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衣云鬓续》

第十九章 伶牙俐齿

作者:忆文

江天涛登上寨墙一看,眼前数座独院以外,已是一片火海,浓烟滚滚劈叭有声,方才隐身的那座飞阁,早被火焰吞噬了。

再看宽大墙面上,火花闪烁,殷红如血,早跑得没有了人影。

只有正西尚未燃烧的墙头上,房面上,人影纵跃,呐喊有声,有的人肩上尚背有包袱,直向正西驰去。看了这情形,江天涛顿时大悟,那些院落必是银粮仓房,而那些人在那里,想必是正在分发银两。

俗言说:“水火无情”,这话果然不虚,“力拔山”搜刮民脂民膏建立的这座富丽堂皇大寨,不消一日,便要化为灰烬瓦烁。

江天涛虽觉得皇甫香这把火放得未免狠了点,但想到毁去此窟,瓦解了塞北扰民害人的恶势力,末尝不是明智之举。

由于大寨中心的熊熊大火,江天涛在寨墙上虽然仅立了俄顷时刻,热炎烤得他已有些受不了。

于是,转首再看,富丽英等人已进入寨楼内去了。

江天涛自是不能进去,只得奔至寨楼檐下担任临时警卫巡逻。

由于靠大寨的一面火炎大热,只得向阴凉的一面绕去。

绕过楼角一看,星目不由一亮,只见西北角的楼檐下,正立着一身水绿,背插长剑的冷萍。

只见冷萍,黛眉紧蹙,微垂螓苜,似是有着满腹心事。

江天涛看得心中一惊,以为皇甫香已经无望了,不由急步走了过去。

冷萍闻声抬头,见是江天涛,不由急声问:“你为何不往东楼门?”江天涛只得回答道:“东面墙上无人,我来问问香姊姊的情形。”冷萍举手一指楼内道:“里面热如蒸笼,富帮主说,如果仅是惊吓气结,略为推拿就可醒来。”江天涛见冷萍仍呼富丽英“富帮主”,神情突然一楞,不由迷惑的道:“姊姊为何仍称英姊姊帮主?”冷萍黛眉一蹙,故作不解的低声问:“你说我该称呼她什么?”江天涛凭自己的目光观察,觉得“金钗”富丽英比冷萍的年龄似乎要小,因而,毫末思索的说:“我看你比她大……”冷萍一听,故意娇靥一沉,佯装不高兴的问:“你是说我比她老?”江天涛一听“老”字,顿时慌了,急忙摇手解释道:“不不,我是说她应呼你姊姊,见面应先向你行礼。”冷萍一看江天涛的急窘相,“噗嗤”一声,掩口笑了,接着忍笑道:“我们不谈这些,我且问你,你对皇甫香姑娘准备如何处置?”江天涛见冷萍一忽怒一忽喜,突然又转变话题,乍然间也闹不清她是何心意,只得讪讪的道:“情形特殊,我是救人……”冷萍风趣的一笑,问:“对你攀登绣慺,巧遇芙蓉出浴,那应该说是天意了?”江天涛听得浑身一战,面色立变,继而一想,进入后寨,完成拜山,冷萍的功劳不可没,既然她在暗中引导,岂能不在暗中盯梢?心念至此,惊疑之心立释,于是面色一霁,戚慨的一声叹息,无可奈可的摇摇头,道:“这确是令人无法解释的事!”冷萍明眸一转,继续压低声音问:“你对富姑娘星夜前来救我们的事,你有何看法?”江天涛毫不迟疑的道:“小弟衷心感激!”冷萍哂然一笑,道:“谁稀罕你感激?”江天涛立即苦着脸道:“我会报答她的救命大恩的!”冷萍立即冷冷的问:“你怎么报答她?”江天涛被问得一愣,只得茫然问:“看她要我怎样报告她嘛!”冷萍轻哼一声,特别压低声音道:“她要你去做她的压寨先生!”江天涛听得悚然一惊,脱口一声轻啊:不由急声问:“你说什么?”冷萍本是一句玩笑戏语,没想到江天涛会吓得变颜变色,不由焦急的“嘘”了一声,并机警的侧身听了听楼内,立即嗔声道:“嚷什么嘛?”江天涛看了冷萍的焦急相,也觉得自己的确有些太紧张了,不由无可奈何的笑一笑,道:“她是统领大江南北近万英豪的女帮主,当然不会作这种傻事情!”冷萍一听,立即沉声道:“什么是傻事情?你认为她千里迢迢,日夜兼程,甘冒风霜之苦,跑到塞北来做什么?”江天涛毫不迟疑的道:“自然是而来救我们!”冷萍见江天涛仍在懵懂,不由又追问了一句:“还有呢?”江天涛依然毫不思索的道:“再就是前来救珍妹妹嘛!”冷萍轻哼一声,无可奈何的道:“你真是个大呆鹅!”江天涛一听,心里非常不服,也不禁沉声问:“你说她还为了什么?”冷萍叹了口气,再压低了一些声音问:“你可听说过“三钗”情逾骨肉,发誓终生相聚,永远不分离的事?”江天涛摇摇头,道:“小弟只知她们情逾骨肉,却不知她们终生相聚的事。”说此一顿,突然迷惑不解的问:“这与她来救我们有何关系!”冷萍立即正色道:“这就是制造机会呀!”江天涛愈听愈糊涂,因而愈加迷惑的问:“什么机会?”冷萍正色间:“我先问你,珍妹妹是不是已是你的末婚妻子了?”江天涛楞楞的道:“小弟尚末禀告家父!”冷萍立即问:“伯父他老人家会不会允?”江天涛讪讪的道:“我想他老人家一定会答应的!”冷萍立即正色道:“是呀,她们姊妹三人既然终生不分离,珍妹妹嫁给你后,富姑娘和皇甫姑娘,难道终生守在九宫堡,每天看你和珍妹妹相敬如宾,举案齐眉不成?”江天涛一听,立即不以为然的道:“那怎么可以,英姊姊有她的雄心大略,岂能抛下她辛苦建立起来的“三钗帮”基业置之不顾?”冷萍立即反驳问:“不如此岂不违背了她们三人的誓愿?”江天涛一听,顿时无话可说。

