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世界》

第15章

作者:高杨

68

正在厨房里做饭的张琼前襟被水溅湿了一大片,她甩着手上的水珠出来一看跟在张天成身后一起进屋的女人竟是张天成的姐姐张天秀,心里不禁泛起了不安。但她还是笑脸相迎地招呼道。

“大姐来啦?你咋这么长时间没来呀?”

张天秀白了她一眼,阴阳怪气地说:“我来干啥呀?你们家这门坎儿被你抬得这么高,我想进都进不来呀!”

张琼被她这句话噎得脸上红一下,白一下,不知如何是好。

“大姐要在咱们家吃晚饭。”张天成对张琼吩咐道,“你到楼下去买点菜吧。”

张琼困惑地看了看他出去了。

屋里就剩张天成和张天秀姐弟俩了。张天成指了指沙发说:

“姐,你坐呀!”

张天秀在沙发上坐下后,接过张天成递给她的一支烟,点着后吸了几口看着闷闷不乐的张天成,问:

“天成,你把我叫来有啥事?”

张天成默然地垂着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他和张琼的婚姻前景一直是黯淡的,自从张琼向他提出离婚,杜宁又亲自找他谈了这件事以后,他就越来越强烈地预感到他和张琼的关系已经到了无可挽救的地步。这件事颇令他伤脑筋,也让他感到进退两难。他考虑再三拿不出一个令他满意的主意,这毕竟不是一件小事,总得找一个人商量一下对策,在这个时候,他首先想到的自然是他这个唯一的姐姐。他不得不把张天秀找来讨教主意。

“你想啥呢?”这时,张天秀问,“有啥事你就说呗。”

张天成垂头丧气地叹息了一声,说:“姐,你也知道,张琼跟我结婚的那一天起,就没打算实心实意地跟我过日子。我这么想,恐怕当初她还没跟我结婚呢,就已经开始算计着怎么跟我离婚了。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心里一直都像长了草似的想着她以前那个老爷们儿。再加上杜宁又总在中间搅和,她就更没心思跟我过日子了。前些日子,张琼向我提出了离婚,我没同意。又过了些日子,杜宁又亲自找我谈了这件事。我还是没同意,她就开始总往家里打电话逼我离婚了。看这样,我要是不离她是不能罢休了。你也知道杜进达是相当有钱了,他要是真想达到他的目的,到最后我也只有让步。姐,你说我该咋办?”

张天成可怜巴巴地说完后,张天秀竟然显得很轻松地说了:“兄弟,就这点小事儿就把你给愁成这样啊?别上火了,没啥了不起的。天底下两条腿的狗找不着,两条腿的活人哪儿还没有?离了张琼,你就玩不转了!你先跟姐说说,你心里是咋想的?”

张天成想了片刻,哭丧着脸说:“说句实话,我不想离。可是再一想,两个人就这么同床异梦地过下去,也真没啥意思。再加上杜宁又总在中间捣乱,她和杜进达能干净利索了吗?这绿帽子我也戴不起呀!反过来又一想,人家一家三口本来就过得挺不错的,现在人家想再团圆到一起去,也不奇怪。就算是我成人之美吧,离了算了。”

“离我不反对。”张天秀开始发表自己的意见了,“天成,今天姐就跟你说句心里话吧。你们早就应该离了,现在离都有点晚了。以前,我看你挺相中她的,所以这话我也就一直没好意思说。现在既然她主动提出要离了,那你就对她死心算了。不过,你不能太痛快给她出手续,要想办法让杜进达给点补偿。”

“啥补偿?”张天成不解地问。

“傻兄弟。”张天秀推了他一下,“还能有啥补偿的?杜进达不是有钱吗?你跟他要钱呗。”

“这……这合适吗?”张天成为难地道,“这咋开口啊?”

“有啥开不了口的?”张天秀嗔怪地道,“你们在一块儿过了这么多年,她张琼吃着碗里的,望着锅里的,不好好跟你过日子,已经耽误了你十年不说,还总和杜进达拉拉扯扯的,这对你伤害还不够大吗?现在,他又要把你这个家给拆散了。你让他给你一点经济上的补偿有啥不应该的?我看这合情合理。”

张天成想了想,说:“姐,张琼虽然不爱我,可她心眼儿还是挺好使的。桂芝去世时,天民和天鹏还都挺小的。那时候,我领着这两个没妈的孩子过得也真够难的了。张琼来了以后,这个家才算有了家样儿,她把家料理得井井有条,两个孩子照顾得也挺周到的,吃像吃,穿像穿,到了学校里,老师和同学看了他俩的穿戴和中午带的饭盒,谁也不相信这俩孩子的妈是后妈,你说,就看这些,我能好意思跟杜进达开口要钱吗?”

