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梦成真记》

第91章 离时穷村,归时富村

作者:曹树厚

我从北京首先回到十堰,北京到武昌的火车,路过十堰,我乘这趟火车,回到了十堰园林苗圃的家。我满心指望,小化是住在园林苗圃的家里,七夕度鹊桥,牛郎织女可以相会了。然而,她不是住在园林苗圃的家里:夜晚在爱香家里住宿,白天到十堰分公司上班,她担任着十堰分公司的现金出纳。

每人夜晚,小化睡在爱香家里,当然我要尊重她的人格,我同她是领了离婚证的人,我要记住这一点。但我们有三个共同的儿女,有共同的孙儿女和外孙女。白天,她和我在一起时,宛如一对夫妻,亲亲热热,她喊我为“孩子的爸”,我喊她为“孩子的妈”。到了夜晚,则是各人到各人的地方去睡觉。

小化赞成我现在应该带领一家人,回故里去看看,她向我说:

“孩子的爸,你1950年离家时是一个人,经过47年,你有了儿女,有了儿媳妇,有了女婿,有了内孙外孙。加上你办了三件大事,到了衣锦还乡。荣归故里的时候了。”

我说:“孩子的妈,你是我的知心人,我的三个好梦实际上只成真了两个,最后的一个好梦——到国外去,办一家跨国公司,没有完成啊!万一我,万一我……”

小化见我对事业有些伤感,连忙岔开我的思路笑说:“万一你怎么?你现在不是好好的吗?孩子的爸,我们继续来谈这次荣归故里的事情吧。至于我是不是有道理陪你一起回故里,尚要考虑一番。我的姐是你的妻子,她陪你回故里,是名正言顺。我不是你的妻子,我陪你回故里,是名不正,言不顺的。”

我说:“这次衣锦还乡,荣归故里,是少不了你的啰!虽然你同我离了婚,不是法律上的夫妻,但我们有共同的儿女和内孙外孙,希望你用我们有共同儿女的名义,陪伴我回故乡。”

小化说:“至于我,到走的那天再说吧。你现在要抓紧给爱国和爱林打电话。关于姨女儿爱香。爱场两家人,我的意见是你应该要她们也去。她们的母亲是你的妻子,她们姐妹两人便是你的继女,继女回继父的故乡,名是正的,言是顺的。你马上给武汉我的姐姐打电话,一切回故乡的事情,要同她商量,我不能越俎代庖。”

我没有想到一次回故乡去看看,还有这些所谓“名正言顺”的问题。接着,小化就“名正言顺”的问题,问我:“前天,北京的天鹅向我打电话,说猪妈妈要我和你说,将灵芝也带到你的故乡去看看,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你说给我听听。”

我说:“你讲这次同我一起回家乡的人,都要名正言顺,那么,猪妈妈要她的孙女儿,同我一起回我的故乡,凭什么道理?名正言顺吗?……”

我的话没有讲完,电话的铃声响了,我拿起电话筒一听,却是林代玉找我,她在电话中向我说:“曹伯伯呀……曹爸爸呀……爸爸呀,你可能知道,这几年来,我和你小儿子爱文的关系、我和他不是一般的关系,是《红楼梦》里林黛玉和贾宝玉的关系,但我不是那个又爱又怕的林黛玉,我是公开爱你的小儿子的林代玉。在不久的将来,我便是你的小儿媳妇。所以这次你带一大家人回老家探亲,一定要将我算上啰!现在,我向你宣布:即使你不要我去,我也要去。在不久的将来,我便是你的小儿媳妇,为什么回故乡探亲,不要我去呢?”

我支支吾吾地回答了林代玉的电话,刚把电话放下,电话铃又响了起来,是白西施找我。白西施也是说,她最有资格同我的一大家人,回我的故乡去探亲。她也是向我说,在不久的将来,她便是我的小儿媳妇,她说她的名是正的,言是顺的。当然,我也是支支吾吾地回答了白西施的电话。接下来,自小玉打电话找我,孙小仙打电话找我,南花花打电话找我,她们三个人在电话上,皆是要求带她们同我一大家人到我的故乡去探亲。提出的理由,皆是说:在不久的将来,可能是我家的人,不如这次同着一大家人,回故乡去探亲。

这些小姐,可能是各自在各个公用电话亭,向我打的电话。这下子将小化弄得乐了,她笑说:“孩子的爸,我两人只有一个小儿子,算上薛保钗,现在却有了七个小儿媳妇了!”