冷萍接着迟疑的道:“我一直怀疑皇甫姑娘的晕厥是有计划的!”江天涛剑眉一蹙,也不由迟疑的道:“最初,我也曾想到此点,但经我仔细观察,又看不出是伪装的!”冷萍机同的点点头,感慨的道:“所以我才说这是天意……话声末落,寨楼内突然传来彩虹龙女的低声痛哭!

江天涛和冷萍一听,面色顿时大变,不由齐声惊呼:“不好!”好字余声末落,两人已飞身扑进楼门内。

江天涛一进楼门,果然热气蒸腾,窗上的火光反映,照得寨楼内一片殷红。

只见皇甫香,双目紧闭,仰面倒在一张皮床上,富丽英半坐在床上,正为皇甫香,推宫活穴,按摩周身,在她有些苍白的娇靥上,已是汗下如雨。

朱彩鸾和邓丽珠,蹲在皮床的左右,按着皇甫香的双肩和两腿,两人同样的面色惶急,热汗滴滴。

彩虹龙女似是已看出皇甫香苏醒无望,因而立在富丽英的身后,掩面哭了。

江天涛奔至床前,不由急声问:“香姊姊怎么样?”富丽英继续为皇甫香推拿,没有回答。

彩虹龙女立即掩面哭声道:“香姊姊不是被震晕了,而是被人暗中以特殊手法点了穴道!”江天涛听得心头一震,面色立变,脱口一声惊啊,道:“竟有这等事!”说话之间,急步走至床前,低头一看,这才发现皇甫香仅穿着一身银丝衣裤,丰满的娇躯起伏毕露。

朱彩鸾抬头望着江天涛,难过而又焦急的道:“香姊姊是被对方点中了“气血囊”,英姊姊一直推拿不开!”江天涛这才发现“金钗”富丽英的一双纤纤凝脂玉手,一直在皇甫香的左胁下按摩推拿,因而急声道:“英姊姊请起来,让小弟试试看?”富丽英无奈,只得起身离开,这时,她凤目中的泪珠,才如断线的珍珠,一颗接一颗的滚下来。

冷萍立即在傍安慰道:“涛弟弟的恩师是“海棠仙子”,即是昔年专解疑难穴道威名满天下的“江南女侠”,我想涛弟弟一定能解开。”富丽英和彩虹龙女一听,立即会意的点点头,同时希冀的望着江天涛。

