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抚摸我,来自异乡的手》

三十九、生日的惊喜

作者:董茜

他手拿一个大信封,带着神秘的表情说:“生日快乐”。我的嘴巴半张着,眼睛瞪得大大的,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公司为了更好地开拓中国市场,决定派我去北京工作一年。对我本人来说,这是再好不过的一桩美差事。我心里的唯一担心就是威廉,不知他是否能够接受这种两地分居的生活。

我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回到家中,晚饭后,我终于吞吞吐吐地将这个消息告诉了他。看得出,他有些不太愿意。他直言不讳地对我谈了他的想法:

“我当然是不希望你离开我,别说是一年,一天都不想。但是,我不能太自私,只为自己着想。我更应该尊重你个人的意愿,无论你将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我都会欣然接受。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是你的感受,只要你happy,(快乐)就是我最大的享受和满足。”

我从心里感激他的通情达理,善解人意。我们经过几天协商,最后决定,我去北京一年,在这期间,他每隔一个多月来北京看望我一次。我知道,对他这么一个大忙人来说,这不是件容易的事,可他却一再安慰我说:

“没关系,我从没有到过北京,一直想去那里看看,你正好给了我这次机会,正求之不得呢!”。

接下来几天,我忙于购物和打点行装。临走那天,我望着这个熟悉的宅子,ginger那傻呆呆的样子以及威廉一脸恋恋不舍的神情,真恨不得将行李通通扔到窗外去。

在北京的工作说不上忙,但必须花很多精力和时间去写市场调查报告和工作计划。刚到的那几天见过一些朋友,新鲜感一过,大家都各忙各的。我仍旧独自做着每天的工作,对威廉的思念与日俱增。

他遵守诺言,每个月都来北京看望我,我们的每一次见面都像久别重逢的恋人。难怪常听人说:小别胜新婚,这话真对!

每一次分手,我都期待和憧憬着下一次的见面,并一天天默数着时间。威廉每天都从澳洲给我来电话,一天也没有间断过。这好像已成为我们之间一条不成文的规矩,连他自己都说,如果一天听不到我的声音,他就会感到全身上下不自在。

我的生日快到了,在国外生活了这么多年,这是我第一次同父母一起过生日。妈妈老早就开始唠叨此事,井准备请些朋友来家为我搞一个生日晚会。我及时通知了威廉,并希望他尽量腾出时间,在我生日的时候来北京。

离生日还有一个星期,这天晚上他突然打来了电话。

“因为生意,我明天必须飞巴西,很急,不能耽误。”从他的声音里就可以听到急迫感。

我当时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他不能来参加我的生日晚会了。我就像被泼了一盆冷水似的,失望使我的声音显得无精打彩:

“那你去多久?”

“别担心,超超,我一定赶去参加你的生日晚会,我曾答应过你。对我来说,你是最重要的。”他的声音大而亮,字字句句都让我听得真切。

我的心情立即“雨过天晴。”声音也变得清脆:

“真羡慕你能去巴西,我一直都想去,就是没有这个机会,主要是想去看望我的小狗,我非常想念它们。”我越说越动情,声音都有些带哭腔了。

“别难过,下次等你休假,我一定带你回去看望孩子们。”他拼命地安慰,生怕我在电话里真的哭出来。

“噢,对了,你去巴西哪个城市?”

“圣保罗。”

“有时间的话给我的巴西朋友路易斯去个电话,他会讲英文,并向他询问一下小狗的近况。”我把路易斯的电话告诉了他。

两天后,他从巴西给我打来了电话,让我不要担心。他将在圣保罗呆五天,然后,从那里直接来北京。他留下了所在酒店的电话号码。

前两天,他都打来过电话,到了第三天,他却没有了电话,我心急如焚,彻夜未眠,提心吊胆,担惊受怕,想起圣保罗那可怕的治安,简直令我不寒而栗。

接下来的一天,还是没有威廉的音讯,我实在按捺不住了,抓起电话,打到了他的房间。

接电话的是一个巴西女人,因为时差,那里正是深夜,那女人的声音冰冷并带着睡意。

“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你大概是打错电话了吧。”她没好气地说。

“可前两天他还在这个房间。”我顾不得道歉,继续追问着。

“这我就不清楚了。”女人气鼓鼓地,“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我又把电话打到了酒店服务台。小姐的声音悦耳,但回答始终令我失望。

