夜赶返天山金霞宫向天山派掌门人乐遥子报告,其余三子也指责琼瑶子教徒不严。 

当时,琼瑶子尚有些不信,竭力为我妹子辩护,谁知,那人到达后的第四天,又去了一位什么黄山天都峰上的贯一老道……” 

凌壮志立即不安的点点头,说:“不错,我在天都峰上,确曾用玉扇击退一位身穿紫袍的道长。” 

展伟明大眼一翻,怒哼一声说:“哼,事情就坏在这个杂毛身上。” 

凌壮志不由惊异的问:“为什么?我并没有击伤他呀?” 

展伟明立即忿忿的说:“这个杂毛老道,将你的坏话说了一大套,说你点晕了少女,剥去人家的衣服,企图非礼,所幸对方的母亲回来的急……” 

凌壮志听得又羞又愧,但又不便向展伟明解释,实际也无解释的必要,因而含糊的忿声说:“真是岂有此理!” 

展伟明继续说:“如此一来,乐遥子和其余三子,立逼我妹子的师父下山调查这件事,如果属实,命令即将我妹子先押至天山派门徒主持的大佛寺内。 

偏偏事有凑巧,琼瑶子东来的途中,又遇到一群去天山兴师问罪的男女,为首一个家伙,听说是什么花花太岁……” 

凌壮志一听,心中顿时火起,不由怒声问:“怎么?花花太岁那狗贼还没有死吗?” 

展伟明虽不知凌壮志问话的含意,但却毫不迟疑的一点头说:“早死了一个多月了,花花太岁一碰上琼瑶子,即命一群男女向琼瑶子动手围攻,结果,围攻的男女,大都被击伤,最后花花太岁在企图逃走之际,终被琼瑶子追上掌毙了。” 

凌壮志懊恼的恨声说:“便宜了这狗贼!” 

展伟明不解凌壮志的话意,因而继续说:“琼瑶子经过这一连串的不快,似乎对我妹子愈加气恼,到达赵家仅问了几句话,便将我妹子带走了。 

当时我放心不下,也跟着一同前去,直到齐云山大佛寺,才知琼瑶子是要将我妹子暂时禁闭在那里。 

琼瑶子见我跟着同去,既不反对也不同意,最后才命我带着她找你,这次她回去必然将我妹子押回天山去。” 

凌壮志惶愧不安的问:“当时琼瑶子前辈要带走凤姑娘的时候,赵总镖头的夫人黄飞燕,没有劝阻挽留吗?” 

展伟明毫不迟疑的颔首说:“有有,不过琼瑶子回答说,她要亲自找到你,看一看你的人品艺业,是否值得我妹子甘冒派规,将师门至宝随意假手他人!” 

凌壮志黯然一叹说:“这真是想不到的事。” 

展伟明焦急的沉声说:“现在不是叹气的时候啦,你必须赶快设法将我妹子救出来。”

凌壮志秀眉一蹙,无可奈何的说:“这是他们天山派惩戒门徒的事,别人怎好横加干涉?” 

展伟明立即苦着脸说:“你不能这么没良心,见死不救,你想想我妹子是如何的对待你?” 

凌壮志感到无限惭愧的歉然问:“以展世兄的意思是……” 

展伟明立即一挥拳头,断然说:“我的好办法,打上齐云山,冲进大佛寺,将我妹子救出来。” 

凌壮志秀眉一蹙,为难的说:“这样作,出师无由,岂不落个蛮横不讲理?” 

展伟明听得一愣,立即大声说:“丈夫保护妻子,正是天经地义的事,谁敢说你不讲理!” 

凌壮志见展伟明愈说愈不像话,尤其声音愈说愈大,他怕惊醒宫紫云,急忙压低声音说:“这件事让我好好考虑两天,总之,我一定要将凤姑娘救出来。” 

展伟明一听,心中暗暗感激,两人的谈话,也就此结束。 

不觉间,日落天黑,已是万家灯火了,但宫紫云的面色依然微显苍白,精神仍感倦惫。

第二天,宫紫云情形已然好转,三人三骑始策马南下,三人跨下虽然俱是能行良驹,但为了宫紫云,都不敢放马飞驰。 

展伟明关心妹妹会押回天山去,焦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沿途酒楼茶肆,千遍一律谈论著大河教主已死的消息,同时,三人沿途,万人瞩目,指指点点,评头论足。 

