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瑛子事件》

第十一章 “夜来香”的阴影,遮不住瑛子的光芒(之三)

作者:洪金文

其二:美人儿究竟意味着什么

--来自“青春热线”的报告

采访时间:1997年9月16日

采访地点:女子庇护所

姓名:赵春梅

性别:女

年龄:24岁

赵春梅的电话,每次都是上午8点~9点打来的。

我与她通话,已经很长时间了,无疑,她是我那许多“未曾谋面”的女性朋友中的一位十分知心者。

她性格爽朗,思想开放,很有现代女性的摩登气派。她是个女模特儿,很多杂志的封面,都登过她的玉照。当然,她可称得上美人儿了。

我们见面,是她特意要求安排的。

她本人,似乎比那些封面的照片更有生命活力,但却给我一种隐隐的威压——

她个儿太高太高了,几乎高出我半截去了,我在她面前完全成了一个丑小鸭,而她简直就像一只天鹅。

她说:“我一米七八的个儿——再登上高跟鞋儿,就是一米八几。走在人群中,从来都是‘鹤立鸡群’的感觉。”

我仰头笑笑。

“是呀,在通电话的时候,在欣赏杂志封面的时候,我可从没想到,你长得这么高呀!”

她笑笑,伸出细长的手指,夹起小小的茶缸儿,喝了一口。

“没办法,爹妈给的。”

我说道:“这多好呀!李白不是说‘天生我材必有用’吗?”

她笑笑。

“是的。小时候,对自己长得太快太高,我曾经自卑过;后来长大了,发现无论走到哪儿,人们都会注意我的;久而久之,也就习以为常了。看吧,我这么一个人,爱怎么看就怎么看好了。”

“这真是大好事呢!无论中国还是外国,几乎所有的女人,都希望能够引起别人的关注呀!”

她说:“道理没有错,只是像我这样的,受到的关注最多,承受的心理压力也最多。”

她已经不用我提示,就直奔主题了。

我说:“今天,你想谈什么就谈什么,不一定非要拘束咱们电话里定下的那个‘心理压力’的问题……”

她立马摆摆手,打断了我的话。

“是这样的。我每次在电话中的确是想谈什么就谈什么的。

可是,用不着思考,我所遇到的那些无法与人倾诉的问题,全都与你那‘心理压力’有直接的关系呀!”

我笑了。

“真是那样的吗?”

她学老外的样子,大大咧咧一摆手,耸耸肩。

“耶斯!如果不谈‘心理压力’,我这儿就什么话也没谈的了啊!”

我说道:

“既然如此,你就慢慢谈吧!”

她很有电影演员陈红的气质,点点头,从包里取出一盒香烟,抽一支递给我。我说不会抽,她就自顾自地吸起来。

她看出了我的担心。

“没事,我在与人谈话的时候,总喜欢吸烟。你不会介意吧。”

我说:“没什么,那你就由着性子吸吧。”

她吸了几口,又想了想,便开始叙述——

我的经历也许很奇特。

我属于早熟的女孩儿。今年已经24岁了。记得我在12岁那年,也就是比现在正好小一倍的时候,就来了月经。当时,我十分惊恐——要知道,那时,我还仅是个小学六年级的学生呀!

可我的个儿,那时就长过了一米六十,比班里所有的同学都高,比老师还高。我偷偷看一些书籍,在美国的一本少女吸毒卖婬的书中,主人公也是十一二岁就来了初潮,也就是说,性心理性生理开始觉悟了。

我明白了,我是个早熟的女性。

很多同学也常说——

赵春梅像欧洲某某明星;赵春梅像好莱坞某某演员;赵春梅像澳洲某某名模……

当我发现同龄的女孩都没有月经,而唯独我来了,就时时刻刻有极大的羞惭心理。

我们的体育老师赵国胜,人很帅气,酷爱武术,还在北影拍的一部武打片中饰演过武打和尚。我的“性騒扰”史,是从他这儿开的头——

他见我个儿高,就想方设法培养我对体育的兴趣,想让我当篮球或排球运动员。每次体育课,他都对我特别关照,并专门进行训练,他到过我家,说服我父母,让我参加学校的业余“体校”训练——就是每天下午放学之后,在操场上训练两小时,另外,星期天再训练一个上午。

