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请薛仁贵》

第06回 秦勇孝殴打江夏王 程咬金追问唐天子

作者:郝艳霞

秦英知道事情急迫,忙说:“伯父,您多保重,要多吃点心。”又转身对程通说,“过来,快拜见伯父。”

程通跪下见礼。众小将拜别薛仁贵之后,一窝蜂似的拥出监牢。程通跑在最前头,来到牢门外,用手往远处一指:

“元帅你看,李道宗来啦!”

程通这小家伙虽然年岁小,但心眼儿却不少。为了能有较充裕的时间合计如何对付李道宗,明明是刚看见李道宗的影儿,他却说李道宗在牢门外骂街,把众小将诓了出来。他拽了拽秦英的衣襟,问:“元帅,怎么办呀?”

秦英俨然像个带领千军万马的元帅似的,看也不看程通一眼:“慌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程通的小眼睛眨巴了两下,说:“二哥,别忘了怀中的帅印。”

“忘不了。”

“二哥,今天这老家伙要是好说好道,还则罢了;不然,就给他一帅印!”

这时,李道宗坐着一乘八抬大轿来了,随从前呼后拥。他头戴王冠,身穿蟒袍,腰系玉带,足蹬朝靴;大白脸,短粗眉,三角眼,翻鼻孔,大嘴岔,花白胡子。他正悠然地坐在轿中盘算着如何暗中惩罚薛仁贵呢。有人来报:有一群小孩聚集在牢门外。

轿临近牢门,随从们看见十三位将门之子立在那儿。那虎视眈眈的架势,令人望而生畏。李道宗吩咐落轿,有人撩起轿帘儿。李道宗一看,为首的是揪头小太岁秦英,不觉皱了一下眉头,心中暗想:这帮娃娃干什么来啦?难道是看望薛仁贵来啦?我先问明白了再说。随即吩咐一声:“叫秦英轿前答话。”

随从冲牢门处高喊:“秦英轿前答话!”

程通说:“元帅听见了吗?老贼谁也不叫,单叫你过去,你可要多加小心。你要害怕,我们一同跟你过去。”

秦英转过身说:“不必了。他叫我一人过去,我就一个人过去。如果咱们都去,那不叫老贼小瞧咱们了吗?你们在这儿压住阵脚。只要我一说动手,大家全上。哪个临阵逃跑,本帅决不宽容。”

“是。”众人齐声答应。

程通说:“二哥,别忘了帅印哪!”

秦英去见李道宗,众位小弟兄议论纷纷,罗章说:“皇上是秦英的舅舅,李道宗是皇上的叔叔。按辈排,勇孝还得叫他姥爷呢。这事儿到底怎么样,还很难说呀!”

程通说:“大哥,这场架要是打不起来,我不姓程。”

“别说话了,咱们仔细听听二哥说什么!”

秦英来到轿前站住,昂首挺胸,目不转睛地看着李道宗。李道宗看着秦英这副傲慢的架势,大为不悦,心说:一个十二三岁的毛孩子,竟敢在本王面前抖威?可又转念一想:嗐,我能把他怎样?当年皇兄封他为揪头小太岁,这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魔王呀!小不忍则乱大谋,还是连哄带吓唬把他们打发走就算了。想到这儿,对秦英说:“前边可是勇孝?”

“正是少公爷。”

李道宗一看秦英那趾高气扬的神态,一听那盛气凌人的语气,心头腾起一股火:这小子怎么这样跟我讲话!他竭力压住这股火,眯起两眼,摆出不屑一顾的神色:“你上监牢这儿干什么来啦?”

“探望薛伯父,送点儿好吃的。”

“你知道他犯了什么罪吗?”

“我不管那些!”

“你皇舅有圣旨,不许探监,不许送饭。你们头一次来,不知者不怪;以后可不许再来了,带众弟兄走吧!”

秦英毕竟年岁小,听了这些不软不硬的话,不知如何答对。程通在一旁着急了,照这样下去,这场架也打不起来呀!他一猫腰,捡起一块小石头子儿,用手一弹,冲李道宗打去。

李道宗正洋洋自得地眯着眼睛呢,嗖——砰!小石头子儿打在李道宗的脑门儿上了。

“唷!”他被打疼了,随口骂了一句,“混帐东西!”

实际上,他也不知道是谁打的。

程通跑到秦英身后低声说:“二哥,这老东西骂你是混帐东西,难道你没听见?”

秦英说:“哦,那是骂我吗?”

