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区女记者》

第20章

作者:白描

村头路边。日。

一辆中巴在路边停住,林雪寒从车上走下。

林雪寒向一个赶水牛的小男孩打听什么,小男孩用手向村中指点。

林雪寒向村头走来。

村头桂花杂货店。日。

一间门脸不大的杂货店。林雪寒来到店里。

林雪寒:“有人吗?”

杂货店门脸与里屋相隔的门帘一挑,女店主吴桂花走了出来。

吴桂花:“买东西?”

林雪寒:“来瓶矿泉水。”

吴桂花取了瓶矿泉水:“两块二。”

付了钱,林雪寒喝水。

吴桂花打量林雪寒:“听口音是北方人?”

林雪寒:“从北方刚来。”

吴桂花:“来南洲做事?到我们这小村来是……”

林雪寒:“走走,散散心。”

吴桂花奇怪:“散心?散心到这儿来?”

林雪寒显出无奈的样子:“随便走,没地方可去啊。”

吴桂花越发奇怪:“怎么刚来就烦?是遇到不顺心的事了吧?”

林雪寒似乎不愿回答,叹了口气,忽然扭转话题:“大嫂,这里有没有能落脚的地方,帮人打工也行,我想在你们这呆几天。”

吴桂花:“打工?这里哪有工可打?”

林雪寒:“你这店里不需要人吗,我可以给你当个帮手。”

吴桂花:“我这小店?咳,就我一个人都闲得慌!再说,看你的样,也不像……”吴桂花迟疑了一下,端详着林雪寒,忽然像悟出什么,“我猜出来了,猜出来了!”

林雪寒一愣,望着吴桂花。

吴桂花:“我猜的保证十有八九。我问你,老公在南洲城里,是不是?”

林雪寒点头。

吴桂花:“你是为老公,才从北方来的南洲,是吧?”看林雪寒没有表态,她接着说下去:“可你一来,发现老公身边有女人,心里一下子就起火,就想躲到一个他找不见的地方,晾他几天,让他干着急,是吧?”

林雪寒笑笑:“你倒会猜!”

吴桂花:“这种事,见的多啦!实话给你说,我男人常年四季在外头打工,我就不放心!该治他们就得治,别给好颜色看!”

一个十二三岁的小男孩,钻出门帘,想偷偷溜到外边去,却被吴桂花发现,一把揪住耳朵。

吴桂花:“挨刀剐的!屁股没暖热板凳哩,又想溜出去疯去?回去,老老实实给我做作业!”

小男孩被撵回屋里。

吴桂花隔门帘仍训斥孩子:“老考三四十分,就想疯,小心撕了你的耳朵!”

林雪寒:“你儿子?”

吴桂花苦笑:“淘气的不行,没办法。”

林雪寒灵机一动:“我可以给他当家教,什么报酬都不要,只要给我一个住的地方,就几天时间。”

吴桂花惊喜:“给阿牛补课?”

吴桂花家。日。

吴桂花喜气洋洋做了一桌饭菜,请林雪寒吃饭。

吴桂花:“来,林老师,没啥好的。”

林雪寒:“够丰盛了。”

阿牛操起筷子就夹菜,被吴桂花抽了一巴掌。

吴桂花:“林老师还没动筷子,就你急!”

阿牛:“我饿!”迅疾背过母亲,冲林雪寒做了个淘气的怪模样。

林雪寒:“吃吧,吃吧。”她给阿牛夹菜,也背着吴桂花还阿牛一个怪模样。

两人吭吭地笑起来。

吴桂花莫名其妙:“你们这是……”

林雪寒:“我们俩已经沟通了,放心吧,大嫂,我能教好阿牛。”

吴桂花很高兴。三个人愉快地吃饭。

林雪寒把握住机会,仿佛不经意地:“我在中巴上听人讲,你们村好好象出过一个大案子。”

阿牛抢先回答:“胡家媳妇让人拿硫酸烧了!”

吴桂花叹息:“唉,惨啊,一个叫汪海婷的,让人害得没人样了。喏,就咱家对门……”

汪海婷:“为什么?”

吴桂花:“就因为不想跟男人过日子。胡家那男人,猪狗不如,吃喝嫖赌样样来。”

林雪寒:“这男人可要治重罪了。”

吴桂花:“难说,胡家的势力大着哩,男人他哥当大老板,有的是钱,你想嘛,犯了案几个月都没抓人,听说后来是一个女记者不答应了,才帮着把案子翻腾起来的。再说,就是治罪,能每个都治吗?害汪海婷的又不是一个人。”

林雪寒:“还有谁?”

