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请薛仁贵》

第10回 程咬金二下绛州城 卢国公三请薛仁贵

作者:郝艳霞

程咬金带领四人及随从离开长安城奔绛州而去。这一日,又来到绛州。

三年之前,程咬金曾到此监修薛仁贵及十家总兵的府邸。如今,算是第二次来绛州了。

来到薛仁贵的府门前,程咬金抬头一看,府门扎白彩,贴白对儿,进出的家人都穿着孝服。秦怀玉说:“四叔,看来我薛大嫂在等我们。”

程咬金也不瞅秦怀玉,两眼仍在四下踅摸,好像在寻找什么似的,随口答道:“等我们,我们不是来了吗!”

“四叔,这回就看您的了。如果我薛大哥能活,您叫我们干什么,我们就干什么。”

“好,你们听我的没错!”

大家下了马,程咬金冲府门大叫一声:“来人哪!”

这时,王茂生从里边走出来:“哟,老国公,您老偌大年纪怎么也来啦?”

“是呀,我若不来,薛仁贵能活吗?”

王茂生一怔:“老国公,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别多问了。我知道你跟仁贵有交情,你又是薛家的恩人,仁贵死没死,难道你不清楚?告诉你,我是奉旨来三请薛仁贵的。”

“老国公,仁贵早已死了,难道四位国公回朝没说吗?他们上次临走时再三嘱咐,说等他们返回来再埋葬薛仁贵。我们一直在等着,不想老国公一来竟说仁贵没死,实在出人意料。是谁对您说仁贵没死?”

“谁也没说,是我自己琢磨的。”

“老国公可真会琢磨呀!可惜您琢磨错了。”

“没错。错了管换!”

“老国公,这可不是买东西,错了还管换。我们这死丧在地的,您别再开玩笑啦!我兄弟死没死,我还不知道吗?”

“对喽,你当然知道了。不过,你不说实话,对吗?我老程不把薛仁贵请出来,不回长安。”说到这儿,扭头亮开大嗓门儿喊了一声,“怀玉,你们四人跟我进府!”

王茂生急忙拦阻:“老国公,您先等一下,我给夫人先送个信儿,请她出来接您。”

“都是自己人,用不着送信儿。”说着就带领众人进了府。

王茂生打算把他们让进前厅,程咬金说:“先去灵棚吊孝吧!”

王茂生说:“老国公,您是长辈,怎么能让您吊孝?”

“不吊孝,我去哭灵。”

“那我带众位去灵棚吧。”

早有人报与柳迎春,柳迎春忙带着薛金莲来迎接程咬金,深施一礼,说:“不知老国公来到,未能远迎,请老国公莫怪。”“不怪,不怪。”程咬金比比划划地说,“金莲孙女,你身穿重孝,这不是咒你爹快死吗?侄媳迎春头戴三尺白绫,你这不是恨丈夫还活着吗?你们母女这样做,对不起薛元帅呀!”

薛金莲说:“老爷爷,我父只有我这么一个女儿,他老人家去世,我不当穿重孝吗?”

柳迎春说:“我们夫妻之情重如泰山,为他的死,我头戴三尺白绫,乃理所应当。”

秦怀玉、罗通等人觉得程咬金话语出口太刺耳,连忙转移话题,说:“咱们进灵棚吧!”

程咬金带着几分不快说:“你们少打岔,我还有不明之事没问呢!”

柳迎春瞟了程咬金一眼,接过话茬儿说:“老国公,请到前厅再叙吧。”

“不,就在这儿说。”

“不知您老还想问什么?”

“仁贵得的是什么病呀?”

“忧虑过度,气火攻心。”

“请哪位大夫治的病呀?”

“没来得及请大夫,便突然死去。”

“侄媳呀,我看仁贵他没死。你们是不想让他做官了,打算吃碗太平饭,过个太平日子,对吗?”

“不,老国公,您老可说错了。我丈夫如果不死,我哪能诅咒他呢?”

程咬金好象没有听到对方说话似的,依旧按照自己的看法往下说:“你让他出来吧。我们这些人奉旨三请仁贵,也够意思啦!怀玉、罗通、宝林、宝庆来回折腾,我老程偌大年纪这次又亲自来请,你还要瞒着我,不让他露面儿,这可就是你的不对啦!仁贵的委屈人所共知,你让他出来,咱们可以好好商量。比方说,一要报仇雪恨,二要官复原职,或者还有什么要求,尽管说,我老程一定尽力而为。人得一名,誉满天下;人得一命,轻如鸿毛。能叫名在命不在,不叫命在名誉坏。侄媳,你说对吗?”

