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请薛仁贵》

第03回 大元帅喜逗卢国公 狠心父怒斥亲生女

作者:郝艳霞

薛仁贵听到有人喊“刀下留人”,不由一怔,顺着声音看去,见是卢国公程咬金骑马跑来,后面跟着四个随从,忙下令暂时停止行刑,急忙带众总兵迎上前去。

程咬金刚一进庄,就听说薛仁贵要杀人。他想:仁贵怎么回乡就杀人,这对他的名声可不好呀!我得拦住问一问。因此,高喊:“刀下留人!”

薛仁贵见过老国公,说:“卢国公迎风冒雪,到大王庄有何贵干?”

“仁贵要杀何人,这么热闹?”

薛仁贵说出事情的原委,程咬金斩钉截铁地说:“哦。该杀!龙门县县令之死,也是罪有应得,待我回朝奏明圣上,另派新官上任就是了。

薛仁贵二次下令,刀斧手将张剑山斩讫。薛仁贵又命令将张剑山家眷松绑,把他们放走。

然后,薛仁贵请程咬金进临时馆驿,叫出柳迎春和金莲拜见了老国公,又说出儿子被自己误伤,让虎叼走之事。程咬金不胜感叹,劝道:“别难过了,难过也没有用。若是真死了,难过也活不了;还兴许没有死呢!”

薛仁贵忙摆下酒宴,为程咬金接风。程咬金说:“府邸已经修好,你们赶快搬进去吧。”

薛仁贵说:“我有一朋友叫梁好友,如今伤势很重,我想等他好了再去绛州。”

“也好,那我就在大王庄跟你们多住几日,等你们搬了家安排好,我再回朝。往后年纪越来越大,就哪儿也不去啦!”

程咬金性情开朗,说话直爽,口若悬河,无拘无束。薛金莲在一旁插嘴说:“我最爱听老爷爷说话啦!”

“金莲哪,我还没有敞开嗓门儿呢,要是敞开嗓门儿,就光听老爷爷的啦!现在爷爷老了,年轻时好说好笑,好玩好闹,一出世卖过私盐,砸过盐店,坐过大牢,卖过竹筢,劫过皇纲,闹登州,反山东,走马取金堤,三斧定瓦岗,当过大德天子混世魔王、十八国的总盟主……”

薛仁贵和十家总兵听这话不知听多少遍了,可又不能不听。程咬金从他们的神态上觉察到了这一点,于是话锋一转,说:“金莲哪,为何老爷爷跟你说得这么细呢?为的是叫你跟老爷爷多亲近亲近。”

“老爷爷,您放心吧,我待您会像亲爷爷一样!”

程咬金哈哈大笑:“行,就这么办吧,我拿你就当干孙女了。”

程咬金也不管人家薛仁贵夫妇愿不愿意,就认金莲为干孙女了,“干孙女,让你爹教你练武,将来跟你爹一样,报效国家。”

“爷爷,我可爱练武啦!一定听您的话,好好练武。”

程咬金在大王庄住了十来天,梁好友的伤已基本痊愈,薛仁贵准备动身前往绛州,叫梁好友和王茂生带全家跟着一起走。王茂生、梁好友让薛仁贵先走,说他们安排安排随后就去。薛仁贵也不勉强,带着家眷、兵将与程咬金离开大王庄。众乡亲难舍难离,送出庄外。程咬金在马上哈哈大笑:“大元帅的人缘还真不错!众乡亲,大元帅搬到绛州,三天之后,大家可以去庆贺。不过,我给大家提个醒,去的时候可别空着手,带多带少都没关系,大元帅绝不会叫你们吃亏。”

薛仁贵一听这番话语,很不高兴:“卢国公,你说这话干什么呀!我的亲友全很穷,你这不是叫他们为难吗?”

“好!乡亲们,方才我说的那些话,大元帅听了很不高兴,全当我没说!你们去的时候就空着手去,什么难看不难看的,反正都是自己人!”

薛仁贵压低声音央求程咬金:“卢国公,你少说两句吧,越描越黑啦!”

薛仁贵来到绛州府邸,程咬金领着转了一圈儿,众人一看,太阔啦!

