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拿小姐》

第14章

作者:常温

他对阿华看法与何彬可是大不相同,他觉得阿华虽做了桑拿小姐,但那不过是谋生的手段而已,一个女孩子孤身在外,花费那么大,以后的生活又毫无保证,你不让她找机会赚些钱怎么办?

姚纲又被何彬约到银海大酒店的西餐厅来了。两个人仍是择一张靠窗的餐台坐下,说不定就是上次他们坐的那个位置。那位身着黑制服颈系黑领结的服务员小伙子记忆力可真好,他不仅视何彬为老熟客不断热情地招呼着,而且也还记得仅来过一次的姚纲,称他为“于老板”,何彬给他纠正后小伙子便连连道歉,那诚惶诚恐的样子好像是偷情时被人家丈夫撞上了,不得不深刻检讨以求宽大处理,逗得姚纲忍不住笑了起来。扬声器里播放的仍是那几首曲调悠扬节奏舒缓的西洋乐曲,不过听起来却似乎比过去舒服许多,那些如煦煦和风淙淙流水般的乐音,好像有人坐在河边的月光下轻声哼唱着幸福的小调。人的心情不同,对周围环境的感受便会不同。

这两日姚纲的心情不错。那天他与阿华从“中华民俗园”出来后,便一同回到了他的住处。姚纲把电冰箱里储存的所有蔬菜都翻了出来,发现仍不够做一顿像样的饭菜,他至少有一个星期没有去过菜市场了。但最后姚纲在冷冻箱里找到一袋尚未打开包装的“三鲜”饺子馅,什么时候买的记不清了。于是姚纲建议阿华一起包饺子,免得再跑出去买菜,而且即使去到菜市场恐怕那里也关门了。阿华说她不会包饺子,当然吃饺子还是会的。不过,阿华说她倒是很愿意学一学。于是,姚纲便从厨房的柜子里取出装面粉的塑料桶,准备和面做饺子皮。那面粉放的时间也不短了,桶里竟有几只小虫子在爬,姚纲赶紧偷偷地把小虫子拣出来丢掉,生怕被阿华看到。如果是平时,姚纲也许会将这桶面粉倒掉,但今天实在没东西可用,出去买新的怕是来不及了。他倒不怎么在乎这几只小虫子,男人的单身生活本来就是稀里糊涂的,不过要是让阿华看到了,她肯定就不肯吃饭了。

姚纲和好面,又开始拌馅儿。他特意在买来时就已拌好的馅儿里再多加些盐,多放些糖,然后再倒上足有一两香油。他想万一这“三鲜”饺子馅儿因存放时间过长而有些变味,经他这么一拌也许就不太明显了。一切准备停当,二人便开始动手包饺子。姚纲不愧是从京城里出来的,又有过多年“家庭厨师”的生活积累,包起饺子来又快又好看。

阿华以前从未亲手做过饺子。她学者姚纲的样子把馅儿放在面皮上,然后再把面皮卷起来捏紧,包好后却像一只死老鼠软绵绵地躺在面板上,让人怎么看都觉得不舒服。姚纲便停下来手把手地教她,告诉她在把面皮的前后两个边捏在一起时,要使前面短些,后面长些,两个边粘在一起时形成一个弧形,这样包出的饺子就可以立起来了。阿华到底是女人,似乎具有学习做饭这类活计的天性,按照姚纲教的方法包了几个后便掌握了要领,到后来两个人包出的饺子在外形上几乎就没有多少差别了,只是阿华的速度比姚纲还是要慢上许多。

两个人边做边聊,边聊边笑,这顿饭也不知花费了多少时间,等到两个人丢下筷子互喊吃得太多了时候,中央电视台的新闻联播早已结束,紧随其后的一集电视连续剧都已接近尾声了。水足饭饱之后,阿华感到身上到处不舒服,头皮痒痒的似乎积存了不少汗渍,脚下黏黏的好像沾满了灰尘,身上也皱巴巴的贴了一层胶纸似的难受。阿华说身上好痒啊,能不能去冲个凉呢?姚纲说当然可以了,说着便到睡房的衣柜里找出来一块大浴巾,说这是公司里发的,拿回来还没有人用过,要阿华拿去用就是了。阿华说可是冲完凉之后没有内衣换,穿上脏衣服还是不舒服哇。于是姚纲又去找来一些没有穿过的内衣裤,虽尺码和式样都不合适,但阿华也只能凑合着穿了,现在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阿华抱着浴巾内衣到盥洗室去了,刚进去又把门打开,探出头来冲着姚纲喊:“喂,别人冲凉时可不许偷看啊!”

