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妖姬》

第20章:血溅密室

作者:桂雨清

黑色轿车的脊背在月光下闪着惨白的光,风驰电掣般地驶入夜幕。东方鸿飞依然长衫、礼帽,气度高雅,风流倜傥。但精神却如拧紧的弦、待发的箭,心始终悬着。他望着黄莉斯的背影;穿着黑色旗袍,头发高高盘起,用一根很粗的金簪别住;两只耳环随着车的颠簸而晃荡,闪烁暗绿的十字光斑,像狼的眸子和磷火。她戴着黑手套的手很娴熟地扭动着方向盘,突然打个急弯儿,车改变方向,向市郊驶去。

东方鸿飞在石牌坊等候她时,身上藏着两支短枪和一把极短、极薄的匕首。他预感等待着自己的将是场生死搏斗,已经确定刘十牌必是黄莉斯的同党。数月来的迷雾就要消散,一切都将昭然于今日,但他料想不到此行的结果。

车速渐渐慢下来,警长的视线和反视镜内的黄莉斯目光衔接了,她娇媚地一笑,手指按在嘴chún,“叭”地送过个飞吻。

她的脸雪白,越发显出血红的嘴chún,红得冷酷又热毒,微一扭动便如只濡染鲜血的蚂蟥。上车时,她曾挽住警长的脖子,很亲热地接个长吻,但他感到一阵芳香外,那chún舌和牙齿都是冷冰冰的,似乎觉得那呼吸直钻入鼻端,寒彻肺腑。他很留神那种发甜的液体,但她的舌尖只在警长的chún齿间一滑动,便迅速地缩回。笑吟吟地说:“在桃花堤的事,看来你后悔了。上车吧,去见刘十牌。”

车在一片稀疏的小树林中停下,黄莉斯用车灯闪示三次,关闭掉车灯和引擎,回过头说:“暂候。坐前面来,搂着我好吗?”

“等谁?”

“我手下的人。”她微微一笑,牙齿和眼白都闪着微蓝的光。

警长听到草丛中一阵响动,从车窗内看到有两条身影蹿出来,是俩身材高大、行动敏捷的汉子。一拉车门,便左右跳上来,用枪对准警长的脑袋。黄莉斯看到东方鸿飞神情自若,端坐着稳如泰山,嘴角噙着轻蔑的冷笑,当即喝道:“懂点礼貌。

东方鸿飞先生是我的朋友!“两个大汉很乖地收起枪,但每人都挽住警长的胳膊,警长从他们的掌力判断,都具有一定程度的硬功。

“黄小姐,想绑我的票吗?”他轻松地问。

“你要叫我莉斯。”她发动引擎,车身晃动前倾的同时,警长觉察到车顶篷有微细的声响,除去他,车中的另外三人都未听到。

车窗外渐渐看不到灯火了,警长知道已进入荒郊野外。车速骤然加快,黄莉斯说:“拉上窗帘。”又说:“鸿飞,我暂时不想介绍身份,你已经知道我不是个普通人物。按我们的规矩,要给你戴上眼罩。”

两个大汉立刻把一条布蒙住警长的双眼。

一支烟的工夫,车速减慢,终于停下来。警长被两个大汉搀下车,走了数步便站住。

黄莉斯说:“鸿飞,我不想让别人欺辱你,我亲自搜你,这也是规矩,不许带进武器。”她把嘴凑近他的脸,轻声说:“我是在抚摸你呢。”

她两只柔软的手在警长身上摸索着,很像是一种爱抚。枪支被搜出去了,黄莉斯笑着说:“神枪警长,这玩艺先存我这儿。”枪扔给站在一旁的大汉。她继续搜查,手竟然伸人警长的双腿问。警长轻声说:“这多有不雅吧。这里可不是桃花堤。”

“但愿我们都不要忘了桃花堤。”她又问:“你那蓝玉镯子和头发戒指,还带着有什么用?”

“我不愿离开她们。”

“你不愧是风流探长。”她抿嘴讥笑。

“但愿我们不是一次血腥幽会。”

“这完全取决于你。”

警长暗自庆幸匕首和另一支短枪没有搜去。匕首藏在鞋里;手枪却放进极易暴露又特别容易被忽视的地方。他只觉得拐弯抹角地走了百余米,穿过不少木板地的房间,然后踏上石阶一直往下走,后面响起沉重的关铁门声。

“好啦!请解下东方先生的眼罩。”黄莉斯说,声音显得很空旷。

警长寻视着这间宽敞的密室:四周插着蜡烛。没有窗户,显然是个地下室。两旁各有小门,紧闭着不知通向何处。陈设很豪华,域外韵味十足。西洋古典油画;躶体雕塑;金碧辉煌的珐琅质座钟……沙发和席梦思床。

“有什么感想吗?”黄莉斯点燃一支烟,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很悠闲地掏出化妆镜,用口红修饰着嘴chún。见警长不回答,又说,“你坐下,坐在我对面,喝得惯咖啡吗?”警长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也把香烟点着,深深地吸了口,仰头吐到空中,很轻松地说:“黄小姐,你想用刘十牌来换《八骏图》,对不对?”