薛金莲生在寒窖,长在寒窑,十二年没离开一个“穷”字。今天到了府邸,犹如从地狱升上天堂。她看什么都觉得新奇、美好,她看什么都要问一问,程咬金就耐心地一一讲述。

看过薛仁贵的府邸,程咬金又带众总兵看了总兵府邸。薛仁贵和众总兵非常感谢卢国公程咬金。

到了第三天,薛仁贵的府邸格外热闹,里里外外扎彩贴对儿挂红灯,鞭炮齐鸣。来了女客,由柳迎春在后宅接待;来了男客,由薛仁贵在前厅接待。薛仁贵下令,凡是大王庄来的人,要报告他,他要亲自出大门迎接。

薛仁贵正在接待宾客,有人来报,说有大元帅的叔叔薛雄前来送礼贺府。薛仁贵听到禀报,像被蝎子蜇了一下似的,下意识地皱了皱眉。想当初,父母双亡后,自己为广交朋友,耗尽家资,无奈投奔叔叔薛雄,万没想到,却被赶出门来。自己无路可走,来到松林中上吊,多亏王茂生相救,把自己引荐到柳家庄柳员外家当小工,为了餬口,受尽凌辱……这些往事,历历在目,令人伤心。过去的怨恨就让它过去吧,何必耿耿于怀呢!他带领众兄弟出门迎接。

薛雄带两个家人抬着四色礼物,正在等候,一见薛仁贵头戴帅盔,身穿蟒袍,足蹬朝靴,威风八面,精神百倍,正笑嘻嘻地迎上前来,他的脸腾一下就红了:“侄儿,我实在对不起你呀!”

“叔父,已是过去的事了,还提它干什么。请进府吧。”

周青了解其中的情由,心想:若是我的叔父如此,我非把他赶走不可!如今大哥往里让,我也不好拦阻了。他带着一种情绪明知故问地叫喊:“大哥,这就是赶你出门、逼使你上吊的那个叔父吗?”

薛雄一听这话,恨不得找个地缝儿一头钻进去,怎么迈步进府门呢?赶快说:“仁贵呀,叔父特地来看看你,今天我还有点要事,就不进去了,改日再来吧!”

薛仁贵怎么也留不住,说:“过几天我去接叔父吧!”

薛雄留下礼物就走了。薛仁贵埋怨周青:“贤弟,你为何要提过去那段事儿呢?”

“大哥,你不记前仇,可我一见他就别扭!”

事已如此,埋怨也没有用了。薛仁贵与众人回到待客厅刚坐下,有人禀报:“王茂生、梁好友前来送贺礼。”

薛仁贵马上又带众人出府迎接,见二人抬着两个大坛子,坛口扎着红绸子,坛子上贴着红纸,上写“酒”字。薛仁贵很是过意不去,急忙上前见礼,说:“大哥、贤弟,咱们是什么关系,怎么还送礼呢?你二人买这两坛酒要破费多少钱呢!”

程咬金走过来说:“王掌柜和好友来啦!”

“卢国公,我们能不来吗?”

“是啊,来就来呗,为何还要买两坛酒呢?”

薛仁贵心想:离开大王庄时,你若不说那番话,他们能买酒吗?

程咬金自言自语地说:“买了就买了吧,反正薛元帅不会亏待你们!这两坛酒准错不了,一会儿我尝尝。”

薛仁贵问二人:“嫂子和弟妹怎么没来?”

“她俩随后就到。”

薛仁贵把二人让到待客厅落座,桌上摆着茶水、点心、果品。程咬金谈笑风生,再加上周青、李庆洪好开玩笑,这一来可就热闹啦!

说笑一阵之后,程咬金叫道:“仁贵呀,差不多了,开席吧!说实话,今天早上我就没怎么吃,就等吃这顿喜酒呢!”

这话一出口,就把大家逗乐了,薛仁贵心想:卢国公真是无话不说呀,也不怕失了身份!他忙吩咐摆筵开席。程咬金说:“快把茂生、好友那两坛酒抬来打开,我得先尝尝。”

王茂生、梁好友穷得买不起两坛酒,程咬金说贺府时别空手,俩人十分为难,想来想去,只好“以水代酒”。如今,程咬金要尝,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吗!

王茂生急忙对薛仁贵说:“兄弟,这酒……”

薛仁贵见王茂生面带惊慌,梁好友面红耳赤,一下子猜出这里面定有隐情,连忙接过话荐儿说:“这酒我先看看。”

他心想:莫非是空罐子?这时候,有人把酒抬过来了。薛仁贵走上前,用手一推坛子,不是空的。心想:莫非坛子里不是酒?眼珠一转,说:“卢国公,您想喝这两坛酒吗?”

薛仁贵的意思是让程咬金说“我想喝”,然后再说:“那这两坛酒今天就别喝了,等哪一天咱俩好好喝喝。”可是,程咬金没那么回答,他说:“不光我想喝,大家都想尝尝。”

薛仁贵随机应变说道:“那我得先尝。”

有人打开坛口,王茂生和梁好友心说:这回可要丢人了!