阿牛:“有……”

阿牛想回答,却被吴桂花严厉地制止,阿牛立即噤了声。

吴桂花:“有三水镇夜来香饭馆的老板,再有谁就不知道了。反正不是她男人一个人害的,你想嘛,汪海婷又不亏力,能背一百多斤谷子,就她男人那瘦猴样子,没有一两个帮手能降住?——我是这么想。”

林雪寒:“出事那天,你知道吗?”

吴桂花:“怎么不知道?我……”说了半截,突然疑惑地盯住林雪寒,“你问这干啥?”

林雪寒:“人叫硫酸浇了,我心里难受。”

胡家屋外。黄昏。

丹阳似血,飞鸟还巢。

林雪寒站在远处,打量汪海婷曾经拥有的家,如今空置的三间茅屋。

看看周围没人,她向茅屋走来。

茅屋上着锁。林雪寒透过门缝向里张望。

房里光线晦暗,什么也看不清。

吴桂花家。夜。

林雪寒批改阿牛的作业,阿牛站在一旁。

林雪寒:“对啦,只要这样算,得数就对啦,记住,加减乘除的顺序一定不要搞颠倒。”

阿牛:“记住了。”

林雪寒合上作业本:“好,今天就到这,收拾好书包睡去吧。”

吴桂花在一旁收拾东西,见林雪寒已经给儿子辅导完功课,忙递上一杯水。

吴桂花:“阿牛经你这么一辅导,开了窍了。”

林雪寒:“阿牛本来就不笨嘛。”

吴桂花:“快歇歇吧,讲了半天,喝口水。”

林雪寒似有心事,吴桂花看看她没吭声。

林雪寒:“不知怎么搞的,我总想起你们家对门的胡家媳妇。”

吴桂花:“咱们都是女人啊,心太软。”

林雪寒:“要是没人帮她,害她的凶手肯定有漏网的。”

吴桂花沉默了一会,岔开话:“你出来四天了,我觉得你还是回去好,说不定你老公急成啥样哩,两口子之间的事嘛……”

林雪寒叹口气:“不急,我还不想马上回去。”

检察院段冰华办公室。日。

段冰华和沈松林在一起,两人脸上都呈现出不安。

段冰华:“今天是第五天了。”

沈松林:“她没回来,我估计可能是存在希望。”

吴桂花家。黄昏。

阿牛伏在小桌上做功课,林雪寒站在窗前向外眺望。外边树上小鸟啁鸣,风吹拂起她的头发,她显得有点焦灼难耐。

阿牛做完功课,拿给林雪寒。

阿牛:“哈,做完啦,林老师,你看!”

林雪寒:“晚上再看,好吗?哎,阿牛,喜欢鸟吗?”

阿牛:“喜欢啊!”

林雪寒:“我们出去看看鸟,行不行?”

阿牛高兴地:“行啊!”

村头。黄昏。

阿牛领着林雪寒,分外兴奋。

阿牛:“林老师,你喜欢看什么鸟?老家贼喜欢不喜欢?”

林雪寒:“老家贼?”

阿牛:“就是麻雀啊。”

林雪寒:“喜欢。”

阿牛:“那好,我带你去个地方,不过别给我妈说啊。”

林雪寒:“什么地方?”

阿牛:“胡家屋里。”

胡家屋外。黄昏。

阿牛扒开门缝朝里指:“里边有个老家贼窝,我妈说这屋里闹鬼,不许我来。”

林雪寒:“你进去过?”

阿牛:“你跟我来。”

阿牛领着林雪寒,深一脚浅一脚,绕到茅屋后面。阿牛从栅缝钻进荒芜的后院,招手让林雪寒进来。然后,他又登上房门门槛,一阵鼓捣,破旧的木板门便开了。林雪寒跟着阿牛走进屋内。

胡家一堂两屋,穿堂门,土坯墙,秸杆棚。祖宗牌位供奉在堂屋正中,已是蛛网缭绕。

林雪寒看着眼前胡家祖宗牌位,想起汪海婷在这个地方几次遭受迫害的情形,不由发怔。

突然,一只麻雀惊恐地从头顶飞过。林雪寒抬头,见阿牛不知何时已钻进秸杆顶棚,小脑袋正探出顶棚窟窿向下张望。

阿牛:“倒霉,窝里没有小麻雀,老家贼飞了。”

林雪寒:“阿牛,下来,快下来,老师有话问你。”

阿牛:“好,你等着。”

窟窿里的小脑袋不见了,片刻,阿牛从另一间堆放杂物的屋里跑出来。

林雪寒:“阿牛,老师问你一间事。”说着她牵住阿牛的手,“好孩子不能说谎。给老师说说,那些人是怎样害汪海婷的?都有谁?”

