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世界》

第06章

作者:高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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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丽的女人所到之处都会成为周围的人关注的焦点,引起大家津津乐道的品头论足。“双凤大酒店”自从有了杜宁,不仅有了夺目的光彩,也给大家增添了不少话题,就连郭健的心也不那么平静了。每天早晨一来到酒店,他都希望利用检查楼层卫生情况的机会巧遇上杜宁,看上她几眼,或者和她说几句话,哪怕是在相距较远的地方看上她一眼,心里也觉得特别愉快。这两天,杜宁一直在外面联系客户,这样,他就不容易见到她了。今天一来到酒店,他心里就像长了草似的,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他在楼层里走马观花似的转了一圈就来到大厅了,他估计今天杜宁不会外出办事了,要是来上班,这个时候也差不多该来了,大厅是她的必经之地。可是,他装模作样地又在大厅里转了一遍下来,那个清凉如水的身影还是没有出现在他的视线里,心里不免很失望。他只好悻悻然地朝财务部走去。

郭健刚坐下,赵巧茹就戴着墨镜进来了。开始,她并没引起任何人的注意,直到过了一会儿,韦玉兰发现她还不把鼻梁上架的墨镜摘下来,才忍不住问了一句:“巧茹,在屋里还戴着墨镜干啥?”这才引起一些人好奇的注视。

赵巧茹迟疑了一下,把墨镜摘下来了,哭丧着脸道:“你看吧!”

“哎哟!这是咋整的?”韦玉兰一看,吃惊地喊了起来。

韦玉兰的惊叫声使屋子里其他人也都抬起头来,循声朝赵巧茹望去,所有的人都立刻发现了她脸上的“新大陆”。原来,赵巧茹的右眼眶不知何故,竟变成了乌青一片。

“这是咋整的?”郭健也惊诧地问了一句。

“你不知道吗?”脸色灰暗的赵巧茹疑惑地问郭健。

郭健摇摇头。

“你真的一点也不知道?”赵巧茹不相信地问。

“是不是秦伟光打的?”郭健想了一下问。

赵巧茹没有马上回答他,只是神色阴郁地从办公桌底下拿出一块抹布,默默地擦了一会儿桌子才说:

“昨天晚上下班之前,我打电话告诉秦伟光,让他下了班就回家洗床单、被罩,顺便再到市场去买点菜,家里啥菜也没有了。可他倒好,下了班连个电话都不打,就跟一帮人跑到饭店喝酒去了。弄得我跟孩子在家里干等着。最后饿得没办法了,只好下了点面条对付了这顿饭。人家可倒好,一直喝到半夜一两点才回来,气得我把他关在外面不让他进屋。他在外面敲了半天门,我不给他开,他就用脚踢门,我怕他把门踢坏了,就给他把门打开了。他一进屋就跟我打起来了……”

“结果他就把你打成这样?”董亮咂咂嘴问。

赵巧茹不吭声地坐在了椅子上。

“这个秦伟光呀!下手也太狠了!”郭健真有点生气地说,“等我啥时候见了他,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他!给你出出气!不过,巧茹,你也别怪我批评你。你平时把伟光管得也太严了。男人嘛,总是避免不了一些交际应酬的,你总是把他拴在你身边,让他给你干这干那,既把他和朋友疏远了,又不利于他干工作。我看伟光够顾家的了,经常是一下了班就接孩子,买菜,做饭,家务活比我干得多多了。你把他管得也算得上模范丈夫了,你还想要求人家啥样?他偶尔和朋友出去玩玩,喝点酒,你不应该这样横加阻拦。就是管他,也用不着把他关在门外,不让他进屋呀!特别是在他喝完了酒的时候,你非要跟一个酒鬼这样来硬的,那不纯粹是自讨苦吃吗?等他酒醒了,咋管还不行?”

“要是不管,他更得反了!”赵巧茹把抹布“啪”地往桌子上一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当时你咋不用热毛巾烀一下呢?”韦玉兰口气里带点责怪地问,“当时要是用热毛巾烀一下,就不会青得这么厉害了。”

“当时气都气晕了,哪儿还能想起这些?”赵巧茹下意识地用手捂住了右眼嘀咕道。

“巧茹,”韦玉兰又仔细看了看赵巧茹乌青的眼眶,递给她一条毛巾说,“我看你还是用热毛巾烀一下吧!这样淤住的血就能散得快一点。”

“对,”郭健附和着说,“玉兰说的有道理,用热毛巾烀一下就能好一些。”

赵巧茹从韦玉兰手里接过毛巾,转身朝外走去,可是,她刚走到门口,就和迎面进来报销差旅费的肖明撞了个满怀。肖明一眼就瞥见了她右眼眶上的变化,他禁不住“哎哟”了一声,惊诧地问:

“巧茹,你这眼睛是咋整的?”