柳迎春早就听得不耐烦了,她也不回答他的问话,直截了当地说:“老国公,我的丈夫如若没死,我们也绝不能说他死。您说这些话,好象是我们欺天子、瞒亲友似的。若是那样,我们成了什么人啦!”

秦怀玉等人觉得程咬金的话让人听了很不顺耳,秦怀玉忙拦阻说:“四叔,您不是要哭灵吗?怎么又说出这些我嫂子不爱听的话了呢?”

柳迎春长叹了一口气:“嗐,四位贤弟,嫂嫂若不是等你们,早就把你大哥的灵柩送回大王庄埋葬了。谁知道你们把老国公搬来,尽说些没影的事儿,真叫人心里难受……”说着抽抽搭搭地哭泣起来。

“嫂子不必伤心,我们已请来万岁的圣旨,给大哥金顶玉葬。老国公总是好开玩笑,嫂嫂,您别往心里去。”罗通连忙劝慰。

“贤弟,开玩笑也得看什么时候呀!”

程咬金依然满不在乎,笑呵呵地说:“帅夫人,你别生气!”

“老国公,仁贵活着时就被罢官了,他早已是平民百姓了,您别再叫我帅夫人了。”

“哎呀,别看万岁罢了仁贵的官,可我们朝里这些文武官员一直都拿仁贵当元帅看。既然你不愿叫你帅夫人,那好说,我不叫了。等仁贵活了,官复原职,那时我再称你为帅夫人,好吗?”

程咬金的这一番话,真让人哭笑不得。

秦怀玉忙又转移话题:“四叔,别说了,哭灵去吧!”

“行。我知道你们都不愿意听我说,我不说了,等见了仁贵再说吧!”

众人一听这个气呀,对他实在没办法!

大家来到灵棚,僧人、道士的念经声、器乐吹打声与哭叫声混杂一起。柳迎春与女儿金莲放声痛哭,秦怀玉、罗通、尉迟宝林、尉迟宝庆也情不自禁地哭个不止。周青等十位总兵也都来到灵前陪哭。

程咬金神色自若,他觉得僧人、道士的念经声与器乐吹打声不顺耳,转身面对僧人、道士,放开嗓门儿大喊了一声:

“别念啦!”

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喊叫,使僧人、道士大吃一惊。他们不念经了,也不吹奏击打乐器了。不仅如此,正在痛哭的人们不知出了什么事儿,也止住了哭声。所有的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集中到程咬金身上。

程咬金指手划脚地对僧人、道士说道:“你们念的是什么经?我听明白了:嘣嘣嚓,嘣嘣嚓,今天来吃你,明日去吃他,后天不知吃谁家。你们这是念经吗?这是念吃!别胡闹啦!”

是僧人、道士在胡闹,还是程咬金在胡闹,柳迎春等人自然认为是后者,因此脸上都挂着不满的神色。秦怀玉等四人觉得很难堪,罗通露出埋怨的语气:“四叔,您想干什么?”

“别管我!”程咬金说完,迈步走到棺材前,伸手在棺材帮上拍了几下。拍过之后,程咬金一怔,心里说:坏啦,莫非仁贵死了?

程咬金为什么突然产生这一念头呢?他原以为棺材是空的,一拍才知道是实的,里面有尸体。

他如何知道的呢?一拍棺材,如果里边没有尸体,就会象敲鼓一样,发出咚咚的响声;如果里边有尸体,发出的声音是叭叭的。

程咬金拍过棺材之后,两眼发直。突然大叫一声:“仁贵,没想到你真死了!”接着,放声大哭。

刚哭了几声,就不哭了,他自言自语地说:“没死!没死!”然后,冲着棺材突然大叫起来,“仁贵,出来吧!我老程来啦!

你别装蒜啦!出来吧!”

他这么一闹,跟他来的这四位又气又急,秦怀玉气急败坏地说:“人已经死了,还能复生吗?别再叫啦!快和我嫂嫂商议一下,给我大哥办丧事吧!您这么一折腾,不怕人家笑话吗?”

程咬金没有答话,他在琢磨心事。琢磨什么呢?莫非我猜错了?难道牛鼻子徐懋功也没算对?若真是这样,这不白跑一趟吗?

