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风景线》

星期四:最后审判

作者:戴雪松

“王国冬是不是自杀的呢?”

早上七点半,戴维面对着小刘和晓雯的提问,开始了他的案情分析。

“这似乎不合常理。首先还是死亡地点,一般来说,一个人是不会去别人的房间自杀的。

其次,王国冬是个很聪明的人,而且他已经成功地拿到了他想要的钱,他没必要,也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儿上选择自杀。再有,就是桌子上的玻璃杯。一个没有任何指纹的玻璃杯。如果他要自杀,就不会去制造这样一个离奇的现场。”

“那他在电脑中留下的遗书也做何解释呢?”

“这不过是聪明人玩的小把戏罢了。他自认为是中国的比尔盖茨,以他的性格而言,他是不会轻易走上绝路的。”

“那既然他的毕业设计要比其他人强的多,而且这又是一次极难得的出国深造机会,他为什么就轻易地放弃了呢?”

“这还有一个可能就是他认为自己无论如何也逃不过赵宝山的追杀,即便他交出一半的钱,赵宝山也很容易被查出嫌疑来。所以他的想法很可能是先找其他地方暂蔽一时,或是以某种名义,比如说是伪装自杀,失踪一段时候。等待时机,再赴巨款潜逃。况且,以他现在的计算机知识根本不需要再去国外深造了。他既然能够轻而易举地在国内银行拿到钱,那么他的这一本领就足以帮助他走遍天下了。”

“这么说,王国冬是他杀的了。”

“很显然,这又与另一个预先设计好的谋杀案搅在了一起。因为王国冬距最后期限还有几天,他至少还可以在学校里呆几天。但偏巧在这个时候,李子健的性命也受到了威胁。从现场和各方面情况来看,凶手投毒显然是冲着房间的真正主人李子健去的。可惜恰巧在这个晚上,李子健把自己的宿舍借给了王国冬,所以王国冬也便成了替死鬼。”

“如此看来,只有林波是最大的嫌疑犯了。因为他有做案时间,有做案动机,且有直接证人亲眼看见他进入过李子健的宿舍。但林波是怎么有李子健宿舍钥匙的呢?而他又如何知道李子健一定会喝桌上的水呢?”

“这个问题很简单。林波一定有同谋,而这个人显然是与李子健来往最密切,甚至对李子健生活起居都十分了解的人。他只可能是……”戴维的话还没说出口,只听到门“呼”地一声被打开了,方雪晴急匆匆地闯进来。

“是我干的,全是我一个人干的,不关林波的事。”方雪晴斩钉截铁地说,“是我骗林波说那只不过是安定葯片。是我想借林波之手除掉李子健。是我犯了谋杀罪,请逮捕我吧!”

看着方雪晴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戴维摇了摇头。

“方小姐,请你把事情的经过叙述一遍。注意,请不要对我们撒慌。”

戴维在口袋里摸索了一阵,小刘会意地递上一支烟。戴维笑着拒绝了,他冲晓雯挤了一下眼睛,晓雯便拿出了一块口香糖。一嚼起口香糖,戴维仿佛精神了许多。而与此同时,方雪晴已经把她和林波如何设计害李子健的详情说了一遍。其中,她把自己说成是偷换葯粉的主谋,这便意味着她将承担主要的罪责。

“方小姐,再请教一个问题。你说你把安定葯粉换成了毒葯,那么是哪一种毒葯呢?”

“氰化钾。”

“大约多少克?是什么颜色的?”

“这……”方雪晴被这突如其来的提问弄得无言以对,她脸红心跳,坐立不安。

“方小姐,我很佩服你的勇气。而且如果真是为一个值得自己爱的人去献出生命,这或许无可非议。但你认为这样编造慌言值得吗?你真的爱林波吗?”

“是的,我应该受到惩罚。为我爱过的子健,为我爱的林波,也为那个被我冤死的王国冬。我不认为这样做有什么错。”

“那你说,林波爱你吗?”

“当然。他也一定肯为我献出一切的。我今天之所以这么早来这里,是因为林波一会儿也会到这里投案自首。请你们千万别相信他的话,他是为了我才走到今天这一步的。”

“方小姐,我希望你能再冷静地考虑考虑。提供伪证也是犯罪行为。是的,你应该为你的所作所为而感到内疚,但更要为你爱上那些不该爱的人而后悔。好了,我们暂且把你方才所说的,当作一份爱的证言。你可以先到后面的会议室里等一等,听听你所爱的人会对我们说些什么,好吗?”