“放心吧,决不会去看的。你连门也不用锁。”姚纲笑着回答。

阿华把门关上了,但似乎真没有上锁。里面响起哗哗的冲水声,姚纲站起身在厅堂里走来走去,一副不知如何是好的样子。那哗哗的水声好像有一股磁力,吸引着姚纲总想往那边靠近,然后偷偷把门推开看一看阿华那具神秘诱人的胴体。但那样做太丢面子了,说不定会惹恼阿华,以后她就再也不会理自己了。

姚纲索性离盥洗室远远的,跑到阳台上去,看着院子里灯光下来来往往的行人发呆。这院子里年轻的姑娘可真多,姚纲以前竟从来没有注意过,现在才刚刚发现。她们一个个都穿得那么性感,有的不仅背露出半截,胸也露出一大块,那做衣服的裁缝一定是个吝啬鬼,不然怎么会省去那么多布料?

但看来看去,姚纲觉得那些女孩子没有一个人比阿华漂亮,简直差得太远了。阿华穿着衣服就那么美,不穿衣服一定更加迷人。不知阿华躶着身子时是什么样子,那一定是世界上最美的一件艺术品,一定可以倾倒全世界所有的人。不,最好还是只倾倒我姚纲一个人,这种艺术品是不能让别人分享的!但是,我自己有没有这个福分现在也还是未知数。从罗彼素之后,我姚纲可是还从没有窥见过任何女人不穿衣服的胴体,即使有也是在画报上。筱素已算少有的美人了,可阿华比筱素更美……

“嗨,你不去冲凉吗?”

正在胡思乱想的姚纲被阿华的喊声吓了一跳,回头一看,见阿华已冲完凉站在客厅里,身上只围了一条大浴巾,正含情脉脉地看着自己微笑。阿华湿漉漉的头发披散在脑后,显得更加乌黑闪亮,红扑扑的脸蛋儿如清晨绽开的荷花,光彩耀人,阿华的鼻尖上还挂着几滴水珠,像几粒细小的珍珠摇摇慾坠。古人把刚刚洗过澡的美女比作“出水芙蓉”,原来这话说得是那么贴切!姚纲简直看呆了,看傻了,直到阿华再次招呼他去冲凉时姚纲才像大梦初醒似地挪动了脚步。不过他没有立即跑去盥洗室,而是跑到了阿华面前,一把将她抱住了。

阿华挣脱着说:“嗳,我刚冲过凉可你身上那么脏,这不公平嘛,先去冲凉去!”

但阿华一挣,却把围在身上的浴巾搞掉了,露出了光溜溜的身子。阿华羞得满脸通红,赶紧捡起浴巾裹在身上,慌乱中却只围住了下身,而把胸部丢在了外面。阿华的胸部真是健美极了,一对*峰像两只玉雕的梨子倒挂在雪白的肌肤上,每只玉梨的顶端镶嵌着一枚红豆大小的宝石。姚纲的视线在那对宝石上一扫,宝石立即变成了魔石,一下便把姚纲击得神智恍惚心灵震颤起来。姚纲想伸手去握住那玉梨,摘下那宝石,但又觉得自己的手太污秽,怕玷污了那世间稀有的珍宝……就在此时,阿华放在茶几上的传呼机急促地响了起来,那尖利的响声如同火灾警报似地令人毛骨悚然,两个人全都吓了一跳。不知是哪个鬼东西偏偏在这个时候打传呼机过来!

阿华拿起传呼机一看,却是某位周小姐打来的,阿华猪十有八九是周慧慧打来的,一定有什么急事,不然不会在她休假的日子找她。阿华拿起电话来“复机”。周慧慧告诉阿华有客人在桑拿浴等她“做钟”,要她在十五分钟之内赶回公可。阿华放下电话愣在那里,她有些举棋不定,有些灰心丧气,有一股怨天尤人的无名之火,热乎乎的情绪被周慧慧这蠢娘们儿搅和得凉了一半多。

姚纲问怎么回事,阿华说有客人“点种”。姚纲问能不能不去,阿华说如果有人“点钟”不去而引起客人投诉,按公司的规定要罚款三千元,然后还可能被“炒鱿鱼”。姚纲觉得这个公司的规定真不合理,比资本家还狠毒十倍,比大地主还恶劣三分,比奴隶主也差不了多少。但事到如今也没有什么办法好想,只能放阿华走了,因为自己的缘故而使阿华挨罚被“炒”,姚纲觉得于心不忍。

阿华悻悻地穿好衣服与姚纲告别,姚纲送阿华出门前却又抱住阿华亲了又亲,最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串房门钥匙交给阿华,要她下班后再回来,如果太晚了就自己轻轻把门打开,免得惊动邻居。