我笑着向她说:“我马上向爱文打电话。”

我向北京的爱文打电话说:“为了奖励这七位小姐在北京宣传的功绩,我邀请她们全部到我的故乡去旅游。我的故乡湖北鄂州市,原建制是叫鄂城县,三国时代,是叫下武昌。鄂州市城外的西山,便是当年刘备招亲的地点。我邀请这七位小姐去游我故乡的风景名胜。”

我的这个办法真是好,这七位小姐同着我的一大家人,到我的故乡旅游,是名也正,言也顺了。

接下来,我通知爱香,叫她的一家三口人,准备同我们一起回鄂州老家去探亲。

爱香在电话里对我讲:简千里不肯到姨岳父的故乡去。他心里还恨着姨岳父。简千里也不准孩子甜甜去。所以,爱香说她一个人也不去了。

啊,简千里有大学毕业的文化,而他的心胸太狭窄了。难道说,动员全体家族成员的积极性,办成一个大家族公司不好吗?难道说,全体家族人员办公司赚的钱,都归他一个人所有,从而包括我在内的全体家族人员,都为他一个人打工,行得通吗?他在恨我吗?我还恨他的想法太庸俗了哩。我愤怒地回答爱香说:“小简不到我的故乡去,算了,难道没有他这盘狗肉,便不能摆席了。当年,听说他的亲生父亲做生日,他都不回去参加,如今哪会陪着姨岳父回故乡呢?”

爱香对我给小简的批评,默不做声,她并不批评丈夫的不对,反而多次向我说,简千里恨我。我意识到爱香对我这位嫡亲的姨父,也没有过去同我相依为命的感情了。

其余的人约定,5月5日全都到武汉爱林的家里会齐,准备5月6日动身到鄂州我的故乡。

我到了武汉,化子告诉我说:“广州的小肖打来电话,说他住在广州,既要领导广州的鲜花批发业务,还要领导昆明的鲜花批发业务,忙得很,没有时间到姨父的故乡去旅游。爱场在帮着向全国的客户发花,也是忙得很,没有时间参加大家这次到姨父故乡探亲活动。厚树,我看爱场两个人,不来参加就算了吧。”

化子虽然如此地向我说着,但她批评她的大女儿和大女婿,她骂着他们两人说:“简直是两个糊涂东西!姨岳父叫来都不来,不听姨岳父的话了?广州。昆明两个分公司,鲜花批发业务再忙,董事长兼总经理叫来,来就是了。难道从此就不听董事长兼总经理的话了?我真不知道这两个糊涂东西,是怎样想的?”

我说:“爱场夫妻不来参加算了。他们两人可能有他们不来的原因。至于托辞是为姨父公司的鲜花批发业务,忙得不听姨父的话,忙得不听董事长兼总经理的话,那确是太糊涂了。”

我办公司办了几年,一直冲不出唯亲是用的这个框框。但我对他们,却没有忘记观察他们的工作表现和思想品德。我盼望我的儿女。姨女儿,以及儿媳妇。女婿。姨女婿,不要做志气短浅的市侩庸人,不要为个人的私心,叛变自己的家族公司,应该同父亲或姨父一起,来办全国性的大公司,进而办成全球性的大公司。但如今爱香和简千里的心里,在想些什么呢?爱场和肖湖水的心里又在想些什么呢?我的亲生儿女,以及我的亲女婿。亲儿媳妇,他们的心里又在想些什么呢?他们是否能毫无私心地同我一起,将公司办到全球去呢?或许他们在等着我死,好分我积累起来的资金财产吧?

通过家族中一些人的反常行动,我忽然产生了一种无以名状的悲伤。我悲伤,我悲伤,悲伤,悲伤!

