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抚摸我,来自异乡的手》

三十四、奈吉尔

作者:董茜

我—直在矛盾中挣扎。理智告诉自己应该离开,可又无法割舍这份情感。尽管我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错的。

“我现在在利物浦,明天就返回伦敦,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见你,我非常想念你。”电话里传来了奈吉尔那带着浓重英国腔的声音。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如此轻而易举地听从奈吉尔的劝告,又留在了伦敦。我心里一直在矛盾中挣扎。理智告诉自己应该离开,可又无法割舍这份情感。尽管我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错的。

“你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出了什么事情?”奈吉尔的声音显得有些焦急。

“我……我一切都好。”我有些吞吞吐吐。不知该如何向他说明我心中错综复杂的感觉。耳旁一遍遍地响着奈吉尔的太太早上打给我的电话里所说的话,“我请求你,别让奈吉尔离开我,他全都告诉了我你们的关系,我不想怪你们,只是不希望他离开我,我们结婚已有十年,还有两个漂亮的女儿……”

整整一天我都在忏悔和自责中度过。我何曾不想拥有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男人呢?每到周末,当他回到利物浦自己的家中时,我总是独自果坐在酒店的小房间里,默数着光阴的流逝。

“你家里都好吗?”我强颜欢笑,不知道想说什么,没话找话。

“家里都好,两个女儿可爱极了!有一天,我带她们来见你。不,应该说,总有一天我们四个人要共同生活在一起。”他的声音听起来愉快和自信。

“奈吉尔,你千万别这么想,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不该……”

“不,”他非常肯定地打断我的话。”你说得不对,这不是你的错。我和我太太的感情早已破裂,我们有一年多都没有同房住了,我们至今还在一起的原因是为了孩子。但是,我最近终于想通了一个道理。一对幸福的夫妻才能带给子女一个美满的生活。孩子不应该生活在父母每日的争吵中,这将影响孩子的一生。”他的声音充满了无法抗拒的力量,让我无懈可击。

听到我没有搭腔,他的声音又变得温柔起来:“好了,别胡思乱想了。你是一个好心肠的姑娘,只是太软弱,不敢去追求自己的幸福”。“不是我不敢追求,而是我不想去抢走别人的幸福。”我像是一个被激怒的狮子,终于抓住机会可以反击。大声咆哮着。

“ok,ok。我们不要争论这件事了。这一切都应该由我来解决。你只需照顾好自己,乖乖地等我回来。明天晚上我就能返回伦敦了,我们在一起共进晚餐。ok?哈哈!”听得出来,他的笑是发自内心的。我想让他高兴,可怎么也笑不出来。

“记住,我是真心爱你的!”咋嚓一声,他的声音立刻在听筒里消失。

放下电话听筒,我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我的胸口,使我闷得发慌。看看窗外,灰黑的天空乌云密布。雨点劈呖啪啦地打在窗户上,使我灰暗的心情更添一层优郁。

我为自己做了一杯咖啡,喝了一小口,不知为什么,今天的咖啡不仅苦,还特别地涩。滚烫的咖啡流进我的肠胃,我突然感到胃里阵阵*挛,这才意识到,整整一天了,我还什么东西都没吃,看看手表,已经是下午5点钟。我决定出去走走,想透透空气,以摆脱这沉闷的气氛。

我走进洗手间,镜子里出现了一个无精打采,神情沮丧,睡眼惺忪没有一点儿神气的女人的脸,我直呆呆地注视着镜中的那个让我感到陌生的面孔,简直不敢相信那就是自己!

我无法容忍自己镜中的样子,甚至讨厌那苍白的面孔,蓬乱的头发和那双无神的眼睛。

我像躲避瘟疫一样避开那面镜子,疯子般地冲进浴室,我将水龙头拧到极限,让水狠命地、无情地浇到身上。水有些热,打到身上有隐隐的炽热和疼痛,水蒸汽将整个浴室变得模糊,我在热水的浇打和浓浓的蒸气中慢慢地触摸和寻找着自我。