那天夜里阿华没有再回来,这两日姚纲白天上班,阿华夜里上班,也没有再找到见面的机会。但是,姚纲心里感到从未有过的轻松愉快,彼此的感情已经明朗,走到一起只是个时间问题。姚纲盼望周末快点到来,那时他就可以从容地安排与阿华的聚会了。

想到这里,姚纲惬意地笑了,虽未笑出声来,但脸上的表情却已被何彬看得一清二楚了。何彬看着姚纲那副近乎天真的样子,不禁也笑了起来。

“我说老兄,看来你对那个湖北靓妹还真动了感情了。”

“哪里,哪里。没有的事,瞎闹而已。”姚纲被朋友看穿了心事而感到不好意思,说话有些语无伦次。

“算了吧,你老兄在女人身上可从来没有瞎闹过。你还记得萧子禾吗?”

萧子禾是姚纲他们大学时的老师,是个脾气古怪常冒傻气的书呆子,在老师和同学中留有许多话柄,姚纲当然记得他。不过,听说他后来扔掉教鞭从政去了,姚纲已有十几年没见过他,见了面恐怕也认不出来了。

“这俊小子有许多傻话让人哭笑不得,不过两三年前他跟我聊天时说过几句话,至今我记得清清楚楚,觉得挺有道理的。他说在当今中国,别的地方不敢说,至少在我们南方一些先富起来的城市,老老实实守着老婆的男人已经很少很少,差不多所有的男人都会在外面找女人。找的方式不同,但最基本的方式无外乎两种:一是临时性的交易,用官方的话讲就叫做‘嫖娼’;二是固定性的交往,用老百姓的话讲叫做‘找情人’或‘交女朋友’。他说,男女之间以金钱为媒介的临时性交易,在你们年轻人当中万万提倡不得,那种交易只能使你们越来越堕落,如同毒品一样,最终将摧毁你们的灵魂和肉体。如果你们实在对老婆不满意,那就去交女朋友好了,良好的情爱不仅不会使人堕落,还可以提升人的灵魂。一个快要被枯燥的婚姻生活埋葬的人,很可能会在新的情爱中获得重生。”

姚纲觉得这话的确像是萧子禾说的,这个在苏联学习军工科技回国后却在大学里教哲学的知识分子,常常发表一些奇谈怪论。

何彬灌了一口洋酒,并举了举杯子示意姚纲也喝一些,继续道:“你老兄这些年也够苦的了,不过现在可以重新开始了。我建议你赶紧找个女朋友,也好为咱们这个阴盛阳衰的城市解决女人过剩的难题尽一份责任。结不结婚倒无所谓,只要双方真诚相处,对精神对身体都会有好处,对个人对社会也都有利无弊。至于那些寻欢的场所,我倒是真不主张你多去。偶尔去一两次也未尝不可,但千万不能沉迷于那种鬼地方,时间久了多好的人也会被毁掉。我与你不同,不管是因为家庭还是因为工作,我都不可能带个情人在身边,烦闷时只能到外面鬼混一会儿。唉,想起来也够烦人的!”

何彬长长叹了一口气,沉默不语了。但很快他便挥一挥手,好像要把烦恼赶走,说:“算了,不想它了,我这辈子恐怕也就只能这样了。不过,我说阿纲,你对自己的事可要认真考虑啊,千万不能马虎从事。阿华那女娃虽说确实出奇地靓,人看上去也还老实善良,但毕竟是欢场女郎,恐怕靠不住的。再说她们这些人大多文化水平有限,与她们在一起生活没有共同语言,不会相处很久的。”

姚纲对何彬的话不以为然。他对阿华的看法与何彬可是大不相同,他觉得阿华虽做了桑拿小姐,但那不过是谋生的手段而已,一个女孩子孤身在外,花费那么大,以后的生活又毫无保证,你不让她找机会赚些钱怎么办呢?再说人做什么职业也不是命中注定的,阿华也可以随时改行做其他工作去嘛。如果给她安排个公司秘书之类的职务,她还不就是个地地道道的“白领丽人”了。而且,现在阿华在这个行当里做事而能保持如此纯洁的心地,不正说明她是个具有良好品质的女孩子吗?但姚纲也知道何彬确实对自己好,他不能不体谅何彬的好意,不好当面反驳他,于是敷衍道:“咳,这种事说不清的。先这么凑合着吧,以后有合适的机会再说。”

..(本章未完,请进入下一节继续阅读)..

>> 阅读第14章第[2]节

还没有读完?>>点这里设置下次自动从这里继续阅读《桑拿小姐》 或者>>点这里把本页面地址加入到您的本地收藏夹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