“嗐,那不是骂你,是骂我呀?他要敢骂我,我早上去揍他啦!”

这一激将使秦英火气大发,噌!蹿上去就把李道宗从轿中拽出来了:“老小子,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骂我揪头小太岁,今天非叫你尝尝少公爷的厉害不可!”

李道宗曾挥干舞戈驰骋疆场,屡建战功,可谓马上良将,虽然他上了些年纪,步下功夫并非所长,但真要跟秦英动手,还不至于占下风。

可是,就在秦英去拽李道宗的同时,程通冲着众小将一挥手,喊了一声:“上!”

众小将呼啦一下子就冲上来了,拳脚像疾风暴雨似的扑向李道宗。

李道宗招架不住了,忙喊:“来人哪!”

他的随从没有想到在眨眼之间出现这种局面,都愣了,猛然听到了主子的呼唤,刚要向前,程通大喝一声:“站住!哪个敢过来,揪头小太岁就把这老家伙的脑袋揪下来!”

随从们立时怔住了,程通又乘机喝喊:“你们谁敢上?我们打死你们,白打;你们要碰伤了我们,还有你们的好吗?还不赶快滚开!”

随从们确实不赶碰这些将门虎子,不由自主地往后退却了。

秦英揪住李道宗不放,连喊:“打!打!打!”

嚄,众小将真不含糊呀!尉迟江冲前打了一个通天炮,尉迟松抡拳打后腰,马世珍使了一个凤凰单展翅,段茂来了一个猛虎掏心,刘林用了一个乌龙探爪,殷奎用了一个白猿偷桃,王庆使了一个小燕三抄水,柴举打一个单风贯耳,铁彭来了一个枯树盘根,尤志接着用插花盖顶,罗章使了一个白鹤亮翅,程通从背后照着李道宗的屁股踹了好几脚,秦英借机一个顺手牵羊,李道宗一个狗抢屎跌倒在地。

众小将你一拳,我一脚,拿李道宗练起拳脚来了。

秦英觉得用拳脚还不解气,从怀中掏出那截砖头举起来,高声叫道:“老家伙,我拿这帅印给你开瓢儿吧!”

罗章惟恐惹出大祸,急忙摆手:“慢着!慢着!快把帅印揣起来!”

罗章的话提醒了秦英,秦英才把“帅印”揣起来。

这时,李道宗连喊带叫:“秦英啊,我可是你姥爷呀!你要知道,打死人是要偿命的!”

罗章担心再打会出人命,挥手示意别再动手了。秦英余怒未消,又踢了几脚:“我叫你偿命,我叫你偿命!”

程通带几个人过去把李道宗的那抬大轿给砸了,然后,对秦英说:“元帅,撤吧!”说完,也不等“元帅”下令,就对众小将喊道,“撤!”领头就跑,好像他就是“元帅”似的。

秦英并没有跑,他在教训趴在地上的李道宗:“喂,老家伙,我们十三个兄弟把你打了,我们也打累了,要回家吃饭去。你若是认可吃个哑巴亏,老老实实回府养伤,别再来查监,算你聪明;如若你上殿找我皇舅告我们,你要知道法不责众,也不能把我们怎么样!再说,你有一告,我们也有一诉,就是我皇舅真的偏向你,给我定了罪,只要我有三寸气在,一定宰了你这个老小子!”说完扬长而去。

李道宗气得直翻白眼。随从见十三位小将都走了,才过来搀扶主子,李道宗气喘吁吁地大叫:“你们这群狗东西,有什么用?十几个小畜生把我打成这个样子,你们坐视不救,都跑到哪儿去了?慢说是吃着我的,喝着我的,就是过路之人,也不会观望呀!”

有位随从说:“王爷息怒,不是我等无用,一听到您喊叫,我等就来了,可是,他们大喊,说谁要敢上前来,就把王爷的脑袋揪下来。您想想,那揪头小太岁什么事儿干不出来,我们若一上来,他把您的脑袋揪下来怎么办?那不等于害您一样吗?所以,我等未敢上前。如今不管怎么样,王爷的命总算保住了,这就是不幸中的大幸呀!”

李道宗的嘴chún动了两下,无言以对,憋了半天冒出一句话:“顺轿回府!”

随从说:“王爷,轿已被人家给砸坏了,我们抬您回去吧!”

李道宗气得差点儿背过气去!随从们架着他,抬着破轿,狼狈地回了王府。

到了府中,李道宗浑身像散了架似的,一躺下就不想动了,心想,今天天色已晚,等到明天早朝上殿也不迟!