从浴室出来,我感到整个人轻松了许多,我往身上喷撒了些奈吉尔常用的男用古龙香水,那幽幽的清香,使我每时每刻都感觉到他的存在。

雨还在下着,我撑着一把红色的大伞,任凭雨水滴落在上面,似乎也将我的情感敲得微微颤抖。我漫元目的地向前迈着步子,仿佛走进了一个失落的世界。我的周身始终散溢着奈吉尔古龙香水的清香。虽然我们只是短暂的别离,可我却感到像是一次永久的迷失。想到这里,我的视线模糊,眼前潮湿的街道变得朦朦胧胧的,虚无缥缈。只有那冷漠的雨声和冰凉的空气仍是那么真切。

我下意识地走进拐角处的那家意大利餐馆,这是我和奈吉尔常来的地方。最使我们感到温馨的是餐馆里那充满古典风格的浪漫气氛。餐厅里暖洋洋的,洁白的桌布和窗帘使我暂时忘却了窗外的寒冷与潮湿。

侍者是位年轻的葡萄牙小伙子。他笑眯眯地将我引到座位上,友好地用葡萄牙语同我开着玩笑:

“怎么?今天想独自一人重温单身的快乐?”

“为什么不呢?一个人度周末也是一种乐趣。”我艰难地挤出一丝微笑,心里却觉得直想落泪。

我没有一点食慾,但还是点了些青菜。餐厅里飘荡着莫扎特的钢琴曲,这是奈吉尔最喜欢的曲子。

我招呼那个传者过来,向他点了一杯意大利咖啡和一块cheese cake(奶酪蛋糕),这也是我和奈吉尔最爱吃的甜品,每顿饭后,我们都要共同分享一块奶酪蛋糕。

那天,就是在这家餐馆里,也是同一张桌子前,奈吉尔面带歉意,但很真诚地拉着我的手,平静地说:

“我想让你知道,我是有妻子和两个孩子的男人。”他凄苦地笑了笑,“对不起,这事我本该早一点告诉你。”

我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拖到黑暗处,半张着嘴,却说不出一句话。

奈吉尔讲了许多他的生活与感受,我只是默默地听着,一会儿希望他停下来别往下讲,一会儿又希望他能尽量多讲些……

不知不觉,我已将一大块奶酪蛋糕全部消灭干净,心情觉得畅快一些。听人说,甜的食物能够消除烦恼和忧郁,现在看来确实如此。

我远离澳洲来到英国,是想重温失落的自信,丢掉那份牵肠挂肚的感觉,可不曾想,我使自己陷人更深的伤感中。我孤身一人,在异乡的土地,在这个寒意未竟、凉风瑟瑟的雨夜里,痴痴地,苦苦地等待着一个不属于自己的男人。也许我一生注定要在一些男人的臂膀间憩息和哭泣,这些臂膀看似坚实有力,却不能使我依恋终生。此时此刻,我希望奈吉尔并不爱我,这会让我感觉好受和轻松得多。

对面的桌旁坐着幸福的一家,丈夫,妻子和一个金发的小姑娘,他们相互注视着,眼里充满了永恒的温情和爱意。

我的心紧紧地收缩在一起,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猛击了一下,阵阵痛楚使我无法坦坦荡荡地面对自己。我望着那对青年男女脸上流露出的柔情蜜意。一种强烈的愿望使我下决心要摆脱这繁乱的心绪,勇敢地走出这份自责与迷惘。我不想再有任何期盼,并准备放弃明晚的约期。

也许是吃了些东西的缘故,走出餐厅的时候,我感到脚下已不再是那么轻飘飘的了。尽管雨还在下着,可那雨滴声已不再那么杂乱无章。

回到酒店的房间,我拨通了航空公司的电话,订好了第二天下午的班机。

第二天醒来已是上午11点,我匆匆收捡好行装,在大堂结了账,并留下了一封信由酒店的接待处转交给奈吉尔。信中写到:

奈吉尔:

原谅我不辞而别,我们的爱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错误,既然知道错了,就不该延续这种错误。我终于明白了,我没有权力强行占有那本不该属于我的爱。现在我把它还给你,还给你的家人。

我走了,不要再来找我。我们不必在失去的忧伤中留连忘返。生活中还有许多更美好的东西在等待着你和我。再见了!

茜茜

我坐在开往机场的出租车上,无意间向车窗外望去,发现天空现出了一线霞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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