然而,现在是武汉的5月。5月的武汉,龟蛇两山的树木,正在竞相生氏;中山公园的花卉,正在竞相开放;武汉人正在艰苦奋斗,要将九省通衙的武汉,建设成国际现代化的大都会。而我亲自主持的回故乡的旅游活动,除了家族人外,公司里的七位小姐也未了。在这七位小姐中,有两位是公司部长级的干部。有几位是店堂主任级的干部。在公司的男青年中,一直到现在仍然忠心耿耿的有陈汗,孔有见。周安全,韩四冲,王胜军。柯柄权……我不一一说出来了。在其余的女青年中,一直到现在仍然忠心耿耿的,还有焦细梅,程旺旺。牛真丝。潘蟠桃。班班竹……我也不一一说出来了,他们和她们,依靠着我办的公司;我办的公司,也依靠着他们和她们,相辅相成,chún亡齿寒嘛!

我决定不再往悲伤的方面想了,立即将我的思路转到这次愉快的故乡旅游中。这次旅游既是回故乡去探亲,看祖坟,也是“胜日寻芳”的旅游!以我本人来说:我要在故乡,寻找我幼年读私塾的地方,那是距离我家几里路叫做古塘岭的地方。我每天早晨天一亮,吃罢早点,背着书包,到那里去读书;中午回来吃中午饭,吃了中午饭,又忙着赶去读书;到了太阳快要落山,便背着书包放学回家去,这几里的距离,一天要走四次。

我的家是五间土砖房子,我现在还记得房子的模样。

我要去拜访童年时代父母为我定的未婚妻,即化子当年追求我时,我向吕好新谈到的老家那位大姑娘。她比我大两岁,现在应该是69岁的老婆婆了。

我要到鄂州城里,去看看我初中毕业的学校,到鄂州对江的黄州,去看看我高中毕业的学校。

我还要在村子外的湖边,寻找我当年钓鱼的地点。

总之,我太怀旧了,在故乡,我要去看的地点大多大多;要看的人,也是大多大多。我要看的人如今即使还健在,也都是六七十岁以上的老人了。后来生的年轻人,我不认识他们,他们也不认识我。

我应该领着我的儿女,领着我的女婿、儿媳妇,领着我的孙子曹沪、外孙女舒愉,领着我的两个老婆——大辛和小辛,向祖坟行三鞠躬礼,扫墓烧香。

回到了老家的村子里。我家的五间土砖房于,土改时分给了一位贫雇农。l978年改革开放之后,农民们富了,这位贫雇农的后代,不再需要我家那五间士砖房子,将那下间十砖房子拆掉,盖起了一座平顶青砖的小楼房。

看祖坟的项目到了,林代玉等七位美丽的女员工,都要去看我家的祖坟,她们人人争着要向我家的祖坟,行三鞠躬礼,要去,就让她们七人都去吧。对七名女员工要去看我家的祖坟,要向我家的祖坟行三鞠躬礼,我向她们表示非常的感激。我说:“你们七位要去看我家的祖坟,要向我家的祖坟行三鞠躬礼,我真是不敢当,我怎样感谢你们呢?”

我在说着怎样感谢她们的时候,她们只是望着我笑,没有向我讲什么。我不知道她们为什么望着我笑?她们的心里,此时在想些什么呢?

回到村里,我高兴地看到:我村再不是我离开故里时的穷农村,村里当代的农民们,也不是四五十年代无文化的农民。我面前的青年农民,都有初中以上的文化。邓小平的改革开放政策,给农民们带来了知识,给农民们带来了钢筋水泥楼房、拖拉机、摩托车、电视机、洗衣机、电话。当代作家们笔下写的农村,再不是赵树理写的那样的农村,更不是鲁迅写的那样的农村,而是改革开放时代的富农村了,一句话:穷村变了富村。我对中国农村的变化凝聚成几句诗:

少小离家老大回,

离时穷村,

归时富村。

笑问客从何处来?

你也衣锦,

我也衣锦。

我们男女老少17个人,到了我家的祖坟山上,我家的祖坟立的是全新的碑石,大家过去一。看,不是一般的墓碑,而是纪念碑。我47年没有回过老家,这全新的纪念碑,是谁立的呢?这要归功于我在太原市工作的弟弟曹向华。他在太原市工作,娶了个山西省的妻子,叫杨变兰。

那是1988年9月21日,9年以前的一天,在这刚刚立好的纪念碑前,司仪在主持着典礼程序:一、揭碑,二、燃放鞭炮,三、放送哀乐,四、祭奠,五、行三鞠躬,六、武昌洪山宝通禅寺和尚曹祥见念诵《金刚经》,七、宣读祭文,八、来宾致哀,九、曹明德先生后裔致谢辞,十、散会。