他还安慰自己呢!

秦英教训完李道宗之后,跑着追上了众小将。罗章说:“众位兄弟,今天打了老贼,这事儿肯定不能罢休,咱们得合计合计怎么办?”

程通胸有成竹地说:“这事儿好办,走,找我爷爷去,他最有办法啦!”

“对,找程爷爷去!”众小将齐声赞同。

程通领着大家进了卢国公府,一问家人,知道爷爷回来半天了。程通让大家在待客厅等候,他去把爷爷请出来,把事情经过一五一十叙说一遍。

程咬金听了异常高兴,夸赞一番之后,说:“你们把老东西打成那样,他能善罢甘休吗?一定得上殿告状。他要告你们十三个,可告不下来,法不责众嘛!只能告秦英一人,因为你先动手打的他。”

秦英满不在乎地说:“让他告去吧,我顶着!”

“光顶着可不行,要知道,那老东西处处是伤痕,你一点儿伤也没有,这官司你能打赢吗?”

“打不赢,输了能怎么的?”秦英还不服气呢!

程咬金对些些孙子辈的小孩儿非常耐心,不急不火,笑容可掬,慢声慢语:“打官司怎么能认输呢?这场官司输不了,打了他就算白打啦!”

众小将莫名其妙,罗章问:“程爷爷,您说说这官司该怎么打?”

“这事儿呀,得这么这么办……”程咬金把自己的主意细说一遍,众小将听后顿开茅塞,齐声喝彩。

众小将出了程府,来到一僻静之处,程通把一块破瓦片递给秦英:“二哥,快在脑门儿上划两道,再躺地上打两个滚儿,快,现在没人!”

秦英如此照办,爬起来问:“老兄弟,你看如何?”

程通看见血从秦英的额头上流下来了,说:“二哥,你再用手拍拍!”

啪!啪!啪!秦英往脑门儿上拍了三下,又用手一抹。嚄!

不知内情的人一看这张脸儿,可够吓人的啦!

程通说:“二哥,行了,你快往家里跑吧,你千万照我爷爷说的办呀!”

“放心吧!”秦英撒腿就往家跑,进了后花园门,连哭带喊:“我活不了啦!打死人啦!”

花匠过来一看,秦英脸上带血,以为伤得多重呢,急忙跑上去搀扶秦英:少公爷,这是怎么啦?”

“叫人家打的呀,快去请我娘来,让我们娘儿俩再见上一面吧!”

花匠不敢耽搁,急忙到内院报与银屏公主。银屏公主闻讯大吃一惊,也顾不得多问,带着宫娥彩女赶到花园,从地上抱起秦英,放声痛哭:“儿呀,你这是怎么啦?”

“娘啊,孩子被人家打啦!娘若再来迟一步,恐怕见不到儿的面了!”

公主命人把儿子抬进房中,赶忙叫来大夫。

“疼呀!疼呀!”秦英连喊带叫直打滚。

大夫仔细一看,暗中好笑,张口刚要说实话,可抬头一看,秦英的两只眼在瞪着他,心里立时明白了:这内中定有情由,看来还不能说实话。公主好哄骗,还是帮助秦英撒谎吧!于是,说道:“头上的伤不轻呀,胳膊腿的筋骨也受伤啦!”

这番话出口,秦英听了心里喜滋滋的,公主却六神无主了,忙问能不能治。大夫说:“能治。您别着急,先问问少公爷是谁打的?”

“娘啊,我活不了啦!儿走在大街上,正遇见亲王李道宗,我刚要绕道而行,哪知他挑起轿帘儿,一眼看见了我,说:‘那不是勇孝吗?’儿无奈只好过去拜见姥爷,他却说儿见姥爷不绕路而行,是眼空四海目中无人,小瞧他,吩咐一声‘打’,差人们一拥而上,把儿按倒在地,一顿好打。娘啊,儿的胳膊腿全坏了,脑袋也破了,活不了啦!”

公主听罢,气炸连肝肺,错碎口中牙:“好一个李道宗,平时你上欺天子,下压群臣,不想今天竟欺到我头上来啦!我儿乃是我的掌上明珠,被你打成这样,我岂能和你善罢甘休!”

公主的火是冲李道宗发的,当然,对大夫则是另一种态度了。他请大夫一定把秦英的伤治好。大夫满口应允,心里说:这伤本来就没有什么,秦英却说得这么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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