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请薛仁贵》

第11回 咬金施计抢走夫人 仁贵失智追赶响马

作者:郝艳霞

打开棺材揭开蒙面的银纱,众人往里一看,大吃一惊。原来,躺在里边的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太太。程咬金仔细一看,呀,这不是顾老太太吗?

他手舞足蹈大喊起来:“怀玉,你们四个看清楚了没有?”

秦怀玉等四人被这出乎意外的事情惊呆了,听到程咬金的这声喊叫,才清醒过来,下意识地又往里看了看,哦,果然是顾老太太。这四位真是又惊又喜。

程咬金又叫刨坟的乡亲们到近前观看,大家看后纷纷议论。有人问:“老千岁,您不是说薛元帅在坟里,托梦求您放出他来吗?怎么不是薛元帅而是顾妈妈呢?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程咬金听了这话,一睒眼,来了个“顺杆爬”,说:“这就对了。棺材里装的是顾老太太,就说明薛仁贵还活着,这同梦里说的他没死不是一码事儿吗?你们说说,我做的那梦准不准?你们高兴不高兴?我说仁贵活了,没糊弄你们吧!”

程咬金这么一打圆场,乡亲们不但没有怨言,而且纷纷夸赞他——

“老千岁与咱们这些人真是大不一样呀!人家做一个梦,应验一个。我做了好几十个梦,梦见娶媳妇儿,结果,一个也没应验,还是光棍一条!”

“咱们能跟老千岁相比吗?要知道,人家当过大德天子呀!”

“是呀,咱们都是凡胎匹夫之辈,人家那是真龙降世!”程咬金喜在心上,乐在脸上,说:“大家过奖了!过奖了!

其实这事儿早在我预料之中,不足为奇。”

他头句话有谦虚的意思,后句话嘛,就缺少这种意味了。

程咬金又说:“大家既然都看清楚棺材里是顾老太太,咱们就别再让老太太受罪了,快动手让她入土为安吧?”

大家迅速把棺材盖儿盖好,入葬填土。程咬金命人另刻石碑,换成顾妈妈的名字。

一切安排妥善之后,程咬金又心生一计,对大家说:“今天这事,谁也别往外传。若往外传,传者必遭大祸。”

那个年头都讲迷信,程咬金又当过“天子”,乡亲们都认为他的话灵验,都想平平安安过日子,都不愿招来大祸,所以,都保证守口如瓶。

程咬金告诉大家先回去吃饭休息,等用人的时候,再派人去请众位乡亲。

乡亲们走后,程咬金和秦怀玉等回到席棚,吩咐准备酒饭。有人送上茶来,秦怀玉笑嘻嘻地说:“四叔,您太高明了,这事儿,我们怎么也想不到呀!”

程咬金极为得意,呷了一口茶,摇头晃脑,拉着长声说:“哼,我老程若是没两下子,能当大德天子、十八国的总盟主吗?”

四个人一听,扑哧一声,不约而同地都笑了。

“笑什么?”程咬金两眼一瞪。

秦怀玉接过话茬儿:“四叔,我们一想起您刚才在坟前对乡亲们说的那番话,就想笑,您真是足智多谋呀!”

秦怀玉这番遮掩的话语,自然贴切。程咬金脸上笑纹堆垒:“哈哈哈哈,我告诉你们,干什么都得见机行事,我若不那么说,那些乡亲们能动手刨坟吗?该蒙的时候就得蒙呀!”

“哦,您老的意思是,该蒙人的时候就得蒙人?”尉迟宝林问。

“那当然了。”程咬金说出这话后,似乎感到不妥,又急忙解释,“我说的蒙人,不是瞎蒙、乱蒙、胡蒙。”

“那是什么蒙呢?”尉迟宝林又追问了一句。

“什么蒙?蒙也得有个准,八九不离十。在仁贵府上的时候,我问过两个丫环、婆子。‘怎么没见到顾老太太呢?’她们说顾老太太前年去世了。顾老太太无亲无后,对仁贵有大恩哪。根据仁贵和柳氏的为人,他们夫妻肯定得把顾老太太埋到薛家坟里。可是,来到大王庄之后,我让随从到薛家坟找了好几遍,也没找着顾老太太的坟。我琢磨这里边肯定有鬼。我又派随从向大王庄的人暗中打听。人家说,自从薛元帅还乡之后,薛家坟还没埋过人。我才断定,这次埋葬的就是顾老太太,所以才要刨坟掘墓,弄个水落石出。”