“你这么想就不对了。”张天秀说,“张琼和你是法律承认的夫妻,照顾孩子,料理家务是她应该尽的义务。不管咋说,你受的伤害和损失都要比她大。你要就这样把老婆白白送给人家,叫人家看着你多窝囊呀!钱是小事,这口气你不能不争啊!”

张天秀的话让张天成陷入了思索。就在这时,张琼进来了,张天成忙对她说,“时候不早了,你快点做饭去吧!”说完,又给张天秀递了个眼色,张天秀会意地看了他一眼,两个人起身到屋里去了。

那“砰”地一声关门声,使张琼的心紧缩了一下。她在厨房里一边做饭一边猜测着这姐弟二人神神秘秘的用意何在?

大约过去半小时,张天成从屋里出来了,他来到厨房门口,盯着张琼看了片刻,突然嬉皮笑脸地说:

“强扭的瓜不甜,我想好了,既然咱俩过不到一块儿去,那干脆还是离了吧!”

张琼一听,目光里立刻溢出了惊喜和感激之情,她激动地问:“天成,你说的可是真心话?”

“当然是真心话了。”张天成爽快地说,“这么多年了,你和我谁心里都明镜似的,你没忘了杜进达,他也还想着你。我就是能留住你人,留不住你的心,那又有啥用?与其这样,咱还真不如好合好散了。不过嘛,咋说离婚也是要讲点条件的。你跟我夫妻一场,我给你当了一回丈夫,就算没有功劳,也还有苦劳吧?再说,离婚又是你提出来的,所以受的刺激和打击也要比你大得多,这不能不说是一种精神上和感情上的损失吧?你是不是应该做点补偿呢?”

说到这里,他故意停住不说了,乜斜着一双狡黠的眼睛观察着张琼的面部表情。

张琼早就觉出他的话不是滋味了,目光也渐渐地由惊喜、感激变成怀疑不安,这会儿,一见他神秘兮兮的不往下说了,禁不住一脸惊疑地问:

“你说呀!让我给你啥样的补偿?”

张天成转动了一下眼珠子“嘿嘿”一笑,说:“你跟我离了婚。又要去跟杜进达过,这就等于是他把你从我手里抢走了。让他赔偿我一点损失费不算过分吧?”

张琼震怒了:“你真不要脸!这种话也亏你说得出口!”

“你先别急!”张天成不温不火,有板有眼地说,“我要的不多,就五万。他那么有钱,这点钱对他来说还算钱吗?”

“张天成!”张琼怒不可遏地大声吼道,“你太卑鄙了!我告诉你,杜进达的钱你一分也别想得到!这婚我不离了!”

“不离更好。”张天秀出来了,她阴沉着脸,用教训的口气说,“从现在起,你就安心跟天成过日子吧。张琼,我这个弟弟哪点配不上你?你们虽说是半路的夫妻,可你既然进了这个家,那就应该把你当成这个家里的人。心总是那么浮躁,还脚踩两只船,对得起天地良心吗?你也就是敢欺负我兄弟这样的老实人。换上一个厉害茬儿,早把你的腿打折几次了。”

“行了,姐,你别说了。”张天成把张天秀推到屋里去了。

张琼的心里充满了绝望和悲哀。她手一软,菜刀“咣噹”一声掉在地上了。

69

赵巧茹在酒店附近一条挂满各种饭店牌匾的街道上,扭扭搭搭地走着,好不休闲。她边走边留心朝每一个饭店里张望,想看看里面有没有熟人,要是有,就进去吃一顿。她经常在午休时间,到这个地方来转悠,差不多哪次都不白来。怎么说饭店里的饭菜要比自己从家里带来的和酒店“员工食堂”里的要可口得多。再说,又用不着她掏腰包,她只带去一张嘴就行了。

赵巧茹走着走着,死鱼眼睛突然一下子润泽明亮起来,脚步也随即在一家餐厅门前停住了。因为这家饭店里坐着郭健、杜宁、肖明和另外两个他不认识的人。她心里暗暗一喜,急忙拉开铝合金拉门进去了,走到餐桌前对郭健和肖明道:

“你们在这里呀?”