“你聪明又坦率。”黄莉斯放下小镜子,牢牢地盯住警长的脸,说:“是这样,刘十牌拿到的画是赝品,真的在你手里。”

“这几天你去鉴定画了。”

“对。“她一挥手,两个大汉便走入旁门。黄莉斯站起来,走到警长面前,说:“我只想得到这张画,什么条件都可以答应。

你。“”你们绑票吗?“

“上帝不干的事我们都干。”

“请先把宋王氏母子放了。他们是被刘十牌绑走的。”

黄莉斯蹙起眉峰,思忖片刻,说:“那不是刘十牌干的。你要明白,是我指挥他。”

警长点着头,证实了自己的猜断,说:“事到如今,请黄小姐满足一名侦探的好奇心。刘十牌是如何跟踪那个拿画的女人,又如何被突来的杀手搅局并赶跑的?”

“这段故事,我能坐到你怀里去讲吗?”她一撇红chún,微笑着抚摸警长的头顶,神态娇艳而妖冶。

“如果外面的枪手闭上眼睛,我们还可以躺到床上去,你愿意吗?”警长戳灭烟蒂,面带嘲笑,他发觉两旁雕像后的镂花墙上都有枪孔,暗暗藏着杀机。

黄莉斯哼了声,收敛起笑容说:“我知道,你是不会轻易把画交出来的,否则,我们谈话的地点绝不会设在这里。好,故事要一段段地讲。警长,我忘记给你上咖啡了。”她提高声调:“何姑姑,请你见见故人,顺便端来咖啡。”

左侧小门打开了。瞠目结舌的警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端着咖啡壶走出的女人竟是王娘,浑身珠光宝气,已变成个阔绰的老妇人。她把银壶慢慢放下,含笑的两眼隐藏着狡诈和凶残,毫不胆怯地和警长对视。

“王娘,东方某佩服你竟甘屈身为女佣,在我叔父家卧底十年,又欺骗洪英的一家,这张《八骏图》竞把人变成了鬼。”警长此刻心如明镜:是她谋害了叔父和洪英,所谓数份遗书都是她伪造的。

王娘若无其事地坐下,自己斟了杯咖啡,说:“莉斯,警长要喝,你给他斟吧。

我累了,有些话你对他说。“说罢,端杯轻咂,阖目小憩,在黄莉斯面前,她好像极有身份。

警长恨不得一刀扎进她的心窝,他强捺下怒气,说:“我替你讲,十六年前,你是奶娘,洪阳楼是伶人,范金栋和我叔父是太监,你们都在宫中混事,自然是认识的。你知道洪阳楼无意中得到《八骏图》后,便告诉了范金栋,但不想画被东方俊骗取,后又被江湖高手窃走,只得暂时罢手。”

王娘微笑地点着头,说:“难怪洪英看上你,说得一点不错。只是东方俊做太监日子很短,我和洪阳楼都不认识他,否则不露了馅儿?”

警长说:“你是识字的,而且写得很好。遗书模仿得天衣无缝,难为你暗中临摹东方俊和洪英字体所下的苦功!可不知你是如何害死他们的?”

王娘含笑不语,端起咖啡杯,用手攥了一下,说:“莉斯,这杯咖啡不苦,端给警长。”放在银盘上递过去。

黄莉斯端起银盘送过,警长接过一看大惊失色,质地光滑的瓷杯已布满龟纵,手不由得一颤,杯已碎裂,咖啡洒了一盘子。他抬头望着满脸阴笑的王娘,心想:“好厉害的内功绵掌!

无疑是她用如此手法打死了叔父和洪英,目的是侵吞家产。“他不由自主地扶了扶礼帽。

黄莉斯说:“蓝宝珠到了祝村,何姑姑自然要通知我父亲,我让刘十牌去跟踪、埋伏,可打死的不是蓝宝珠,而是吕小娟,拿到的也是假货。”

“王娘,你也想得到《八骏图》吗?”

