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区女记者》

第10章

作者:白描

土地管理局办公室。日。

一位中年男子看完林雪寒和沈松林的证件:“噢,林记者,沈律师,请坐。”

林雪寒和沈松林坐下。

中年人:“好吧,具体说说你们的来意,要了解‘夕阳红’土地使用项目哪方面的问题?”

林雪寒:“我们想了解,‘夕阳红老年乐园’项目土地使用权已经批了两年多了,为什么至今工程没有任何启动的迹象?对此你们怎么看?”

中年人:“这当然是不应该的,土地连年荒废,明显造成土地资源的浪费,从政策上讲是不允许的。可出现这种情况目前不在少数,主要原因是前几年过分强调发展速度,强调上项目,在土地使用审批上也相对放得宽一些,可是后来宏观调控,银根压缩,好多准备上马的项目从银行贷不来款,也就只好先放在那里。‘夕阳红’大概就是这一类吧。”

林雪寒:“会不会还有其它方面的原因?”

中年人:“我们查过,没有发现。”

林雪寒:“你们查过?”

中年人:“是的,查过。”

林雪寒:“查过什么?”

中年人:“去年起七月底,有人向市上有关方面反映,说万顺集团公司打算把‘夕阳红’项目土地倒给泰国一个财团要建什么娱乐城,这当然是不允许的,我们和市规划局等单位组成联合调查组进行了调查,但没有什么结果,也就是说,反映的问题没有得到落实。”

林雪寒:“什么人反映知道吗?”

中年人笑着摇摇头:“不可能知道,反映这样的问题谁会暴露身份?”

一直没有说话的沈松林突然插话:“您刚才说去年几月?”

中年人:“去年八月。”

沈松林:“接到反映是在八月,还是调查组调查在八月?”

中年人:“调查组调查是在八月,接到反映大概是七月份。”

沈松林:“您能不能记起是八月什么时间?”

中年人:“这能查出来。”

中年人起身打开身后的柜子。沈松林和林雪寒相对而视,显然林雪寒也明白了八月这个时间概念的重要性。

中年人从柜子里取出一份材料,看了看,然后告诉沈松林和林雪寒:“八月五号组成调查组,十一号调查结束,当天调查组撤离万顺集团。”

土地管理局大门外。日。

林雪寒和沈松林从土地管理局走出,情绪显得很高涨。

林雪寒:“你注意到八月这个时间概念太重要了!”

沈松林:“想想看,有人反映问题,万顺集团接受调查,汪海婷遭绑架迫害,短短时间里围绕胡家发生这一连串的事情,中间没什么联系吗?”

林雪寒接上:“而且,调查八月十一号结束,十二号就是汪海婷惨案,这岂不更让人多打一个问号?”

沈松林:“没错!”

林雪寒:“我想还要找汪海婷,再问问她遭绑架前前后后的事情。”

沈松林:“应该弄清。”

林雪寒兴奋地:“看来我们今天不虚此行!”

沈松林也很兴奋:“可以说大有收获!找个地方,我们好好理理思路——对了,喝咖啡去,我请客!”

饭店大厅。日。

朱力民拿着几份文件,从商务中心出来。

大厅里一老板模样的人看见朱力民,快步上前与之握手,客气地寒暄。与此同时,朱力民又向从旁边走过朝他点头的一位先生招招手,显出极佳的心情。

沈松林和林雪寒从大门走进。

朱力民无意中看见并肩走入饭店的妻子和沈松林,不由一怔,目光紧紧盯住二人。

沈松林和林雪寒情绪很好。一个外国小男孩从大厅一端猛地奔跑过来差点撞到二人身上,二人同时伸手扶住小男孩。小男孩不好意思地冲二人笑笑,一溜烟似的扭头而去。二人相顾,不禁而笑。