他偷眼看了一下柳迎春,又偷眼看了一下薛金莲。从她母女二人的脸上,什么破绽也没看出来。他又围着棺材转了几圈儿也没发现什么破绽。随后,手扶棺材又哭了起来。

他这样反复无常的折腾,实在令人琢磨不透。秦怀玉等人见他哭得十分伤心,怕他偌大年纪急出个好歹来,劝了半天,才把他劝到前厅。

柳迎春和众总兵也跟着进了前厅,相劝程咬金,程咬金才止住哭声,擦干眼泪。有人端上茶水和点心,用过之后,柳迎春又吩咐摆上酒席。大家吃过之后,共同商议殡葬事宜。

柳迎春说:“如不是怀玉等四位贤弟叫我们等几天,我们也早把灵柩运走了。”

程咬金说:“现在也不算晚。正好圣旨下来了,赐仁贵金顶玉葬。”

柳迎春提出把棺材运回大王庄埋葬,程咬金说:“既然仁贵真死了,那就埋葬在大王庄,让他入土为安吧!”

商议已定,立即派人去大王庄准备一切。

一切准备就绪,这一天起灵出殡。男女老少,一片哭声。看热闹的百姓人山人海。这殡葬的规模之宏大、声势之隆重,大概仅次于皇亲国戚了。送殡的队伍犹如长龙一样,浩浩荡荡出了绛州城,奔往龙门县大王庄。

程咬金活了这么大年纪,在人生的历程上经过多少坎坷,遭受了多少罪,闯过了多少险关呀?他几乎没有像这次请薛仁贵这样犯愁。在出殡的路上,他愁眉不展,前思后想,心如油煎。他的脑子里有两个问号:一个是薛仁贵还活着?一个是薛仁贵死了?反复琢磨,哪个问号也去不掉。他暗地里探听周青、李庆洪等人,但什么也没套出来。

到了大王庄,全庄的百姓,不论和薛仁贵沾不沾亲,全都穿白戴孝,出来迎灵。有哭有跳,有喊有叫,有吹有打,有念有敲……

一切完毕,棺材要下葬了,薛金莲号啕大哭,拼死拼活不让下葬,口里叫着:“我那屈死的爹爹呀,女儿我再也见不到您啦,爹爹撇下我们母女,我们怎么活呀!”

秦怀玉、罗通等人见此情景,如刀剜心,泪如雨下。程咬金神色悲伤,可两眼犹如闪电,在扫视柳迎春和十位总兵等人脸上的表情,想从他们的脸上搜寻可疑之处,进而顺蔓摸瓜。然而,事实令他失望。从他们脸上,没发现任何可疑之点,更说不上可疑之处了。

棺材入葬,坟头堆起来了。坟前、坟后、坟左、坟右,穿白戴孝的人不计其数,大家正向死者告别。

程咬金的目光一直在盯着柳迎春。此时,柳迎春和十家总兵在说什么。工夫不大,柳迎春过来对程咬金、秦怀玉等人说:“老国公,众位贤弟,这些天你们太辛苦了,尤其是老国公,偌大年纪,还由绛州跟到大王庄,我们心里真是过意不去。是不是让周青贤弟陪你们先回绛州,在绛州休息几日,再返长安。我们留在这儿把后事料理一下,过几天再走。”

薛金莲上前拜谢了大家,说:“老爷爷和叔父们,回朝金殿见驾,就说我们母女永远难忘圣恩,将来金莲武艺学成,一定为国效力。”

程咬金一看秦怀玉等四人,个个耷拉脑袋,一点儿精神也没了,就说:“你们四个听见了吗?人家打算叫咱们先回绛州,咱们怎么办?”

四人抬起头望着程咬金:“我们听您老的。”

“听我的,那好。来呀,命人在薛仁贵的坟后搭一座席棚!”

大家感到莫名其妙,不知道程咬金要干什么。秦怀玉问道:“四叔,您想干什么?”

“我和仁贵不错,他活着的时候可以说我们亲如父子;现在他含冤而死,满肚子的委屈也没对我说。我听说人要是含冤死去,冤魂不散,有时还可能显灵。我呀,先不走了,叫人搭好席棚,我守他一百天,听听他的冤屈,也算对得起他。”

罗通一怔:“四伯父,您守一百天,我们怎么办?万岁还在等我们回朝交旨呢!我们晚回去个十天八天,还情有可原。

要是一百天,日子太长啦!”

柳迎春紧接着说:“老国公,这可不行。从古至今,守孝的都是孝子贤孙,说什么也不能让您老守孝哇!”

程咬金一听这话,心中暗想:好你个柳迎春

..(本章未完,请进入下一节继续阅读)..

>> 阅读第10回 程咬金二下绛州城 卢国公三请薛仁贵第[2]节

还没有读完?>>点这里设置下次自动从这里继续阅读《三请薛仁贵》 或者>>点这里把本页面地址加入到您的本地收藏夹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