王娘得意地一笑,说:“我不稀罕那玩艺,那是块病,是祸头。好孩子,你要不记仇,东方俊的财产咱俩平分。”

“可你也太狠毒了。”警长躬腰去挠脚脖子。

“东方老爷子病得就差咽气了,我这一掌让他舒舒服服去死,像睡着了一样。

洪英呢?人家爱你,可你的心全在女土匪身上了,她早有那个心,你不要她就上吊。

傻小子,这事姑姑替你办了……“她话未尽,一只鞋打了过来,被王娘用手拨到一边,未待开口,持着匕首的警长猛扑过来,一刀刺进王娘咽喉,登时鲜血四溅。王娘四肢猛烈抽搐一阵。翻着白眼死了。

两侧旁门立刻打开,涌出数名持枪大汉,只等黄莉斯号令,把警长打成蜂窝。

“退回去!”黄莉斯很冷静地挥手说。枪手们立刻龟缩回去。警长惊讶地望着神情淡漠的黄莉斯,不理解她浑若无事般的缘故。

“鸿飞,你还是带进了凶器。”她不满地瞟他一眼,指着王娘的尸体说:“你何苦弄脏了我的沙发、卧室?”她又叫来人,把死尸搬走。

“黄小姐,你借我的手除掉了她,何姑姑再也沾不上《八骏图》的边儿了。”

“鬼精灵。”黄莉斯用指头轻戳着警长布满凉汗的额头,“你叔父的财产她也不能染指啦!”说着,双手吊在警长的颈上,闪着如火的眼睛说:“蓝宝珠和东方俊的财产都是你的,我随时都愿做你的情妇,把那张画给我,好吗?”

“先让我见刘十牌。”警长斩钉截铁地说。

“我来了——”旁门被踢开,刘十牌晃着肩走出来,两把盒子枪倒八字地插在腰问。踏上两步,对神情惊愕的警长抱拳,声如洪钟:“东方警长,别来无恙!山不转水转,咱俩有缘,总算请到了你。”一咧嘴,胡茬如蚂蚁滚团的方下巴扭歪一旁,两颗金牙黄灿灿地闪光。

“刘十牌,我来是想和你算笔帐的。”警长拉了拉帽檐,心里盘算,置他于死地不难,难的是自己插翅也逃脱不出这间秘室。

“是算帐的时候了!”刘十牌拔枪在手,对着岿然不动的警长吼着,“东方鸿飞,万春楼你打我一枪,现在该我讨回这一枪之债了,你若躲开或受伤不死,咱俩算扯平!”

“你也配使枪!”东方鸿飞愤怒填膺,剑眉竖起,说:“你打我三枪,我还你一枪,请!”说着,把手伸向密室门。

刘十牌仰脸大笑,声音里充满狂妄。骄纵,说:“姓刘的说话算数,说一枪就一枪,我让你站在百尺之外。走!”

“慢着!”黄莉斯举起手,严峻地说:“江湖上的规矩不能不懂。”她指着立在屋角的两座塑像烛台说,“那上面的两根蜡烛,你俩各打一根,若都打灭,冤仇便解,若有一人放了空,那就先当靶子。”

“好!”刘十牌叫了声,挥枪就打。

警长打掉烛火是有把握的,他纳闷的是刘十牌如何是副成竹在胸的模样?他若打不灭烛火,那一枪是在劫难逃的,难道黄莉斯在暗助自己。

“不要急。”黄莉斯走过去,夺过刘十牌的双枪,说:“用我的枪打。”又走到床边,从枕下拿出一把马牌橹子,枪身崭新的烤蓝微微闪光,托在手上说:“谁先打?”

“我。”刘十牌拿过枪。

黄莉斯又说:“距离只有十余米,打灭了又算什么能耐?要不瞄准地转身就打。”

刘十牌轻蔑地看了警长一眼,慢慢转过身去,猛然扭头枪一甩,“叭”的一声,烛火被打灭,蜡烛被震倒了。

“好,这枪算数!”黄莉斯说。

警长吃惊不小,接过枪却迟迟不发。他万万料想不到,刘十牌却有如此精妙的枪法,尽管尚算不得“神枪”,但如此的胆量和枪技放在他身上,总算是让人刮目相看了。他又想:骗子一旦醒悟,把狡狯变为聪明,会做出惊世骇俗的事来。

“你不敢了?”刘十牌狞笑着说,“姓东方的,万春楼你一枪把我的盹儿打醒了,我日夜练枪,连睡觉都想着手腕吊着砖。

妈的,玩儿洋枪算什么稀奇?你那‘神枪’的大号得小孩儿拉屎挪挪窝儿啦!

“警长冷冷一笑,耍个枪花儿,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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