这一切都看在朱力民眼里。他站在那里没动,表情僵硬板滞。

饭店电梯间。日。

电梯门在朱力民身后自动关上。朱力民没有按楼层按扭,红色的标志灯一直停留在一层。

僵硬板滞的神情可以看出他心中的别扭不悦。

他似在思考。好大工夫后,才伸手去按启动电梯的按扭。

林雪寒家。夜。

卫生间里,林雪寒把几件要洗的衣服扔进洗衣机,加洗衣粉,放水。

朱力民手捧茶杯站在客厅,电视机打开着,但他似乎并无心思看电视。

林雪寒从卫生间出来进了卧室。稍许,拿着一件体恤衫,来到朱力民面前。

林雪寒:“换下一块洗洗。”

朱力民放下茶杯,边换衣边问:“沈松林对案子的劲头也很大啊。”

林雪寒听出朱力民话里有话,冷冷地:“这说明他有良知。”

朱力民笑笑:“真有意思,南洲怎么就出了个胡龙广,我们两个人怎么和这个胡龙广都干上了!我和他在掰手腕,你和他也在掰手腕,不过我需要的是和局,是把掰腕子变成握手,是皆大欢喜,你呢,是要把那只手腕掰断掰折!我的最终目标是与他合作,你的最终目标却是把他打倒!你不觉得很有意思吗?”

林雪寒:“是很有意思,更有意思的是我们两人的目标不知谁最终能够实现。”

朱力民:“不错,截止目前为止,这还是个悬念。不过很庆幸,这只是我们两人工作上的悬念。”

林雪寒:“庆幸?还有什么不幸的悬念?”

朱力民:“谁知道呢?”

林雪寒:“说得不错,我同意你的看法。生活给谁的未来也不会上保险,它本身就充满了悬念,我们每个人都被无数个悬念所包围,没有悬念的世界是不存在的。”

林雪寒拿着衣服朝卫生间走去,朱力民怔怔地站在原地。

红树林海湾。日。

一艘快艇划破碧浪,在生长着大片红树林的海湾飞速行进。

快艇上载着金先生、阿明、朱力民、张局长等人,每人都穿着橙色救生背心,个个显得开心惬意。

灿烂阳光下的红树林海湾景致迷人。

快艇轰鸣,速度很快。

朱力民大声征询金先生的意见:“是不是把速度减慢一点?”

金先生兴致很高:“不,这样好,这样好。”

快艇划过一片辽阔海面,又驶入另一道被红树林环绕的海湾。

码头。日。

金先生等人脱下救生衣,离艇登岸。

码头周围仍是蓬蓬勃勃的红树林,金先生等人站在台阶高处,举目眺望海湾美丽的景致。

金先生由衷感叹:“如此大一片红树林海湾,少见,真少见!景色也很美!”

张局长:“前几年开始开发,现在这里已经建成了一个集度假、旅游为一体的旅游综合开发区。”

朱力民:“如果退潮,人可以钻进林子,里边的小路迂回曲折,要是幸运的话,还可以看到小天鹅、仙鹤。”

金先生摘下墨镜:“这是我第二次见到红树林,我曾在非洲海岸的红树林里游览过半天,我很欣赏红树林,知道为什么吗?”

众人静静地望着他。

金先生:“不光因为它形态奇特秀丽,主要是它有一种强韧的品性,终生四季都耐得住海水的侵蚀,能在险风恶浪中岿然不动。你们看见它的根没有?那板状根,那密密匝匝地从树的各个部位向下垂长的支柱根,所有这些根都深深地扎进海水下面的泥土中,这就决定了它什么也不怕,风吹来,浪打来,海水漫来,它还是它,永远都那么生机盎然,永远都那么蓬蓬勃勃!”

金先生的话说得众人交口称赞。

张局长:“讲得好,想不到金先生对红树林有这么深的了解。”

朱力民:“深就深在一个字上:根!”

金先生:“是啊,根,对植物也好,对人也好,都太重要了!”

朱力民:“我理解,金先生决心要在中国投资,也许正是这个‘根’字在起作用。”

金先生:“是啊,故乡,故土,故国,我的根在这里啊!”