阿牛有些害怕:“不能说,妈妈不让说,说了妈妈会打死我。”

林雪寒:“你跟老师说,老师不会让妈妈知道。”

阿牛:“真的?”

林雪寒:“真的。”

阿牛放下心来:“是这么回事。胡龙泰总不在家,我常来他家棚顶掏麻雀,,那天我刚钻上顶棚,胡龙泰他们就回来了,还把媳妇抓了回来,我就藏在棚顶上,不敢动了。”

林雪寒浑身一震:“你记得是几个人?”

阿牛:“三个,有一个胖子把人弄进屋,就走了,剩下两个,一个是胡龙泰,另一个是他侄子胡满,打媳妇,骂媳妇,还扒下衣服,骑在媳妇身上……羞,羞,我不说了。”

林雪寒:“后来呢?”

阿牛:“后来他们就拿着瓶子,往媳妇脸上倒什么,媳妇疼得大声哭叫,他们就给她又往嘴里浇,把我吓坏了。”

林雪寒:“你认准有一个是胡满?”

阿牛:“没错,胡龙泰骑在媳妇身上干那事的时候,胡满抽烟,手里还拿着这个——”阿牛用手指比划手枪的形状。

林雪寒:“枪?”

阿牛:“不是,打火机,小手枪打火机。”

林雪寒振奋。

吴桂花家。黄昏。

杂货店关了门。

一位来买东西的人不解地:“今个这么早关门?”

林雪寒牵着阿牛的手,从偏门走进。

里边光线很暗,没有开灯。吴桂花见二人回来,上前把偏门也关上,转身一把拉住阿牛的手,气冲冲往后屋走去。

林雪寒一愣跟在后面。

后屋里,吴桂花“啪”地一声拉开灯,目光紧盯着林雪寒:“说实话,你到底是谁?”

林雪寒镇静自若:“大嫂,对不起,我就是你说的那个女记者。”

吴桂花:“你为啥要坑害我们家?”

林雪寒:“大嫂,我不想坑害你们。我也有家,有一个可爱的女儿,我也想守着女儿安安静静过日子,可是自从我见到汪海婷那天起,就再也管不住自己了,汪海婷被糟蹋成那个惨样,凶手得不到惩处,天理公道得不到伸张,我能无动于衷吗?”

林雪寒眼里含泪。吴桂花眼中的怒火熄灭了,头偏向一边。

林雪寒:“明天法院就要开庭审判汪海婷的案子,我们手里急需一件重要证据,能够证明胡满也参与了犯罪,要不残害汪海婷的凶手就有可能逃脱法律的制裁,坏人仍然逍遥法外,还会去害那些善良的好人。大嫂,汪海婷也有孩子,你知道,他还没有阿牛大,见到他妈妈被害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吓得昏死过去,醒来哭天号地求人给他妈妈申冤……”

吴桂花早已泪流满面,打断林雪寒的话:“大妹子,别说了,人心都是肉长的,你和汪海婷毫不相干,都能豁出来打抱不平,我还怕啥呀!”

林雪寒扶吴桂花坐下:“大嫂,别急,慢慢说。”

吴桂花:“公安局几次来调查,都问过我,我没说真话,我的心里也不安宁。见到你总是查问胡家媳妇的事,今个又拉上阿牛去胡家,我心里就明白了,可我不知道该咋办好。有人从门下塞纸条威胁我,说我要是乱说,就割断我的舌头。我说那天什么都没看见,其实我看见了,看见了害胡家媳妇的人。”

吴桂花说到此,起身从门框顶上的墙缝里取出一个小纸包,交给林雪寒:“你看看吧,我这里有一样证据。”

林雪寒打开纸包,正是阿牛所说的那支手枪式打火机!

阿牛:“那天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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