“上楼时不小心摔倒了碰的。”赵巧茹一脸不悦地说了一句,转身就出去了。

肖明目送着赵巧茹出去后,又困惑不解地转向郭健问:“她那眼睛到底是咋整的?昨天还好好的,咋隔夜之间就变成乌眼鸡了?”

肖明的话把屋子里的人都逗笑了。

“到底是咋回事儿?”肖明又问郭健。

郭健把事情的经过给他讲了一遍:“昨天晚上秦伟光出去喝酒,回来晚了,赵巧茹就把他关在外面,不让他进屋,两个人就打起来了,秦伟光一拳下去就把她打成这个样儿了。”

肖明听了,哭笑不得地“啧啧”了两声说:“有些女人哪!我真猜不透她们到底是咋想的?又想让自己的丈夫出人头地干事业,又想让丈夫在她们的身边听她们指挥,听她们调遣,好像她们嫁给哪个男人,不是到人家去给人家当媳妇去了,而是卖婬去了,当妓女去了!她们觉得自己是个女人,又有女人的那点本能,嫁到谁家去,谁就应该给她饭吃,给她衣服穿!你们说,这是不是婊子的哲学?”

肖明的话把一屋子的人都逗得前仰后合,有的人甚至笑得半天喘不过气来。

“你们笑啥?”肖明不动声色,一本正经地问,“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对!对!”笑弯了腰的董亮说,“没谁说你说的不对。”

“这本来就是事实么?”肖明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韦玉兰抹去笑出来的眼泪说:“他俩是咋整的?我记得我们家陈涛在井队那会儿,有时星期礼拜我就领着孩子去他们那里玩玩。那时我看他们俩还挺好的呀!啊,对了,好像那个时候他们俩刚结婚不长时间,赵巧茹跟秦伟光那个粘乎啊!秦伟光走一步,她就跟一步,还总是当着大伙儿的面问秦伟光:‘伟光,你咋就吃那么点饭哪?你吃饭了吗?你想吃点啥?我去给你买?我去给你做!’赵巧茹也跟我说过多少次:‘玉兰你说这是咋回事?我咋就是离不开伟光呢?一分钟也离不开他!’我就说:‘那可能是你太爱他了呗!你们的感情太好了呗!’当时我就觉得这两口子挺有意思的。你还对我家陈涛说呢!你看人家秦伟光找的媳妇多好!家庭条件又好,嘴又会说,还那么会体贴人,后来我听不少人都说赵巧茹可厉害了,可能管秦伟光啦!整天支使秦伟光干这干那,两个人还总打架,我还有点不相信呢!”

“她那嘴是挺会说的,”肖明不屑地说,“到了外面也会装,装善良,装通情达理,装温柔贤惠,装善解人意。自己家的啥事儿都尽往好了说,别人家的好事儿她也想方设法给你往坏的说,就是没有的事儿,她也能瞪着眼睛胡编出来。别看这家伙瘦得皮包骨似的,可那方面的劲头还不小呢!”

“你是咋知道的?”董亮笑着问。

肖明挤眉弄眼地说:“我也是听野外那帮人说的,说句实在的,别看我一没权,二没钱,可真要是想玩女人,还真没瞧起她那样的。别的不说,你就看她那一身的排骨,多缺肉啊!哪是那种男人一见了就想跟她上床的女人!”

屋子里的人都大笑起来。

“你是嫌人家肉太少了。”董亮边笑边说。

屋子里的人又被董亮给逗笑了。韦玉兰说:“越说越下道了,老爷们儿的嘴就是臭。”

“这不能怪咱背后讲究谁。”肖明正色地说,“她实在是太烦人了,太不咋着儿了,我在保卫处那会儿经常到下边去,有时到2500去了,闲着没事儿了,想找秦伟光说会儿话,打打麻将,玩玩扑克,可是不管你当时正在干啥呢!只要秦伟光在那儿,用不上十分钟,她准能抱着孩子‘噔噔噔’地跑去,一进屋就像主人吆喝长工似的摊派上活儿了:‘伟光,孩子的尿布该洗了!桶里没水了!你该回去做饭了!家里没菜了,你上街买点菜去!’也就是秦伟光能这么将就她,要是换了我,早一脚把她踢到奶奶庙去了。”