9年以前的这一天,揭碑典礼举行得好隆重啊!我的父亲叫曹明德,母亲叫许发英,祖母叫曹云氏,我是他们的长子。长孙,当时揭碑典礼中,后裔致谢辞的人应该是我,但不是我,而是我的弟弟曹向华。那1988年,我正在十堰市园林苗圃工作,为将十堰市建为花园城市,在抓紧培育花卉苗和树木苗。立碑的钱,我与向华弟弟各出百分之五十。想起来了,两老兄弟的儿女们,当时也出了一部分立碑的钱。

今天,我见到向华弟弟为父母,祖母立的全新纪念碑,当时我虽然出了钱,但没有亲自来参加这次典礼。现在站在父母和祖母的纪念碑前,默默表示遗憾。突然,我公司的公关部长林代玉在喊着:一鞠躬,二鞠躬,三鞠躬。于是我随着大家,大家也随着我,向我的父母和我的祖母,行三鞠躬礼。

随后,我向大家具体地介绍我父母和祖母等人以及我本人的简史说:

“大家从纪念碑上的文字,知道了我父亲曹公明德,是位知识分子,办过教育,当过国民党政府的官吏。抗日战争期间,羞与汉好为伍,弃官为民,隐居乡里。曾与当时的共产党的新四军第五师,有过密切的关系,被誉为鄂南的文化名人,和抗日的民主人士,我的母亲曹许氏发英,也是位知识分子,在村里小学担任教师。她毕业于江苏省武进县女中,在当年的乡村里,是位颇为难得的有正式学历的女教师。在日本进攻湖北期间,母亲在逃难中去世,后母冯素玉在我父去世后,改嫁陆姓。我的祖母曹云氏在祖父曹治安去世之后,守寡持家抚养儿女,土改时划为破产地主。在土改中病死。姑母曹寿麟,有一个儿子,叫余自强,在武汉市第三十六中当教师。这个三十六中,现在改为第六职业高中。

“我和向华兄弟两人,还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叫做曹金芳,在黄石市工作,妹夫叫肖慎华,在今后什么时候,我还想去看看他们。在1949年解放时,我们兄弟两人,皆在学校读书。我带着比我小三岁的弟弟曹向华,参加了湖北革命大学学习,我被分到幕阜山脉的鄂南山区,创建十万大山林场。十万大山林场建好之后,便到十堰市园林苗圃工作,加入十堰市建花园城市的行列。十堰市花园城市建成之后,我的退休年龄也就到了。退休之后,便和大家一起,办起了这个全国性的爱心鲜花公司。”

我在我的父母和祖母的纪念碑前,向我的家人,以及公司的七名女员工发表讲话,既扼要地介绍了我父母和祖母等人的简历,又介绍了我近半个世纪奋斗事业的简历。

我亲房的两家人,还烧着香,燃放着鞭炮,为我们来看我家的祖坟,增添了祭奠的气氛。看了祖坟,向祖坟行了三鞠躬礼,我便率领大家,看望了我村的乡亲,井向乡亲们汇报我的家人情况。

村里的人互相谈论着,有的人说:“你们看,厚树的大儿子,西装皮鞋,领带眼镜,是上海市的一个大官;女婿虎背龙胸,是武汉神龙汽车公司的一个不小的官。你们知道神龙汽车公司吗?富康牌轿车便是神龙汽车公司制造的。明德的第三代,有出息啰!”

还有人说:“最近几年,你们不喜欢看报纸的人不知道,看了报纸的人就知道:曹厚树在退休之后,办了一个大公司,赚了无数亿万元,是中国的一个大富翁啰!省级的和中央级的报纸皆做过报道。”

更有的人说:“你们看,厚树有两个老婆哩!靠着厚树站着的一位,是大老婆;离厚树远一点的是小老婆。三个儿女是小老婆生的哩!”

更有一个人,像是发现了什么,神秘地告诉大家说:“你们看,厚树的小儿子后面,有七位漂亮的小姐紧紧地跟着。听说这七位漂亮的小姐,都在追求厚树的小儿子一个人。他的小儿子只能娶一个呀,大家猜猜,猜将来娶的是哪一个?”

乡亲们谈论我们一家人的这些活,当然我是听不到的。是我的亲房两家人告诉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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