“对不起,我们酒店没有这位客人。”

“他是四天前到的,房间号是603,谢谢你再认真帮我查一下,好吗?”我央求着。

“请稍等。”紧接着是一段动听的音乐。“咋嚓”一声,音乐断了,小姐的声音又响起:

“这位先生已经在两天前退房了。”

“他有没有留言或说去什么地方?”

“没有。”

我的心凉了一半,如果说他自己退房,证明他一定有什么安排,可他只字未提过。他在圣保罗人生地不熟,会去什么地方呢?莫非……我的心揪到了一起,眼前出现了巴西女人那妩媚的笑脸,迷人的身段,修长的大腿和热情奔放的性格。我真不愿意想这些,可脑子里就好像有一个小妖怪在捣乱,我越想越真切,越想越觉得可怕,好像这一切已经成为事实。我痛苦、失意、沮丧、伤心、懊恼、直到愤怒。

我整天在坐立不安和满腔怒火中度日,心里愤愤不平地想: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再好的男人也抵御不住美色的诱惑。

第五天,威廉终于打来了电话,几天的烦恼和怒火就像开闸的洪水汹涌澎湃,势不可挡。

“你到底跑到什么地方去了?让我着急和担心。”我高声尖叫着。

“对不起,我太忙了,所以没有给你打电话。”他讲话吞吞吐吐,这就更证实了我的想法没错。

“你是不是准备长期住在巴西不回来了。”我继续挖苦着。

“怎么会呢?我今天就飞北京,刚好你生日的当天下午。”他不恼,不怒,声音始终那么平稳。

“那好吧,见面再说吧。”不容他讲话,我愤怒得“啪”地一声把话筒摔在了电话机上。

他果然在我生日那天赶到了北京。我没有去机场接他,他自己搭出租来到了我父母的家。

全家人为我的生日忙得不亦乐乎。我黑着脸,把威廉让到了自己的临时小房间。

他刚一坐定,就迫不及待地从手提箱里翻出一个大信封,恭恭敬敬地举到我面前,脸上带着神秘的表情,笑咪咪地说:

“happy birthday!”(生日快乐)

我心里憋着一肚子气,爱搭不理地接过信封,心不在焉地慢慢打开。

上帝啊,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两眼直勾勾地呆望着从信封里拿出的几张放大的彩色照片,嘴巴半张着,眼睛瞪得大大的,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不,这绝不是幻觉,我确信自己看得真真切切,照片上的几只狗,正是自己几年来朝思暮想的菲菲、莉莉,冰冰和巴尼。

“你从什么地方搞到这些照片?”我兴奋得眼睛放出光芒。

“我和路易斯通电话的第二天,就飞去了巴西利亚,路易斯真是个好人,我向他说明来意,他带我一家家去看小狗。这不是,我拍了这些照片,还录了一盘狗叫的录音带,做为生日礼物送给你。这就是我没打电话和解释的原因,我想给你一个意外惊喜。”他轻描淡写地结束了全部经过。可我知道,这几只小狗所居住的地方都相隔很远,有的相隔七十多公里。

我真想哭,这种感觉真是错综复杂。因为威廉为我所做的一切让我感动,又因为我见到了“孩子们”的照片,更因为我那些肮脏、荒唐、无聊的猜想。站在威廉的面前,我真感到无地自容。

晚会热烈和愉快,每个人玩得都很舒心。自始至终,我脸上都挂着迷人的微笑,可心里好像一直被一块铁牵拉着,沉得要命。

我把这几张照片放进了镜框,并摆在了我的床头。只要我一看到它们,就有上股暖流涌上心头。无时无刻不让我感受到威廉所给予我的那难以用言语来表达的爱。就像他曾经对我说过的那样:

“我爱你,甚至胜过了爱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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