这种训练十分辛苦。

体育,对我来说,从心底里并不喜欢;对于郎平那些体育明星,我也并不十分羡慕。我还是敬仰那些演艺明星,还有那些选美明星。也许因为“性”早熟,所以十分注意自己的脸蛋。我认为,我有可能以后成为模特儿。

的确,赵老师对我不错,经常手把手地教我动作。有一次,是个星期天,他要求我们练习5000米环跑道长跑。开跑第三圈,他就把我从队列中叫了下来。

他拉我到更衣室去,小声说:“赵春梅,你这么小,是不是就来月经了?”说这话的时候,他脸红了;听这话的时候,我脸也红了。

在此之前,这是我人生的第一隐秘,连我母亲都不知道。我羞得低下了脑袋。他说:“女孩子,来了月经,就是大人了,可要注意身体呀!”一句话,就把我说哭了。我很感激他的关心,他既是老师,又是大哥哥。

他说:“别哭。我是看见你运动裤后面透出了血迹,才让你下来的。”

一听这话,我羞得脸无处放了,忙伸手一摸,屁股后面,果然潮乎乎的——再一看手上,已是鲜红一片。

“这样吧,今天别跑了,快去把运动裤脱下来,换上裙子,去小卖铺买包卫生纸垫上……”

我慌得不知如何是好了。

他就出了更衣室,把门在外拉住。

我在室内,心儿“砰砰”直跳,慌慌乱乱就更衣。正当我脱去运动裤,还未穿上裙子之时,他突然闪了进来,一把搂住我,说他老早就喜欢上我了。

我吓得没办法。他说:

“我不会做违背你心愿的事情的……”就在我身上乱摸一通,最终为我穿上了裙子。

他把门打开让我出去。我又羞又恼又气又愤,不知自己要干什么了。他从口袋里掏出十块钱,交到呆如木鸡的我的手心里,说道:“快去呀!快去买卫生纸。”我这才缓过神来,飞快地向操场外的小商店跑去……

这是我有生以来遇到的第一次“性騒扰”,是我的第一次。

从此以后,他更加“关心照顾”我,经常训练之后,把我叫到更衣室,搂抱亲吻。

这种事,对于一个青春初期的少女来说,干扰是巨大的。

由于突然地接触了男人,时时会出现“性幻觉”、“性向往”、“性激动”——夜晚,我常常会做有关“性”方面的那类美梦。白天,上课总是不专心,作业不想做;对女同学女老师很反感,非常乐意与男同学男老师亲近。哪怕就是下课之后,说几句笑话,开几句玩笑,心里也很痛快。

星期天,在家就呆不住了,总要跑到学校大操场上去。有时并不训练,而是去与他见面。

他总是嘘寒问暖,搂着我说些甜言蜜语。然而,我们没有作过爱——一次也没有。他曾经有过几次冲动,但他还是没有“犯规”,只是隔着裙子放掉了。

他是我的“性”启蒙老师。他对我讲解两性知识,并让我摸他的下身。这样的引诱,这样的干扰,使我在一个时期之内,几乎每天都想着,见了他之后,就试一次,只试一次……

但是,我没有那个勇气开口。

后来,又在无意之中,读了一张报纸——

那上面说的是一个乡村男教师,如何对学生进行“性”攻击,被判了“教唆罪”而劳改。

这使我很痛苦。

有时也觉得,赵也是个“性”的“教唆犯”,是他“騒扰”了我,让我的心无法平静,无法安心学习,无法自己控制自己。但我又管不住自己,总想过几天就和他亲热一次。

而那个星期五下午,对我的打击十分沉重——也许,那是我一生中情感方面所受到的第一次打击吧!