阿明身上的手机响起来。大家陪着金先生向前走去。

阿明从后边赶到金先生身边:“董事长,瞳瞳的电话。”

金先生高兴地接过手机:“啊,瞳瞳,你那几点了,怎么还没休息啊?……是啊是啊,没在饭店……想猜猜我们现在在哪?你猜不出来的,在海边,在游览红树林!……很好,很好,一切都很好,南洲是个非常好的地方,很美,很迷人……”

蒲心易家。日。

林雪寒随蒲心易走上楼梯。蒲心易掏出钥匙打开家门。

蒲心易:“进吧。”

两人进门后换鞋。

蒲心易:“穿哪双你知道,我那双——帮我踢过来。”

林雪寒:“好多日子没来你这了。”

蒲心易:“你还知道啊?不过情有可原嘛,先生远道而来,常言道小别胜新婚,更何况久别重逢!”

林雪寒:“拔掉你的舌头!”

蒲心易:“说错了?好,说错了就不说了,可是事实你得承认,多少天了你一个电话也没有主动给我打过。”

林雪寒:“我忙什么你不是不知道。”

蒲心易:“就数你忙。也是,跑采访,写文章,案子,丈夫,孩子,还有一个十年前的男朋友……”

林雪寒:“又瞎说!舌头真想让我拔掉?”

蒲心易:“不说了不说了。喝什么?”她打开冰箱,端出盛有橙汁的玻璃罐:“橙汁怎么样?”

林雪寒坐在沙发上:“随便。”

饭店会谈室。日。

会谈室里一圈沙发,引人注目的位置坐着李成亮和金先生,金先生的助手阿明以及孙南彝、市经委刘主任、市外办冯主任、市经合局张局长等都在场,朱力民列席参加会谈。

李成亮:“今天是和金先生就华侨工业园投资项目事进行第一次正式会谈。金先生一行来到南洲后,走了好多地方,南洲是个什么样的城市,金先生都看在眼里,心里有数了,其实应该说金先生心里早就有数了,去年金先生就来过南洲,这次肯定对南洲的了解更深了一层。金先生,听说你这几天在外边跑,比他们年轻好多的人都精力充沛,连他们也比不过你啊!”

金先生哈哈一笑:“引人入胜啊!只有引人入胜,腿上脚上身上才有劲头。我呢,这一点不知道是长处还是短处,别的什么都服,不服的就是这把年纪,怪毛病,怪毛病啊!”

众人不禁笑起来,会场气氛顿时显得轻松活泼。

蒲心易家。日。

蒲心易:“不让我说你说呗。”

林雪寒:“你想听什么?”

蒲心易:“别给我装傻,我想听什么你不知道?”

林雪寒神情变得暗淡下来:“不会有什么好消息带给你。”

蒲心易:“还那么别扭?”

林雪寒点点头。

蒲心易:“怎么个别扭法,说说。”

林雪寒勉强笑笑,换上一种自嘲的口气:“不冷不热,不咸不淡,不尴不尬,老样子,一切都是老样子!”

蒲心易:“好一个‘三不’——哦,是‘六不’!你们这是何苦来着?我简直想象不来这种关系躺在一张床上是什么样子!”

林雪寒:“所以很累,很折磨人。”

蒲心易:“我看都是你自找的。”

林雪寒:“怎么是我自找的?”

蒲心易:“是你看不惯人家,瞧着人家别扭啊!雪寒,既然结了婚,就得学会宽容、忍让,学会寻找内心的平衡点。上帝给每一个人准备的礼包都包着双色礼,快乐和烦恼,从来不不会给谁单色礼。你接受了婚姻这个礼包,获得了丈夫,获得了女儿,获得了一个家,必然你也会获得随之而来的摩擦、矛盾的困扰;我呢,选择了单身,家里没有摩擦,没有矛盾,我天马行空,自由自在,可我却永远体会不到有个男人在身边、有个女儿喊你妈妈那种做女人的感觉。再说,天底下哪有十全十美的男人?就像画一样,大师的画也都有瑕疵,何况一个活生生的人!”

林雪寒:“我看你可以当牧师去布道了。”

林雪寒一挥手:“听我说下去。知识分子就是有一样臭毛病:太重自我感觉,凡事太较真!比比看那些没文化的夫妻,他们吵嘴,他们打架,不定吵得打得一塌糊涂,可是晚上爬上床,搂在一块亲热一番,第二天早上起来什么事都没了,全都好了,知识分子呢,会为一句不经意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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