四个人听了以后,如梦初醒,连连夸赞程咬金。

尉迟宝林说:“四伯父,我看咱们应当赶快回绛州找我嫂子,让她交出我薛大哥,咱们也好快些回京交旨。”

“对!”尉迟宝庆表示赞同。

“这事赶早不赶晚,夜长梦多呀!”秦怀玉发表己见。

“四伯父,咱们什么时候动身呀?”罗通催问。

程咬金两眼一瞪,脸一麻搭,又训斥起来:“牛屁股上的蝇子——乱哄哄什么!你们四个是两对废物,跑了一两趟,也没请出薛仁贵来,还给我出馊主意呢!你们这不是关公门前耍大刀吗?若按你们的道道办,准得砸锅!”

“四伯父,我们说得不对吗?”

“对个屁。你去找柳氏要仁贵,怎么开口呀?你说不说刨坟开棺这事儿呢?若是说了,柳氏一发火闹腾起来,那不耽误咱们的大事儿吗?退一步说,柳氏就是不闹腾,她只要对我们说:‘仁贵是没死,他已看破红尘,离家远走高飞了,如今也不知他到哪儿去了。’你说说,你怎么办?”

四个人立时傻了眼,面面相觑,谁也答不上来。秦怀玉面露微笑,问道:“四叔,您有什么妙计呢?”

“妙计自然有。”啪啪啪,程咬金拍了拍他那个大肚子,好像妙计就在他那大肚子里装着似的,“告诉你们,我让仁贵挣命似地跑来找我,还得让他们夫妻给我赔礼。不然,我不饶他们!”

四个人一听程咬金越说越玄,更摸不着头脑了。罗通急切地问:“四叔,您快说说您施的是什么妙计吧!”

程咬金看到这四个人那焦急的神态,脸上绽出了得意的微笑。他没有说自己的锦囊妙计,而是向他们发问:“我先问问你们,我说出这条妙计来,你们能不能听我的分派按计行事?”

四人的目光碰在一起,同声答道:“能。”

“好!”程咬金这才把早已想好的妙计和盘托出。

四人听完,目瞪口呆。程咬金问:“这条计策怎么样?”

怎么回答呢?四个人沉默无语,好象都有难言之隐似的。

程咬金追问:“你们都哑巴啦?倒是说话呀!”

尉迟宝庆说:“四伯父,恕侄儿直言,这条计嘛……就是损点儿。”

“哈哈哈哈……”程咬金开怀大笑,“你们说对了,是有点儿损。可是,仔细琢磨琢磨,仁贵他们损不损呢?用诈死欺骗咱们,把咱们也折腾得够受的了。他既然用了损招儿,咱们还客气什么?也得用损招儿来对付他,也得折腾折腾他!你们若是觉得这招儿不好,就拿出高招儿来吧!”

四个人仔细一琢磨,也真想不出别的法子来,只好按程咬金的计策办,听从他的分派。

吃过饭后,程咬金让秦怀玉、罗通为一伙儿,尉迟宝林、尉迟宝庆为一伙儿,并一一做了部署。接着,他派两个随从去准备物品,又吩咐两个随从:“你去召集大王庄的百姓,多挑那些年轻力壮的,要是体格好,能跑能颠的,上点儿岁数和岁数小点儿的也行。不怕人多,越多越好。这些都要男的。另外,再挑八个女的,要手脚利索的。告诉他们,事成之后,每人给二两银子,还管一顿酒饭。”

随从走后,罗通、秦怀玉觉得程咬金分派给他们的差事不大好办,便问程咬金:“这么干好吗?”

“有什么不好的?出了事儿,我兜着。你们俩若是不愿干那差事,就跟宝林、宝庆换一换。”

罗通和秦怀玉一听最后这句话,连忙摆手,说:“别换了,我们俩照办就是了。”

尉迟宝林、尉迟宝庆兄弟俩,自从程咬金分派差事后,一直哭丧着脸。尉迟宝庆捅了一下尉迟宝林,示意让他说话。尉迟宝林说道:“四伯父,我们哥儿俩到时候怎么开口怎么动手呀?”

“我早琢磨好了,就你们哥儿俩干那差事合适。小叔子跟嫂子开个小玩笑,叔叔和侄女开个小玩笑,这算什么呀?仁贵他们什么也说不出来!”