“你没摊上这样的。”坐在沙发上的一个司机说,“要是摊上了也照样得将就着过。”

“没那事儿。”肖明沾沾自喜地炫耀起来,“你问问咱们郭总,我前后找的这两个媳妇都啥样儿?第一个咱就不说了。就说第二个吧!结婚这么多年了,我一直住我老丈人家的房子。我每个月的工资一分也不交给我媳妇。而且我从上到下,从里到外的衣服还都是媳妇给我买的。家里什么事也不用我操心,光她自己就能料理得井井有条,衣服洗完了,熨得板板正正的挂在衣柜里,做饭的时候,把米淘得一粒沙子都没有。我要是能吃出一粒沙子来,马上就‘叭’地把碗一放,再就一口也不吃了,她马上又得去给我重做。”

“你那媳妇可真是太好了!”那个司机羡慕地说,“你咋这么会找呢?我那媳妇要是能有你这媳妇一半好,我都能搭个板把她供起来。”

“你羡慕呀?”董亮玩笑道,“羡慕你就把现在这个辞了,再换一个新的。”

“那可不敢随便换。”那司机摇着头说,“要是换个一蟹不如一蟹,那还不如不换了。”

肖明这样讥笑赵巧茹是有历史根源的。早在他在2500井队当副队长时,因为这个“副”字意味着他没有坚实的权力,所以腰板就挺不起来。大多数人只对正队长言听计从,谁能买他副队长的账?更何况赵巧茹又是那样一个爱看人下菜碟的主儿,又如何能把他放在眼里?当时,为了巴结讨好与肖明关系不融洽的正队长,赵巧茹和秦伟光妇唱夫随,人前人后从各方面把肖明糟踏得一无是处。最让肖明难以容忍的是,有一次,他去外地学习回来,报销差旅费和学习用品时,正队长在填好的报销单上都签了字,可她就是找了一大堆理由,说啥也不给报销,把他气得鼻子差一点儿没歪到五台山去。

还有一件更让肖明对她耿耿于怀的事,那就是几年前,局里又为职工盖了两栋福利楼。房子落成后,又和以前一样,很快就成立了“分房委员会”。赵巧茹作为统计分房分数的核算员也进了“分房委员会”。

过去,分房历来都有这样一个规定:凡是参加分房的人不得进入“分房委员会”,可那次分房却打破了这个惯例。把赵巧茹这样参加分房的人也吸收进来了。当时,不少人都对此困惑不解,议论纷纷,但很快就有人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弄清楚了。

原来,“分房委员会”一成立,就想要一名统计分房分数的核算员,当时正是隆冬时节的年末,各个局下辖单位财务人员为了搞年终结算,都忙得焦头烂额,哪个单位都很难抽出会计来。正左右为难之际,突然有人想起了赵巧茹:

“让赵巧茹去吧!别的会计都忙得脱不开身,就她一天挺清闲的,不是玩麻将,就是埋汰人,与其这样,倒不如让她去算了!”

就这样,赵巧茹高高兴兴地进了“分房委员会”。这可给她那惟利是图的本性提供了发挥作用的良好契机。一进了“分房委员会”,她就以凶神恶煞,咄咄逼人的气势开始上窜下跳,张牙舞爪,马戏团小丑似的表演。死鱼眼睛也像雷达追踪飞机,瞅谁的分高,就咬住不放,龇牙咧嘴地说这个人的分有假。跟这个攀,跟那个比,一时间被她搅得工作几乎都进行不下去了。当时,负责主持分房工作的人也差点没让她气得躺在地上翻白眼儿。最后,连肖明她也没放过。

赵巧茹一看肖明的分比她高,就怀疑并一口咬定肖明把中间离开野外那几年时间也算上了,并且还非要求核实他的分。有一天,她把电话打到郭健家里去,为肖明的分房分恼羞成怒地一唠叨就是半个多小时。后来,这件事很快就被肖明知道了,肖明气得颠着屁股大骂她:“欠操!”由此,两个人之间的矛盾也更加深了。肖明只要一有机会,就不失时机地讽刺她,挖苦她。

当初,她一来到酒店肖明就表示反感,因为他知道这个女人不是省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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