这时,江天涛已迅快的将皇甫香的周身要穴,轻灵有序的抚摸了一遍,手法果然与众不同。

富丽英和彩虹龙女五人一看,信心大增,纷纷向床前移了几步,聚精会神的望着江天涛的动作。

江天涛按摩了一遍,发现果然是“气血囊”血气不通。

于是,平伸右掌,轻轻抚在皇甫香的“气血囊穴”上,功聚右臂,暗凝真力,接着暗劲一吐……但是,皇甫香的娇躯微微一动,并没有苏醒过来。

江天涛面色一变,来不及征求富丽英的同意,急忙掀开皇甫香的银丝上衣,里面立即露出一件两排密扣,紧紧裹着一双高耸王rǔ的粉色亵衣。

富丽英和冷萍五人一看江天涛的惊急神色和举措,心知不妙,断定穴道没有解开,俱都面色大变。

“彩虹龙女”正待急声问什么,蓦见江天涛,挥指一划,竟将皇甫香的贴身亵衣划开了。

富丽英和冷萍五人,惊慌间定睛一看,只见江天涛运指划破的亵衣裂口内,在雪白的皮肉上,赫然有一个桃核大的黑紫淤血,正在气血囊上。

江天涛一看,立即面向彩虹龙女催促道:“珍妹快将聚在气血囊内的淤血用嘴吸出来。”彩虹龙女不敢怠慢,立即蹲身在床前,樱口吮在皇甫香左胁那片黑紫色的淤血上猛吸起来。

富丽英心知有异,不由关切的问:“涛弟弟,怎样?可知是那一派的点穴手法?”江天涛摇摇头,凝重的道:“都不是,是断魂崖爆射出来的小石块,恰好击中了香姊姊的气血囊穴。”富丽英等人一听,愈加震骇,不由齐声惶急的问:“你看能苏醒吗?”江天涛虽知钝器击中穴道的解穴方法,但是他从未诊治过,因而也没有把握,但他为了安慰富丽英等人,不得不点点头道:“只要把穴内的淤血,用口吮净,就可苏醒过来。”富丽英和冷萍等人,深知江天涛的功力,因而俱都深信不疑,充满了希望。

再看彩虹龙女的床前脚下,已吸出一大滩黑紫血水,“气血囊”上的那块黑紫淤血,已变成了鲜红。

这时,寨楼内的红光更强了,蒸腾的热气烤得令人有些窒息,不远处传来的劈叭燃烧声,震耳骇人。

富丽英等人看了这情形,断定火势己漫延至距离寨楼不远的几座独院附近了,因而愈形焦急。

由于再没听到燃烧的火焰声中有人声,断定“力拔山”大寨内的喽罗头目和高手们,俱已离寨逃命去了。

就在这时,江天涛伸臂将皇甫香扶坐起来,两手立即将皇甫香揽进怀里,双掌平贴在她的左右“命门”上。

于是,功贯双臂,力聚掌心,暗劲轻轻一吐……皇甫香娇躯微微一战,同时娇哼一声,深深叹了一口气,立即将头埋进江天涛的怀里。

富丽英和彩虹龙女一见,立即惊喜的向皮床前走去。

冷萍心情较为镇定,急忙向两人挥了一个“阻止”手势。

富丽英和彩虹龙女同时止步,这才发现江天涛微合星目,双掌仍抚在皇甫香的“命门”上,因而,两人又退了回来。

随着时间的增长,皇甫香的娇靥上逐渐红润,樱chún也有了血色。

蓦见依在江天涛怀中的皇甫香,娇躯微微一动,伸臂反将江天涛的身体抱住,同时梦呓般的低声道:“涛……弟弟……是……你……抱着……我……?”冷萍一看这情形,立即向朱彩鸾和邓丽珠施了一个眼神,三人悄悄退了出去。

三人一出楼门,不由大惊失色,只见骇人的猛烈火焰已燃烧至二十多丈外的几座独院了,整座大寨上,已没有一丝人影!

墙面上的积雪完全溶化了,楼檐上的血水,像大雨后的流水般滴下来,正北两座高峰的南面,水光涟涟,不少处已露出青褚岩石。

通向出外的宽大石道上,已是雪水推动着雪块,徐缓的向外流去,风势更大了。

邓丽珠看了这情形,不由急声问:“萍姊姊,我们再不走恐怕走不出去了。”朱彩鸾轻哼一声,不高兴的道:“那位香姊姊还不知能不能自己下山呢?说不定又要叫涛哥哥抱下去。”冷萍听得黛眉一蹙,立即含笑宽声道:“鸾妹妹,今后大家都是同甘共苦的好姊妹了,我们要相亲相爱,相互谅解……”朱彩鸾立即沉声道:“谁和她同甘共苦?羞羞羞……”说着,又不禁无可奈何的叹口气,懊恼的道:“竟这么巧,飞射出来的小石块,偏偏射中了她的气血囊穴?”冷萍觉得朱彩鸾虽然活泼天真,但也刁钻嫉妒,因而迷惑的问:“鸾妹妹,你以为皇甫姑娘是伪装的?”朱彩鸾柳眉一蹙,但却爽快的摇摇头,表示她没那个意思。

冷萍立即宽慰的道:“所以找说,这是天意,假设她不是为了救我们,她也不会赶来此地……”朱彩鸾末待冷萍话完,立即轻哼一声,不屑的道:“哼,来救我们,说的好听!”冷萍为了尔后的幸福,和姊妹间的和睦,只得耐心的道:“至少我们也在内,至少是为了救我们喜欢的人!”朱彩鸾没有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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