薛仁贵倒出来少半碗。这时谁也没闻到酒味儿。那是水,怎么能出酒味儿呢?薛仁贵端碗一喝,尝出是水,但他神态自若,把这口水咽下去了,还吧嗒吧嗒嘴,微微一笑:“好酒!”

王茂生心想:嗐,兄弟呀,你就别夸啦!这一夸,程咬金非喝不可,那不就全露馅儿了吗?

薛仁贵接着说:“我可对不起大家了,这两坛酒正合我的口味儿,你们不必尝了,把它抬到后宅,留着我自己喝。”

王茂生、梁好友心中感激薛仁贵,好一位聪明的大元帅呀!

家人刚要把酒抬走,程咬金说:“且慢!仁贵,你这样做可不对,你的好朋友送来两坛美酒,你尝完了也不让我尝尝,就想留起来自己喝,你也太小气了,你就是不叫别人喝,也得让我尝尝呀!”

这也就是程咬金,别人谁能这么说。薛仁贵心想:不叫他喝,肯定得罪他。说道:“卢国公,您别急。这酒呀,我喝着好,不见得对您的口味。”

“你爱喝我就爱喝。”

“卢国公,我是这样想的,这两位朋友是我全家的救命恩人,不论他们送的酒如何,我喝着心里总是香的。”

“别说了,快快把酒给我!”程咬金说着上前抢过薛仁贵手中的酒碗,张口一仰脖,咕咚!下去了。哎哟,敢情不是酒,是水!程咬金把碗放在桌上,眯起俩眼,想道:哦,原来是怕王茂生、梁好友难堪,才要把这假酒留起来,薛仁贵真够朋友意思呀!

薛仁贵怕程咬金说出真情,来了个先发制人,狡黠地冲程咬金笑了笑:“卢国公,这酒不错吧!”

程咬金装模作样地吧嗒吧嗒嘴:“不错,不错。”

“既然不错,您就把剩下这点儿都喝下吧。”薛仁贵说着,双手端起酒碗送到程咬金面前。

程咬金心想:薛仁贵呀薛仁贵,你可真行,你想让我跑肚拉稀呀!可又一想:嗐,这事儿也怪我,谁让我抢着要喝这“酒”来的?嗐,帮人帮到底吧!于是接过酒碗,咕咚咕咚,把碗里的水一口气儿全喝下去了。

这工夫,周青、李庆洪等人也吵吵着要尝尝这酒。程咬金急忙拦阻:“你们乱嚷嚷什么,一点儿道理都不懂,那酒是送给大元帅的。我是当长辈的,说要尝尝,大元帅不好驳我的面子。我尝尝就得了,你们起什么哄?说实在的,这酒本算不上什么好酒。王茂生和梁好友也都挺穷,就是想买好酒也没钱哪!可是,要知道王茂生曾救过仁贵,他和梁好友又都周济过仁贵一家,不用说送酒,就是送凉水,仁贵喝着心里也美。我刚才喝了那酒,如今都有点后悔了,这叫夺人之美呀!这酒应当留着让仁贵慢慢喝,细细品味其中的那番情意。来吧,咱们还是喝仁贵的酒吧!”

薛仁贵不慌不忙把话茬儿接过来:“卢国公所言极是,把那两坛酒抬到后宅,留着我喝。来来来,请大家落座。”

王茂生、梁好友听到这儿,悬着的心才落下来,暗自感谢薛仁贵与程咬金,佩服这两位随机应变的本领。

刚开席不多时,有人来报:毛氏、王氏来到。薛仁贵吩咐人到后宅去请柳迎春,打算夫妻二人一同出去迎接。工夫不大,有人附耳告诉薛仁贵:夫人不见了。薛仁贵表面没动声色,心里一怔,他让众人先喝着,自己出了待客厅跑到后院,果然不见柳迎春,只见女儿金莲泪流满面。忙问:“金莲,你母亲哪里去了?”

“母亲说要去我姥姥家。”

“坐轿没坐?”

“坐了。可是,她一个丫环也没带,还换上在寒窑时穿的那一身破衣服,从后花园角门走了,女儿怎么拦也拦不住。我说要禀告父亲,母亲就要撞头,因此女儿没敢给您送信儿。”

这不糟了吗?她十二年没回过娘家,如今还穿那身破衣服,也不带人,其中必有因由。

薛仁贵想:此事不可张扬,若一张扬,大伙连酒都喝不好,那多扫兴!我家的这些事儿,周青都知道,我让他去处理吧!于是派人把周青找来了。周青一进门就问:“大哥找小弟有何事?”

“你嫂子一个人穿着在寒窑的那身破烂衣服去柳家庄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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