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空的十字路口》

结尾

作者:戴厚英

彭玉泽的梦

飞机接近终点,彭玉泽却在飞机上做起了梦。

她梦见自己正在给孩子喂奶,原来她还有这么多奶水。

一群人突然围上来,她来不及掩上衣襟,她生气地看着那些人:你们想干什么?

一个穿白衣服的人不阴不阳地对她说:你的档案都在我这个匣子里。

又一个身穿黑衣的人对她说:你的档案都装在我这个匣子里。也是不阴不阳的。

她冷笑一声说:你们的所有档案也都装在我的匣子里。

你的匣子呢?那些人问她。

她向自己手提包里找。没有。但忽然听得赵一说:在我这里,是空的。

给我!她大叫着向赵一扑去。

可是孩子哭得厉害。她怎么把孩子丢了?

她放下赵一去找孩子。一会儿工夫,孩子已经长大了,很像韩启……

她说我正要找你。你叫我忘记过去创造未来,可是现在呢?现在我该做什么?

韩启嘲笑地说:现在?你没有现在了,因为你已经逃跑。

不是你们叫我跑的?她问。

不,叫你逃跑的是你自己。是你的自私和胆怯。既然如此,你就等着吧,等着我把未来送给你。韩启说。

不!我要现在!过去的已经过去,未来还遥遥无期,把现在给我!她狂叫。

可是你已经飞得那么高了。韩启说。

她低头看看,确实已经飞得很高很高,韩启在她眼里只是一个小小的黑点儿了。赵一倒和她一样在半空飘着。不,不行。她对韩启招招手说,你站着别动,我要往你那里跳!

她果然跳了……

她跳到地面睁开眼一看,韩启不见了,一个年轻的女人在对她微笑,说飞机开始降落,再系上安全带吧。

她红着脸系上安全带,心想不知道赵一会不会把飞机的航班弄错,要是下了飞机看不到他,可就糟了。

           一九九0年写于芝加哥,五月改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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