在程咬金眼里,这哥儿俩的差事连一般的玩笑都够不上,只能算作“小玩笑”。而在这哥儿俩看来,那差事根本不是什么“小玩笑”,如果说是个玩笑,也是个过了火的不应该开的玩笑。所以,这哥儿俩仍不甘心,又用央求的口气说:“四伯父,那么干实在让人难为情,是不是……”

程咬金发火了,打断这哥儿俩的话,叫道:“有什么难为情的?你们这俩小子口口声声叫着‘四伯父’,可是,怎么就不听四伯父的话呢?你俩听谁的呀?就听你俩那个爹大老黑的呀?如今,大老黑不在这儿,我大老蓝就是你俩的爹,你俩就得听我的!那差事就由你俩干,定下来了,不能变!”他说到这儿,稍微停顿一下,语气略略缓和了一下,“不是还有八个女的吗?她们归你俩管,你俩到时候见机行事。要是她们几个女的动手能把事儿办成,你们光动口也就行了;要是她们办不成,你俩动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总而言之一句话,你们无论如何得把事儿办成。”

这哥儿俩让程咬金连损带骂外加教导一番,无话可言,只好点头听命。

过不多时,大王庄的乡亲们来了二百多人。除了青壮年之外,连老头儿和半大小子都来了。

你想想,给二两银子,还管一顿酒饭,这美差谁不愿意干呢?

程咬金对大家说:“众位乡亲,你们愿不愿意见薛元帅呀?”

“愿意。”大家异口同声回答。

“愿意就得听我的,我让你们干什么,你们就干什么。干什么呢?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当然了,我不能叫你们干坏事。你们谁也不能走漏风声,谁走漏风声,就不得好死!”

罗通等四人一听,都替程咬金不好意思。一位堂堂的国公怎么什么话都说呢!

可是,乡亲们倒觉得没什么,还都积极响应呢——

“请老千岁放心,我们绝不走漏风声!”

“老千岁,我们听您的!”

程咬金兴致勃勃,神采飞扬:“好!你们回家做好准备,每个人都要短衣襟儿小打扮,手拿一样兵器,还要带上干粮。那几个女的,都要扮成男装。明早天一亮就到这儿聚齐。好了,都回家吧!”

第二天一早,乡亲们都来了,一个个打扮得利利索索。有拿刀枪剑戟的,有拿鞭锏锤抓的,有拿拐杵棍棒的,有拿斧钺钩叉的,嚄,兵器还挺全呢!

程咬金看了十分高兴,一声令下,大队人马出发。

一路无话。走到离绛州城还有五里来地的一片树林时,已是晌午时分,程咬金命令大家停下,就地用餐歇息。只有罗通、秦怀玉带领随从继续向前行进,随从还抬着两坛子酒。

罗通、秦怀玉进了绛州城,来到刺史府。

有下人通报刘刺史:秦怀玉和罗通两位国公求见。刘刺史连忙三步并作两步赶到府前迎接,说:“不知二位国公驾到,有失远迎,请恕罪。”

刘刺史把二人让进待客厅落座,命人献茶。秦怀玉说道:

“刘大人不必客气,我二人到此,有一事相求。”

地方官一向敬重京官,更何况秦怀玉、罗通这样的高官重臣,难得来到府上,想巴结还巴结不上呢!

刘刺史毕恭毕敬地说:“二位国公只管吩咐,卑职焉有不遵命之理?”

秦怀玉说道:“也没有什么大事。只因仁贵一死,卢国公非要为他守灵百日不可。我二人与宝林、宝庆陪着老国公守灵,担心离京时间太长,天子会怪罪;如果我等四人回京,又担心老国公偌大年纪出现一差二错。于是,只好留下宝林、宝庆兄弟二人陪着老国公,我二人返回京城。临行之前,特到府上来拜托刘刺史多多关照老国公他们……”

“请二位国公放心,卑职愿效犬马之劳。”

“我二人还有一事要麻烦刘刺史。”

“二位国公只管吩咐。”

“我二人只因奉旨来请薛仁贵,得罪了众位总兵,在回京之前,我二人想借贵府宝地设宴,请来众总兵,向他们赔情,并请刘大人作陪。”

“二位国公,这有何难?我马上准备酒宴,并派人去请十家总兵。”

“多谢了。刺史派人去时,只说是大人请他们,不要提我二人。如提我二人,恐怕他们就不会来了。”

时间不长,周青等十位总兵来到了刺史府,刘刺史把他们迎进待客厅。

周青说:“刘人人,您把我们请来,有何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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