晓雯陪着神情恍惚的方雪晴走进了会议室,并把通向办公室的门故意留了个缝。戴维看到一切安排就绪,一边默默地等着林波的到来,一边回味着方雪晴刚才那段感人的陈辞。

“不是我干的,是她骗我干的。”

林波迈进派出所办公室的第一句话令小刘十分吃惊。而戴维似乎早有准备,他笑盈盈地看着林波激动的样子。李子健神色木然地跟在林波身后,这倒令戴维感到有些意外。

“方雪晴有一把我宿舍的钥匙,可在案发后第二天她就把钥匙交给了我,还叮嘱我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我觉得这事儿有些怪,而且王国冬又是死在我的房间里,所以我觉得这件事从始至终是冲我来的。这些情况我不能再隐瞒下去了。”李子健的目光中竟流露出一丝惶恐,而话里话外则显然是说的方雪晴。

林波于是迫不及待地将方雪晴如何设计害李子健的过程讲了一遍,其中的情节竟与方雪晴所讲的分毫不差。最后,林波还气愤地补充说:“方雪晴就是那种用情不专的女孩儿,她现在不定又傍上哪个大款了。我和李子健都是她的受害者,当然王国冬也是被她间接地害死的。”

“很精彩,”戴维一边鼓掌一边说道,“这边地方太小,咱们还是到会议室里谈谈吧!”

林波和李子健一见到正在掩面哭泣的方雪晴,顿时吃了一惊。戴维连忙把林波和李子健安排在与晓雯和方雪晴对面的沙发上。小刘在一旁做着记录,而戴维则站在屋子中央来回踱步。

“这次不是三堂会审。几位刚才的陈述都很精彩,但并不都感人。还是让我来给大家讲一个真实的故事吧。”

“一个女孩儿起初爱上了一个男孩儿,可当她发现这个男孩儿并不很在意,或是并不很珍惜她的时候,她的爱有些动摇了。于是另一个男孩儿则不失时机地,或是说预谋已久地闯入了这女孩儿的感情世界,并从心理上和肉体上都占有并征服了她。但是可以说,他并不爱这个女孩,他只不过是为了报复,为了以不正当手段去将那位事业上和生活上都堪称是他的强敌的对手击败。他便演出了,当然是在那个女孩的帮助下,一幕悲剧。”

“在排除王国冬自杀的嫌疑以后,那么那个被目击者指证的林波自然就成为最有可能做案的人。事实上,他也的确是于当晚十二点半,用方雪晴给他的那把钥匙打开了李子健的宿舍门,并把事先准备好的葯粉放在了桌上的水杯中。然后他又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回到自己的房间中安安稳稳的睡大觉。据他所说,他往杯子里倒的不过是安定葯粉,为的是使李子健在第二天的考试中迟到而失去机会。但结果却大出意料,李子健不但准时地出现在考场上,而且他的房间中竟躺着一具死尸,死者确是与此事毫不相干的王国冬。情况是不是这样?”

林波点了点头,但他显然还是想再说什么。

“但是,这个案子并不是这么简单。”戴维用手示意林波先听他把话讲完,“而我在案发现场发现一些奇怪的情况就颇令人不解。首先是指纹。既然如林波所说的,他真的不知道葯粉已被调包,那么他就应该在把那包不会伤人性命的葯粉放进杯中的时候,留下自己的指纹。而且在门把手以及他曾摸过的地方留下指纹。但结果呢?房内除了死者的指纹外没有任何第二者的痕迹,甚至连玻璃杯上竟没有任何指纹。这显然很不符合逻辑。就算是林波知道他下的是毒葯,那么他在伪装自杀现场时,也没有理由把玻璃杯上的指纹抹掉。因为此时床上的人,当然他以为是李子健,而其实是王国冬,还正活着。不管他是谁,他只可能在半小时、一小时或任何其他时间去拿杯子喝水,而且死者也没有理由在喝完水后再去把杯子上的指纹抹掉。那么这个毫无指纹的空玻璃杯又是从哪来的呢?”