我每当一过星期一,就扳着指头算日子;星期二、星期三……过了星期五,就快了——星期天,我们又可以……

然而,就在那天,我在校园里发现赵老师与一位漂亮的女人并肩而走。

我就跟在后面。

出了校门,他们又在街上走了一段路,到了公共汽车站牌底下。我见那女的与赵老师拥抱在一起,又亲吻了好一阵子,直到车来,那女的上了车,赵老师才返身回校。

当时的我,头皮发麻,两腿打战,不知如何是好了。

他发现了我,就“嘿嘿”笑着,来到我站的树底下。

我问他:“那人是谁?”

他说:“你别介意。那是我的女朋友,话剧团的演员。”

我一听,就气愤得哭了。

“那么,我呢?你不是爱我吗?”

他“嘿嘿”地笑笑。

“赵春梅呀,你还是个孩子呀,你还不懂事情呀……”

我打断了他的话。

“孩子?你不是说,我已经是大人了吗?大人!我是大人!”

他见我声音很高,向四周瞅瞅,说道:“唉……怎么跟你解释呢……你呀你呀……”

我见他伸出手来,想为我擦泪或者摸我的脸,就气愤地将他的手打开,说道:“你这骗子!”

他愣住了,还想再说什么,却没能说出口来。

我头一扭,拔脚向校园跑去……

这是我的第一次感情经历。

从此以后,我再也没有去参加训练。同时,再也没有搭理过他了。

现在想想,那在当时来说,被误认为是“爱情”的东西,其实并不是。而是由于他的“性騒扰”,使我的“性意识”加速发育,盲目地成了他手中的“性玩物”。

更可悲的是,在考初中时,我的数学竟没有考及格,放假后又加班复习,在痛苦和茫然之中,咬紧牙关,学习再学习,直到临开学参加了升学补考,及格之后,才得以上了中学。

我们的初中,是与小学配套的,基本上是百分之百地集体升入。

这件事,对我来说,是个极大的耻辱。

在家里,父母和亲戚长辈,无论如何也不可思议;在学校,老师和同学们也在不断地议论:赵春梅这是怎么了?小学都毕不了业,今后怎么办?

瑛子姐,看看吧,那次最初的“性騒扰”,给我带来的是多么大的灾难呀!

如果再如此发展下去,我赵春梅该怎么办呢?

人生,路漫漫呀!我才十一二岁呵!

这个教训,使我下定决心,今后一定要好好学习。

上了初中,初一时,我还比较平静。但一到初二,班里就不知不觉掀起了“恋爱”gāo cháo。我的座位里,时常发现有男同学留的小纸条儿。

有一次,我在校门口的公共汽车站上等车。忽然发现,那电线杆上,有张外地庸医治性病的招贴广告。就在这下流肮脏的广告旁边,有一行新写的文字。

——赵春梅小组,你的身材太美了,我爱你,永远不变心……

我仔细辨认,知道是我前排的男同学王伟华写的。在我座位里,书包里,文具盒里,那些纸条之中,王伟华写的是比较多的。他人性格很好,学习也不错。

可是在这之前,我已经跟另一个男同学在“谈”着呀!

后来,他又在我桌边,用小刀刻下了他的“情书”——“春梅,我爱你……”

“性的騒扰”,在学校的生活之中,无所不在。

有一次,我的本子掉在王伟华那儿了,他忙为我捡起来,用手擦去上面的尘土,翻了翻,就交给了我。我在做作业时,发现里面夹有纸条;一看,又是他的。

我终于被他锲而不舍的精神所感动,应约来到他姑妈家去会他。

这是个星期天。

我一到,他就对他姑妈说:“我请我同学赵春梅来帮我复习英语,请不要打扰我们。”

他姑妈答应了他的要求,就将瓜籽、茶水、香蕉端进套间,然后关门出去了。他立马对我说:“春梅,我爱你爱得几乎要发疯了。”我也很感动。我俩就拥抱在了一起。很久,我们谁也没有再说话。这时刻,似乎话语全是多余的。

那时,我只有十四岁。

后来成了人,这么多年,再回忆十年前的那件事,觉得十分荒唐。要说“性騒扰”,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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