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抚摸我,来自异乡的手》

三十八、母亲节

作者:董茜

他捧出一大束鲜艳的红玫瑰说道:“母亲节快乐!”我呆往了,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竟会收到一份母亲节的礼物。

车祸让我再次失业,我每天心急如焚,大量地翻阅报纸,希望能尽快找到一个适合自己的工作。

一个偶然的机会,同朋友交谈中,无意中得知他所在的电脑公司正在物色一位会讲中文的秘书,我准备去试一试。

面试简短,没用十五分钟就结束,几天后,公司打来电话通知我正式上班。我心里高兴坏了,自己终于从一个艰辛的打工仔步人清贫的白领阶层。

工作繁忙和辛苦,每天都是一大堆没完没了的杂事。公司正在试图开发中国市场,这一类接洽的事物就自然全落到了我头上。

我和威廉的生活甜蜜而温馨,他对我关怀倍至、体贴入微,这是我过去那些西方男友所无法做到的。

在外人眼里,他是一个温文尔雅,不善言词的人,可当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他的话却显得特别地多。他浪漫,儒雅,有教养,这些大概只有我能体会得到。我从每天生活的一点一滴中感受到他对我的爱,并且一天胜过一天。他细心周到地为我做着一件件在别人看来毫无意义的小事,可对我来说,这却是一份浓浓的情,深深的爱。远远超过了那简单的三个字:我爱你!

我们白天各自忙自己的工作,晚上在一起尽情地享受着我们的两人世界。噢,不对,准确地说是三人世界。ginger总是坐在我们中间,安静地听我们交谈,好像它也能听得懂似的。

我们俩都喜欢狗,我最喜爱的一种狗叫chow chow(超超)它看上去像一只大笨熊,呆头呆脑的,很讨人喜欢。但这种狗在澳洲很少见到。有一次,威廉对我开玩笑说:“将来有一天,当我准备向你求婚的时候,不用去买戒指鲜花,只需牵着一只chowchow,然后说:你愿意嫁给我们俩吗?一定马到成功。”

我感到自己幸福极了,这种从未有过的幸福感让我觉得每一天都是那么美好,那么充实,那么有意义。

时间像流水一样匆匆流过,和威廉在一起的快乐日子更让我感到时光飞逝。一转眼,我在这家公司已工作了近一年。我们这个三口之家也更是融融乐乐,甜甜蜜蜜。

公司的事务越来越多,工作也越来越繁忙。每天回到家,我常常是感到疲惫不堪。威廉最近也是早出晚归,清晨我睁开眼的时候,他早已离开了家去料理那家咖啡店。早餐已经摆好在厨房的小餐桌上,咖啡也煮好并热在咖啡机上,散发着浓郁的香味。我打开冰箱拿出橙汁,冰箱里放着一张小条:超超,(他总喜欢这样称呼我),早餐多吃些。我爱你!

钻进车里正准备起动,发现雨刷器下压了张条子,拿来一看我就笑了,又是威廉:

超超:开车时小心,晚上见,吻你!

他每天都会想些新鲜玩意儿让我清晨能够保持轻松、愉快的心情。

来到公司又是一大堆的文件、电话,我跑前跑后,忙着复印、传真,接电话。终于熬到午餐时间,黛安——一个金发碧眼的澳洲姑娘趴在我耳边轻声说了句:“我在下面等你,老地方。”

我会意地点了点头。

这是我和黛安常来的一家咖啡厅,我们的午餐一般都是在这里解决。推门进去,黛安已经坐在了那张几乎快成我俩“专利”的靠窗小桌。

店里的姑娘早已认识我们,她笑盈盈地走过来,没等她开口,我就发话:

“一份蔬菜三明治,一杯咖啡。”

“我已点过了。”黛安加了一句。

咖啡和三明治很快就递了上来,黛安大口吃着她盘里的意大利面条,一面关切地问道:

“今天是母亲节,你给你母亲准备了什么礼物?”

“我的母亲在中国,一星期前我已给她寄去了一张贺卡。你呢?”我反问。

“我母亲很喜欢把她的头发梳成不同的式样,所以,我给她买了一个最新款,带自动感应器的吹风机。”她得意地望着我,难以抑制住心中的喜悦:“我敢保证,我母亲打开这个礼物时,一定会兴奋得大叫起来。”

这让我想起上次回北京时,经常听到朋友们在闲聊中议论某某人从国外回来送的礼物价值多少钱,有的甚至报怨礼物给得太便宜。并毫不留情地在背后给此人扣上了小气鬼,抠门儿,铁公鸡等大帽子。我当时心里很不自在,猜想大概我不在的时候,这些“帽子”自然也会毫不留情地落到我的头上。对我来说,礼轻情意重,一份浓浓的情意远远胜过那以金钱来衡量的价值。

下班回到家中,威廉还没有回来,茶几上留了张小条:

“超超,今晚7点钟我在西尔顿酒店西餐厅等你,我们共进晚餐。”

说心里话,一天繁忙的工作,让我觉得很累,真不想再出去。可一想到坐在餐厅里独自等待的威廉,我换了身衣服,把ginger的晚饭备好,万般无奈地开车向西尔顿酒店驶去。

威廉已在那里等候,看到一脸疲惫的我,他很抱歉地说:

“我知道你很累,可还是把你从家里拉出来。”说着,他从身后捧出一大把鲜艳的红玫瑰:“母亲节快乐!”

我一下呆住了,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会收到一份母亲节礼物。

“可我不是母亲。”

“在我心目中你就是”。他的脸在烛光的映照下显得那么温柔、真挚,“我早就期待着有一天你将做我们孩子的母亲。”我心日阵阵发热,简直快醉了。在我过去的生活里,我曾接受过许多各式各样不同名义的礼物。有生礼物、诞礼物、情人节礼物。而母亲节礼物,这还是生平第一次。我一直渴望有一天能做母亲。可这种感觉却离我时远时近,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但此时此刻,面对着眼前这个使我幸福,让我依赖,令我深爱的男人,我真想对他说:

“你就是我未来孩子的父亲!”

因为他让我多年的梦想一天天地成为现实,他使我成为世界上最最幸福的女人,他让我愿意与他度过我一生中所有的“母亲节。”而且。他还是第一个送给我“母亲节”礼物的人。

从那以后,每一个“母亲节”,威廉从没有忘记送一份礼物给我。对我来说,那是他送来的一份情,一份最最真挚,让我一辈子都忘不掉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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