几个人闻声抬头一看是她,都显得有点意外,肖明怔了一下说:

“你咋也来了?”

“我从这儿路过,从窗户上看见你们几个在这里,就进来了。”赵巧茹说着就在郭健身边坐下了。

这家饭店的熏肉大饼在这一带小有名气。这时,餐桌上又正好摆着一盘熏肉,一盘熏肉大饼和一盘粉皮拌黄瓜。几个人一边吃着,喝着,一边等还没上来的菜。赵巧茹坐下后,服务小姐很快就把一双方便筷子,一个小瓷盘和一个钢化杯摆在她面前了。她自己给自己斟满一杯啤酒后,拿起筷子就吃。她这大方,无拘无束的举止,直令那两个陌生人不时地冷眼瞅她。那意思好像是在说:她怎么这样呢?

公安局已再三有令,被查封了的桑拿不准再开了,郭健觉得这间四十多平方米的屋子就这样闲着觉得太可惜了。于是,他决定搞一个合适的项目,他已经多次在部门经理会议上,号召大家一起想办法,找路子。结果有不少人都往这里介绍了一些人。这些人有的想继续开“桑拿”,有的想开电子游戏厅,有的想开录相厅,有的想开咖啡馆,最后都因为郭健觉得房租给的不合适而告吹了。

今天,杜宁又介绍来两个熟人,来看看地点,房租和房子想租下来开一个“超市”。郭健一看是杜宁介绍来的熟人,本来是想碍于面子,不在房租上太苛刻他们。但这两个人看完了房子以后,觉得各方面条件都不合适,不想租了。这样郭健也就觉得没什么好说的了。忙活了一阵就到了中午。生意虽然没做成,这两个人对郭健的印象却不错,并主动提出请他们到外面来吃一顿饭。

因为菜还没上来,几个人一看桌上的饼和菜都吃得差不多了,便都放下了筷子,吃得满嘴油渍麻花的赵巧茹还以为这几个人都吃饱了,不再吃了,就把剩下的熏肉都倒在大饼里装在一个塑料袋里,随即又站起来客气地对那几个人点点头说了一句:“我先走了!”就拎着塑料袋走了。这举动把那两个人都给弄得愣住了,直到赵巧茹走出去了,有一个人才忍俊不住地问:

“这人是谁呀?她也太实惠了吧?”

“我们酒店的会计。”郭健笑了笑,笑容里充满了轻蔑。

“她就这样。”肖明不屑地说,“在哪儿都是能蹭一顿就蹭一顿。”

那两个人相互对视了一下,然后发出了一串轻蔑的笑声。

服务小姐又开始上菜了。菜上齐后,几个人又接着吃起来,可就在这时,罗桂香红着眼睛进来了,郭健一看心里就猜中了几分。果然不出他所料,罗桂香一走过来,一句话还没说出来,眼泪就先“叭哒叭哒”地掉下来了。郭健急忙给她让了座,又关切地问:

“嫂子,是不是老金又惹你生气了?”

罗桂香掏出手帕擦着眼泪说:“老金从家里搬出去了,还拿走了二十万块钱和他祖上留下来的那些古物。他要把我们娘仨给踹了。”

郭健心里一沉,但嘴上却说:“不会吧!他可能还在气头上,等过一段时间,他气消了,也就搬回去了。”

“这回他可是动真格的了。”罗桂香抹着泪说,“他说我把他管得太没自由了,特别是我那天到你们酒店去闹,太叫他没面子了。他没法再跟我过下去了。”

“他拿着那些东西到哪儿去了?”肖明问。

“搬到你们酒店住去了。”罗桂香说,“他说他从今以后再也不回家了。我和大军咋劝,咋求也不行。”

郭健和肖明听了,相对愣了一下,都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说句老实话,我不想离婚!”罗桂香眼泪汪汪地说,“两个孩子都还没成家呢!真要是离了婚,孩子的事咋办?我的后半辈子又咋办?我来找你们,是想让你们去劝劝他,让他看在孩子和我们二十多年的夫妻情分上,别离婚了。以后我再也不管他了,他愿意干啥就干啥,只要他别扔这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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