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卓诗论》

关于诗朗诵

作者:曾卓

文艺界和大学生召开的诗歌朗诵会引起的,我因而产生了一些回忆,也有一点感想。

回想一下,我第一次听到诗歌朗诵是1938年夏在武汉,文艺界借基督教青年会(原址在黎黄陂路口,抗战后期被炸毁)举行一个集会。诗人柯仲平朗诵了他的新作,他不是站在那里,而是大步地在台上横着走来走去,大声疾呼,情绪激昂,很能振奋听众的心。当时,为了鼓舞群众的抗战激情,有一些诗人提倡诗歌朗诵,其中最得力的是东北诗人高兰,我听过他朗诵的《哭亡女苏菲》,几乎是声泪俱下,感人至深。徐迟也是诗歌朗诵的倡导者,写过有关的专著,在重庆文艺界的集会上,我听过他朗诵鲁迅的散文诗,自有其特色。而我最难忘的是在诗人王亚平40寿辰庆祝会上,听育才学校一位年轻的教师朗诵袁水拍的《心焦的母亲,可怜的孩子》,那首诗并不算很好,但他的朗诵极富艺术效果。这些年来,在北京等地我参加过一些诗歌朗诵会,听到过一些著名演员的精彩的朗诵,但印象都不及听那位年轻教师的朗诵那样深刻。

我在大学时期也参与主持过几次诗歌朗诵晚会,有两次是小型的,限制与会者不得超过百人。将一间大教室布置为会场,点的是烛光,具有一种幽静的气氛。并不是每个人的朗诵都很成功,但总的效果却不错。还有一次大型的,是配合当时的“五·二○”学生运动,在南京金陵女子大学大礼堂举行的。

会上朗诵了艾青、田间、邹荻帆、绿原、马凡陀(袁水拍)等人的诗。爆满的会场不时响起狂热的掌声,台上台下形成了炽烈的交流。与其说是朗诵者的艺术效果,不如说是表现了学生们的政治激情。这次值得纪念的晚会的节目单,我侥幸得以保留了下来。

这十年来,武汉地区的大专院校,每年都举办“五·四”诗歌大赛、“一二·九诗歌大赛”等活动,我大都应邀参加了。通过诗歌吸引一些有兴趣的同学并通过大赛显示大学生的诗歌创作、朗诵水平,是很有意义的事。武汉市作协也举办过好几次诗歌朗诵会,这些活动都在一定程度上受到了与会者的欢迎,然而又大都不能算是那样完满,那经验是值得认真总结一下的。

根据我所参加过的一些诗歌朗诵会的体会,想简单地提出几点意见。一是要注意选材,诗的朗诵首先要能听得懂,应比较口语化而又富有节奏感。过于朦胧、晦涩的诗是不大适于朗诵的。诗也不宜于太长,否则听众的注意力不易于集中。整个的诗会也不宜太长,否则听众的精神容易疲劳。诗朗诵是一种艺术,要有感情,而且要通过掌握诗的语言的节奏、高低、急缓去表达感情,仅仅念一念,即使是饱含感情的念一念,还是难以收到感染听众的效果的。

似乎是鲁藜说过,谱上曲子,就可以使诗有了羽翼飞翔,这当然是对的,但并不是每一首诗都可以谱曲。诗也可以依靠自身的力量飞翔的,首先当然是本身的艺术魅力,而诗歌朗诵也是扩大诗的欣赏面的一种方式。我和那两位朋友在谈天中最后都表示了一个共同的愿望:武汉市作协或是大专院校,在总结过去经验的基础上,举办一次更为有吸引力的诗歌朗诵会,以推动武汉的诗朗诵跨上一个新的台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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