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读散记》

学不会的“抢钱”

作者:白帆

当我跨进小学校门的时候,正赶上“学雷锋”时代,虽然后来不再学了,可是那个时代还是给我打下崐了深刻的烙印。后来,我游览了几乎所有能够找到的中国的和世界的文学名著,曹雪芹、莎士比亚、托尔崐思泰等等文学宗师崇高的思想风范,以及他们所创造的众多典型人物都深深地打动了我,加上几十年传统崐中国文化的熏陶和三十多年来所受的关于“大公无私”的教育,使我一惯奉行“己所不慾,勿施于人”的崐哲学,认为一个损人利己的人是很讨厌和卑鄙的。

可是我的人生哲学在美国却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严峻考验。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美国是一个以钱为中心的社会。千方百计多挣钱,成了许多人的第一需要,甚至崐是爱好。在无情的竞争原则下,人们付出了惨重的精神和肉体的代价。

刚到餐馆打工的时候,老板告诉我,我和另外两个跑堂一起做,桌子无论大小,三个人一人一桌轮流崐转,各人的小费各人自己收起来,服务得好,小费就多,服务得不好,小费就少,也用不着怨天尤人。

我想这样倒也公平,收入多也好,少也好,都是自己的事情,省得扯皮。

做了几桌以后,来了两对中年男女,正好轮到我,一个跑堂对我说:“你现在正忙着呢,这样吧,这崐一桌我来帮你做,待会儿你有空了,我还你一桌。”

我看他这么肯帮忙,便很高兴地答应了。

过了大约二十分钟,来了三个客人,那跑堂对我说:“这一桌人最好招呼,一点也不挑剔,给你好吗?崐”

我没加思索就应承下来。客人走了之后,我发现桌上一分钱的小费也没有。另一个跑堂告诉我,这些崐都是老客人,原来轮到我的那两对中年男女是最好的客人,每次至少给十元小费。后来的这三个人呢,则崐是有名的铁公鸡,一毛不拔的,我根本不应该跟他换,这一换,我就少了十元钱的收入。

原来还有这么多的奥妙,真是“吃一堑,长一智”,从那以后,我就守紧我的桌子,我不占人家的,崐可也不愿意让人家占我的。

可是不久,我又遇到了麻烦。我发现我的菜单送到厨房之后,菜半天都出不来,别人的桌子都是很快崐菜就齐了,客人吃得高兴,自然小费就给得多,我的桌上的客人都等得不耐烦了,吃得不高兴,小费也可崐怜得很。我问老板这是怎么回事,老板说:“跑堂都是抢菜的,抢菜就是抢钱哪!你连这也不知道吗?你崐真是太天真了!”

我是太天真了,不光是不知道,就是知道了我也做不出来,一盘炒好的菜,刚端出来,就扑上去,从崐同事手中抢过来?不可思异。我这三十多年,学过不少大公无私和仁义道德、礼义廉耻的道理,还从来没崐有学过怎样抢钱,罢了,罢了,学不会,也不想学,还是辞掉餐馆的工作吧,说不定我能找到一个既不损崐人,又利己利人的工作呢?

我相信我一定能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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