一个是年少儒雅,潇洒俊逸,十足的文静书生,一个是娇靥如花,绝代风华,直疑王嫱西子,另一个则是黑脸环眼血口,头大身高胳臂粗,活生生是个黑煞神。 

莫说三人中尚有一位举世震惊的凌壮志,就是仅凭三人的像貌衣着,也会吸引沿途成千的商旅行人。 

快马一日的路程,三人足足走了三天才到达黄河北岸的孟县边境。 

仅仅五天的时间,雄踞黄河七省多年,势力庞大的大河教,竟在群龙无首的情况下,瓦解了。 

黄河两岸的百姓们有了笑脸,略具姿色的农妇村姑们,也开始敢抛头露面,商旅们无不拍手称庆,暗暗感激武林中的少年侠士凌壮志。 

凌壮志看了这等情形,愈加赞佩东云三道散播邱铜川死讯的睿智。 

□ 

红日西下彩云天,斜阳射着数里外的一道矮林横陵,在油绿的枝叶上,洒上一片橙红,宛如生满熟杏的杏林。 

坐在红马上的展伟明,大手一指陵林,兴奋地说道:“前面那座树林俱是杜梨树,我来时恰好赶上杜梨成熟,吃起来非常好吃,只是不过瘾。” 

凌壮志和宫紫云一听,不由笑了,一路上浑猛憨直的展伟明,笑料百出,的确为他们小夫妻解除了不少寂寞。 

这时见展伟明的兴奋之色,似是仍回味着杜梨的好吃。凌壮志明知杜梨大如花生米,吃起来甘美可口,唯一的缺点是不胜吐核,但他仍笑着问:“既然好吃,又不过瘾,小弟不懂展兄的意思。” 

展伟明摇摇头,大嘴一咧,苦笑着说:“我大明心急,无那份耐性吐核,索性一起吃了。” 

凌壮志和宫紫云一听,再也忍不住愉快地笑了。 

展伟明被笑的有些不好意思,再度指着陵上杜梨林,说:“这座横陵上,有片数十亩方圆的盆地,道路两边俱是高仅过人的杜梨树,再登上前面的横陵,就可看到孟县城内的全景了!” 

凌壮志和宫紫云,俱都会意的含笑点点头。 

由于沿途非常顺利,是以凌壮志和宫紫云,断定江南高手风闻天河教主已死,因而俱都未敢渡河,可见,生命倒底胜过秘笈。 

凌壮志、宫紫云,两人心念间,三马已登上横陵,凌壮志举目一看,前面果是一个盆地,左右梨树枝茂叶盛,道上行人,多已赶过横陵,前去城内,是以显得异常冷清。 

凌壮志看罢,不由笑了,接着望了一眼即将隐没的夕阳,愉快的说:“看来今天我们是宿店最早的一天了。” 

展伟明立即伤感的接口说:“明日你们乘船东去,我就要渡河南返,今夜我们正好痛饮通宵,不醉不散。” 

说罢,又兀自哈哈一阵大笑,想是想到了酒的醇浓甘美的味道。 

笑声未落,梨林深处,蓦然想起一声内力浑厚的无量寿佛。 

凌壮志和宫紫云心中一动,知道有人在此处潜伏,不由冷冷一笑,立即将马勒住。 

展伟明一面勒住马,一面望着凌壮志,惊异地问道:“陵上没有庙,怎会有杂毛?” 

话声未落,左右林内,已响起一阵沙沙的脚踏积叶声。 

凌壮志三人游目一看,只见由左右林内缓步走出来的人竟有数十人之多。 

一个身穿红道袍,戴亮铜道冠的七旬老道,率领七个同着红色道袍的老道,首先将前路阻住。 

另一个劲装横刀大汉,即至马后五丈处,一字排开,将后路封好,左边的是十几个奇装异服,不男不女的年轻人,右边是七八个中年大汉和一个老人。 

唯有右前方较远处,尚立着两个蓬头垢面,手拿打狗棒的老花子,虽然一起走出来,又似是不愿参与这件事。 

展伟明看得一愣,不由惊异地沉声说:“怎么一声无量佛,竟引出来这么一大窝?” 

端坐马上的宫紫云一听,也忍不住翠袖掩口,暗自笑了。 

当前红袍老道,三角眼精光地瞪了展伟明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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