在座的人都屏气凝神地听着戴维的话,脸上呈现出疑惑的神情。

“另外,我在死者的手表上发现了另一个奇怪的现象。死者的手表戴在了接近肘部且藏在衣袖的地方,而且因为肌肉臌胀将调时钮顶出来使得表针停在了11点36分的地方。显然这也在告诉我们什么。是作案者有意将表弄成这个样子吗?想想看,这没有任何道理。即便林波要制造自杀现场的假象,他也没有必要在死亡时间上做文章。况且,很有可能的是他根本没有注意到死者会把表戴在这个地方。于是我们或许可以得过这样一个结论,死者的的确确是在11点36分左右因葯性发作引发肌肉*挛而死。那也就是说在林波进入死者房间时,床上已经躺着一具死尸。林波之所以把他当成活人,是因为他根本没有留意,或是说理所当然地认为那床上应该躺的是活着的,且正当安睡的李子健。”

林波点点头,对这一结论表示了赞同。

“第三个疑点在于林波潜入李子健宿舍时竟被起床开门的王勇看到了。据王勇说,他是听到一阵敲门声才起床开门的。这似乎不可思议。除了林波外,谁还能知道这一晚要发生的事呢?显然林波自己是不会去敲门的,那这敲门声是怎么来的呢?”

大家面面相觑,对这一问题都感到十分惊讶。

“所以,如果我们要是换一个方式再来重新思考一下这个问题的话,疑问或许可以迎刃而解。那就是有人,当然是除了林波和方雪晴之外的第三者,预先知道了这一计划的全过程。

于是他抢先布置了一个圈套,或是说帮助林波设计了一个蓄意谋杀案,并制造了这起漏洞百出的谋杀案,使林波和方雪晴成为很容易被查出的凶手,同时也达到了自己的目的。正是这个人,在案发当天偷了死者王国冬的钥匙,并把它丢在了操场上。又好意骗说王国冬用他的宿舍借宿一晚,他可以在白天的任何一个时候以请客吃饭的名义,在王国冬的饮料或是食物中下毒,并顺理成章地让王国冬自己死在寝室中。而后,他可以从容地回家,让自己的父母证明自己当晚不在现场,而又偷偷潜回到宿舍楼里,在林波行动之前去敲王勇的门,为日后警方确认林波为罪犯提供一个目击证人。然后,他又重新潜入案发现场,将本装有安定葯粉的杯子拿走,换上他早已伪装好的,有剩余氯化钡痕迹的杯子,再不遗余力地将林波走后的现场重新布置一番,造成一个自杀现场的假象。这样再笨的警察也会不难发现这其中的破绽,于是这场制造谋杀案的设计者整个计谋也就得逞了。这个人显然是拥有李子健宿舍钥匙的人,而又是拥有所谓不在现场的证据的人。那么,他究竟是谁呢?”

几个人的目光此刻不约而同投向了表情镇定的李子健,而李子健却微笑着说:“戴警官,您如此推断,有什么证据吗?”

“有,当然有,首先我已经讲过,这个真凶手在设计整个案件时有了一个小小的疏忽,那就是他把最后遗留在现场的玻璃杯上的指纹也抹掉了,这无疑告诉了我们,死者在林波进入房间以后就再也没碰过那杯子,而即使林波本人将指纹擦掉,那也不合道理。因为死者的毒葯并不是被人强灌下的,按原凶为林波设计的情形,死者应该是自杀才符合道理。所以不管怎么说,这抹去杯子上指纹的作法是画蛇添足了。另外,可能你李子健本人也没发现死者戴在手腕,不,确切的说是戴在肘部的手表,这无疑是上天给予死者在临终时向世人告知真相的机会。还有,敲王勇门的作法似乎也太明显了,但恐怕你实在是怕我们破案的能力太低,而唯恐我们将本案作自杀草草处理掉。所以,你,李子健的幸免于难事实上是一起彻头彻尾的阴谋。而这个案子的解决却让我们认识到了另外两个对爱表示出截然不同举动的人。方雪晴,很遗憾,我不得不说,你的一片真情却化做了流水,而林波,你在这场生死恋中是个失败者。尽管从法律上说,你是无罪的,但在道德法庭上,你应该成为第一被告!”

沉默的空气令在场

..(本章未完,请进入下一节继续阅读)..

>> 阅读星期四:最后审判第[2]节

还没有读完?>>点这里设置下次自动从这里继续阅读《死亡风景线》 或者>>点这里把本页面地址加入到您的本地收藏夹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